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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默的守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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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高二（七）班的气氛因为江肆的存在而变得微妙起来。
他依旧我行我素——上课睡觉或玩手机，作业从来不交，对各科老师的提问置若罔闻。但奇怪的是，只要他不扰乱课堂秩序，老师们似乎都达成了某种默契，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说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李晓在课间小声对林薇说，“怪不得老师都不敢管他。”
林薇没有说话。她正在整理数学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距离江肆成为她的同桌已经过去一周，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让一下”和“谢谢”，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但林薇却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经受一种无形的考验——如何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自然地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生存。
此刻是上午第二节课间，江肆不在座位上。林薇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脊背。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窗外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传来模糊的口号声。林薇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却在下一秒猛地收回。
江肆正从教学楼走出来，身边跟着那个黄头发的男生，好像是叫陈浩。两人说着什么，江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
他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陈浩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江肆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阳光下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林薇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笔记。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林薇，这道题你能帮我讲讲吗？”前排的赵小雨转过身，把练习册放在她桌上。
林薇定了定神，看向那道函数题：“嗯，这里要先求导...”
她尽量集中精神讲解，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江肆已经抽完烟，正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动作随意却精准。然后他转身，似乎要回教学楼。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从操场跑过来，为首的是隔壁八班的体育特长生张强，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他们拦住了江肆和陈浩。
距离太远，林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肢体语言看，气氛不太友好。张强指着江肆说了什么，旁边几个男生哄笑起来。
江肆站着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陈浩似乎想上前理论，被江肆抬手拦住了。
然后，江肆说了句什么。很短，听不见内容，但张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伸手想推江肆，手却在半空中被江肆一把抓住。
动作太快，林薇甚至没看清江肆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张强的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迫弯下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旁边的几个男生想上前帮忙，江肆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几个男生竟然齐齐后退了一步。
江肆松开手，张强踉跄着后退，揉着手腕，脸色铁青。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狠话，然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江肆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什么灰尘，然后对陈浩说了句什么，转身继续朝教学楼走来。
林薇迅速收回视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强迫自己看向赵小雨的练习册：“...所以当x=2时，函数取得极值。”
“林薇，你真厉害。”赵小雨由衷地说，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窗外发生的事。
林薇勉强笑了笑，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上课铃响了。江肆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在她身边坐下。他身上的烟味很淡，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来。
林薇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往窗边挪了挪。
这节是物理课，讲的是电磁感应。林薇努力集中精神听讲，但旁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江肆坐下后就开始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偶尔，他会因为某个消息而微微皱眉，或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电路图，粉笔摩擦黑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一张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落在林薇的笔记本上。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江肆。他还是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张纸条与他无关。
林薇犹豫了一下，轻轻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有力：
“放学别走那条巷子。”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但林薇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那是她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一条老旧狭窄的巷子，路灯坏了很久，晚上尤其昏暗。
她的心猛地一沉。
纸条上的信息太过突兀，太过莫名其妙。江肆为什么会知道她走那条巷子？又为什么要特意提醒她？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林薇不敢问。她悄悄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最底层。指尖触碰到纸条时，还在微微发抖。
整节课剩下的时间，林薇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她不敢看江肆，也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死死盯着黑板，尽管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终于熬到下课，林薇几乎是立刻收拾书包。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办。
“林薇，今天值日！”生活委员在讲台上喊。
林薇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三，轮到她值日。她只好放下书包，拿起扫帚。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她和另外两个值日生。林薇机械地扫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那条巷子...上周确实有几个社会青年在那里游荡，她绕路走的。但江肆怎么会知道？他跟踪她？还是...
“林薇，我去倒垃圾，你拖一下地可以吗？”同学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薇点点头：“好。”
等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夕阳从窗口斜射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暖金色。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林薇拿起拖把，开始拖地。水桶里的水很快变脏了，她提着桶去卫生间换水。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已经放学。林薇走到卫生间门口，正要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停下脚步。
哭声断断续续，是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低声安慰：“...别哭了，那种人不值得...”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门口，蹲着两个女生。一个是高一的新生，林薇记得她叫周小雨，文文静静的，成绩很好。另一个是她的朋友。
周小雨抬起头，看到林薇，慌忙擦眼泪，但通红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一切。
“怎么了？”林薇轻声问，放下水桶。
周小雨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她的朋友替她回答：“小雨的笔记本...被八班张强那帮人抢走了，还扔进了水池里。里面有她妈妈生前写给她的信...”
林薇的心揪了一下。她听说过周小雨的事——母亲去年因病去世，父亲在外地打工，她一个人住。
“什么时候的事？”林薇问。
“就刚才放学...”周小雨终于开口，声音哽咽，“他们说我装清高，说我妈都死了还装什么好学生...”
林薇握紧了拳头。她讨厌欺凌，尤其是这种戳人痛处的恶毒。
“告诉老师了吗？”
周小雨摇摇头：“没用的...张强的舅舅是教育局的，老师不会管的...”
林薇沉默了。她说得对，这所学校里，有些规则很现实。
“笔记本...还能用吗？”她问。
“全都泡烂了...”周小雨的眼泪又掉下来，“那封信...是我妈最后写给我的...”
林薇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先擦擦眼泪。”
周小雨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
就在这时，卫生间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男生说话的声音。是张强那伙人，声音嚣张，越来越近。
“那丫头肯定躲哪儿哭呢，哈哈哈...”
“装什么可怜，老子最讨厌这种好学生...”
周小雨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朋友的手。林薇也紧张起来——卫生间没有后门，她们被困在这里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哟，女厕所啊。”张强猥琐的声音传来，“要不要进去看看？”
“强哥，这不太好吧...”另一个男生说。
“怕什么，又没人...”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