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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帮她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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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迅速环顾四周，想找什么东西防身，但卫生间里除了拖把什么都没有。
就在门要被推开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张强。”
只有一个名字，两个音节，却像有魔力一样让所有声音都停了。
林薇从门缝里看到，江肆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正斜倚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强一伙人。
“江...江肆？”张强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有事吗？”
江肆没回答，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卫生间：“里面有人？”
“关你什么事...”张强嘟囔着，但声音越来越小。
江肆直起身，朝他们走过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张强那伙人下意识地后退。
“我记得我说过，”江肆在张强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得可怕，“别在我眼皮底下欺负女生。”
张强的脸涨红了：“江肆，你别太过分！这又不是你们班...”
话没说完，江肆突然伸手，抓住了张强的衣领。动作快得林薇都没看清。
“我说话，不喜欢重复。”江肆盯着张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听懂了吗？”
张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江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滚。”
一个字，张强那伙人如获大赦，转身就跑，脚步声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肆没看卫生间方向，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林薇推开门，追了出去。
江肆停下脚步，转过身。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看不清表情。
“谢谢你。”林薇小声说，心跳得厉害。
江肆看了她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不用。”
“那个...笔记本的事...”林薇鼓起勇气，“周小雨的笔记本被他们扔进水池了，里面有她妈妈的信...能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她在做什么？向江肆求助？他凭什么要帮她？
但江肆没有立刻拒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哪个班的？”
“高一（三）班，周小雨。”林薇连忙说。
江肆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卫生间，周小雨和她的朋友还惊魂未定。
“他...他走了？”周小雨小声问。
林薇点点头：“应该没事了。”
“林薇学姐，谢谢你。”周小雨的眼圈又红了，“刚才要不是你...”
“不是我，”林薇打断她，“是江肆。”
周小雨愣住了：“江肆？那个转学生？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薇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林薇值日到很晚才回家。母亲已经去上夜班了，桌上留着饭菜和一张纸条：“薇薇，妈去上班了，饭热一下再吃，早点睡。”
林薇热了饭，一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吃。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行时发出的嗡嗡声。
她想起江肆那张纸条，想起傍晚他在走廊里的样子，想起他抓住张强衣领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还有一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天也是放学后，她因为帮老师整理资料走得晚。经过那条巷子时，被几个混混堵住了。他们喝了酒，满身酒气，说的话不堪入耳。
她拼命挣扎，但力气太小。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很混乱的记忆。她只记得拳头打在□□上的闷响，混混的惨叫声，还有那个少年把她拉起来时，手心灼热的温度。
“能走吗？”他问，声音很低。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以后别一个人走这条路。”他说完，松开手，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意识到自己连谢谢都没说。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走过那条巷子。但那个背影，那双眼睛，却刻在了记忆里。
林薇吃完饭，洗好碗，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小心地展开。
“放学别走那条巷子。”
字迹潦草，却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那是她藏秘密的地方，里面有小时候父亲唯一留下的照片，有母亲给她写的鼓励纸条，有她获得的每一张奖状...
她把纸条抚平，小心地放进盒子里。
关上台灯，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林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江肆的脸——今天的，昨天的，一年前的...
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最后定格在下午夕阳里，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江肆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那个传闻中打架斗殴、换女友如换衣服的纨绔子弟，会偷偷给图书馆的画册分类，会出手保护被欺凌的女生，会提醒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同桌注意安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薇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江肆正站在自家空荡的客厅里。
三百平米的复式公寓，装修奢华，却冰冷得像酒店。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几口。
手机震动，是陈浩发来的消息：“肆哥，张强那小子把笔记本找回来了，不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信倒是还在，就是字迹糊了。”
江肆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母亲在他十岁时病逝，父亲很快再婚，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生了个儿子。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再也不是他的家了。父亲给他钱，给他最好的物质条件，却吝啬给他哪怕一分钟的时间。
所以他才打架，才逃课，才用一切激烈的方式，试图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但没用。父亲只会用钱解决问题——给学校捐款，给受害者家属赔偿，然后冷冷地对他说：“江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多可笑。
江肆自嘲地笑了笑，把剩下的水喝完。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清秀的，总是低着头的，偶尔抬头时眼睛像小鹿一样惊慌的...
林薇。
他今天多管闲事了。不仅管了那个高一女生的事，还给了林薇那张纸条。
为什么？
江肆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一周前在图书馆，她问“你喜欢画画？”时，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也许是因为她总是那么安静，安静到让人忍不住想看看，那张平静的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
或者，只是因为一年前那个傍晚，他在巷子里看到她时，她眼睛里的绝望和倔强，像极了多年前在母亲病床前无助的自己。
江肆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他一年前偷偷拍的——巷子口，女孩踉跄离开的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
但有些相遇，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