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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最后的决战 然而,那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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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蒙面头目对地形极为熟悉,在狭窄曲折的胡同里三拐两拐,竟甩开了追兵,眼看就要翻上一堵矮墙,消失在连绵的屋舍之后。
柳桓逸咬牙急追,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就在那蒙面头目手已搭上墙头,即将发力上跃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破革上!那蒙面头目身体猛地一僵,搭在墙头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墙头软软滑落,重重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柳桓逸急冲过去,只见那蒙面头目仰面朝天,胸口插着一支短小的、造型奇特的弩箭,箭杆乌黑,没入体内大半,只剩箭羽微微颤动。伤口处并无多少鲜血流出,但人已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死了。被人灭口了。用的是特制的、近距离威力巨大的□□。
柳桓逸猛地抬头,望向弩箭可能射来的方向——是斜对面一处二层小楼的屋顶,此刻空空如也,只有风雪呼啸。
对方还有后手!而且,就在附近!
“搜!”柳桓逸对赶上来的“潜蛟”锐士喝道,“搜查附近所有可疑建筑!凶手可能还没走远!”
锐士们立刻散开搜索。柳桓逸则蹲下身,扯下那蒙面头目的面巾。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粗糙凶悍的脸,约莫四十许年纪,额角有一道陈年刀疤。他身上除了那把鬼头刀,别无长物,衣物也是最普通的粗布棉袄,看不出任何来历。
但柳桓逸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使用制式腰刀和弓弩留下的痕迹。果然曾是军中之人!很可能就是林家的旧部,或是从皇庄里逃出来的“教头”之一!
“大人,找到这个。”一名“潜蛟”锐士从那头目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硬邦邦的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的睚眦头像,背面则是一个篆书的“林”字。
林!淑妃的母族,林家的令牌!虽然林家已被查抄,但这种代表核心成员或死士的私密令牌,流落在外,并出现在刺杀钦差的凶手身上,其意不言自明!
铁证!将奉国中尉府、林家旧部、乃至今夜所有阴谋,再次牢牢绑定在一起的铁证!
柳桓逸握紧那枚冰冷的令牌,心中寒意与杀意交织。对方为了杀他,不惜动用潜伏的死士,甚至事后立刻灭口,行事之果决狠辣,远超他的预估。也说明,他今夜的行动,真的打到了对方的七寸,让对方不得不狗急跳墙!
“大人,附近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凶手踪迹。”搜索的锐士回来禀报。
果然,一击即中,远遁千里。这才是真正的杀手作风。
柳桓逸不再耽搁,起身道:“清理此地,将伤亡弟兄妥善安置,尸体和令牌一并收好。其余人,随我去奉国中尉府!”
耽搁了这一阵,奉国中尉府那边,不知情况如何了?
他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再次打马疾驰。这一次,再无人阻拦。风雪中,奉国中尉府那高大的门楼轮廓,已隐隐在望。
然而,还未靠近,便已听到府邸方向传来的、隐隐的喧嚣与金铁交击之声!府门处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似乎正在激战!
“潜蛟”和宫中侍卫,已经动手了!而且,遇到了抵抗!
柳桓逸心中一紧,催马加速。当他冲到府门前大街时,只见府门洞开,门前雪地上已倒伏着十数具尸体,有黑衣的“潜蛟”锐士,有宫中侍卫服色的人,也有穿着奉国中尉府仆役服饰、却手持利刃的悍勇之徒。门内,呼喝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混作一团,战斗显然已蔓延至府内。
“柳大人!”一个浑身是血、手臂还插着半截断箭的“潜蛟”小旗官看到柳桓逸,踉跄着冲过来,“大人!府内……府内反抗激烈!那些仆役护院,根本不像普通人,个个悍不畏死,而且……而且有些人眼神发直,力大无穷,像是……像是服了药!我们和宫里的弟兄被堵在前院,攻不进去!谢大人派来报信的人说,皇庄那边也有这种‘药人’,极难对付!”
“药人”!果然!奉国中尉府里也有!而且数量恐怕不少!
“带队的是谁?宫中侍卫谁在主事?”柳桓逸急问。
“是冯公公亲自带人来的!还有太医院院判!冯公公在里面指挥,但……但情况不妙!那些‘药人’根本不怕死,受伤了也照样扑上来!我们的人已经折了不少了!”小旗官声音带着哭腔。
冯公公亲自来了?看来皇帝是下了决心,要将奉国中尉府彻底控制。但没想到,这里的反抗如此激烈,而且有这种诡异的“药人”!
柳桓逸抬头,望向府内。火光跳动,人影纷乱,怒吼与惨嚎不断传来。他不再犹豫,拔出腰刀,对身后赶来的、仅剩的七八名“潜蛟”锐士和护卫喝道:“随我进去!擒贼先擒王!目标,西北角偏院!遇阻者,杀无赦!”
“是!”
柳桓逸一马当先,冲入洞开的府门。门内前院,已是一片修罗场。尸体横陈,血流遍地,将积雪染成暗红。数十名“药人”和负隅顽抗的府中死士,正与数量相当的“潜蛟”锐士、宫中侍卫混战在一起。那些“药人”果然如小旗官所说,眼神呆滞狂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力大无穷,动作迅猛,即便身上被砍了数刀,血流如注,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扑击。唯有击中要害,或是斩断四肢,才能让其彻底失去战力。
冯公公被数名侍卫护在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尖声指挥着。太医院院判则躲在一处廊柱后,面无人色。
“冯公公!”柳桓逸挥刀格开一个扑来的“药人”,冲到冯公公身边,“情况如何?可找到那个吴管事和炼制‘神药’之地?”
“柳大人!”冯公公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急道,“这些怪物太难缠!咱家带的人死伤惨重!那个姓吴的没见到,西北角偏院被这些人拼死守着,根本冲不过去!里面定有古怪!”
果然在偏院!
“我来开路!冯公公,让你的人跟紧我,集中力量,冲破前院,直取偏院!”柳桓逸厉声道,同时举起手中那枚睚眦令牌,“逆党令牌在此!反抗者,皆为谋逆,格杀勿论!弟兄们,随我杀!”
他身先士卒,挥刀向西北角方向冲去。手中腰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狠辣,专挑“药人”关节、咽喉等要害下手。他武功本就高出这些凭借药力、失了章法的“药人”一筹,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将江南、京城历次血战中磨砺出的杀人技施展到极致。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雾弥漫。
“潜蛟”锐士见他如此悍勇,士气大振,紧随其后,结成锋矢阵型,拼命向前突进。宫中侍卫在冯公公指挥下,也从两侧策应。一时间,竟将疯狂的“药人”和死士的防线,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路血战,踏着尸体和血泊,众人终于冲杀到前院与中院之间的月亮门。门后,是一条通向西北方向的游廊,游廊尽头,隐约可见一处独立的院落,黑沉沉地矗立在那里,与府中其他地方的灯火厮杀截然不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里,就是偏院。
然而,月亮门前,守着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批抵抗者。约莫二十余人,个个眼神狂乱,手持利刃,堵死了去路。为首一人,是个身材干瘦、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穿着管事的服饰,手中却握着一对分水峨眉刺,眼神如毒蛇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桓逸身上。
“吴管事?”柳桓逸停下脚步,刀尖指向那人。
“正是吴某。”那干瘦中年人冷笑,声音嘶哑难听,“柳桓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强闯奉国中尉府!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柳桓逸举起手中染血的睚眦令牌,和那枚调兵金箭,“私藏军弩,蓄养死士,炼制禁药,勾结外寇,行刺钦差,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吴管事,你助纣为虐,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
吴管事脸色一变,显然认出了那令牌,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吴某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一声令下,那二十余名“药人”和死士,如同疯虎出柙,狂吼着扑了上来!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最后的决战,就在这月亮门前,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