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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补习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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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林薇走进教室时，江肆已经在座位上了。
这很罕见。通常他要么迟到，要么干脆不来。但今天，他不仅来了，还罕见地没在睡觉或玩手机，而是...在看数学书？
林薇怀疑自己眼花了。她走近一些，确认江肆确实在盯着摊开的数学课本，眉头紧锁，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看什么？”江肆头也不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薇赶紧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她在他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书。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江肆——他依然盯着数学书，但眼神空洞，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早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林薇翻开《滕王阁序》，小声背诵：“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旁边的江肆突然把数学书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林薇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妈的，什么鬼东西。”江肆低声咒骂，抓了抓头发，“完全看不懂。”
林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哪里不懂？”
江肆斜眼看她：“哪里都不懂。”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林薇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安慰他？还是主动提出帮忙？但江肆看起来不像是会接受帮助的人。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是数学。刘老师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上周的小测成绩出来了。”他把一叠试卷放在讲台上，“有些同学的表现让我很失望。高二下学期了，还这种学习态度，怎么参加高考？”
教室里鸦雀无声。林薇感觉旁边的江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林薇，满分，不错。”刘老师拿起最上面的试卷，“上来拿一下。”
林薇起身去拿试卷。经过讲台时，刘老师压低声音对她说：“林薇，你多帮帮江肆。他爸上周给我打过电话，希望他能把成绩提上来。”
林薇愣了愣，点点头。
回到座位，她把试卷折好放起来。旁边的江肆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林薇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压更低了。
整节数学课，江肆都趴在桌上，脸朝着墙壁的方向。刘老师几次看向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点名。
下课铃响，刘老师离开教室前，又看了江肆一眼，叹了口气。
“江肆。”林薇突然开口。
江肆没动。
“江肆。”林薇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这次江肆终于动了，他转过头，眼神不善：“干什么？”
林薇深吸一口气：“刘老师说...让我帮你补习数学。”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施舍？还是炫耀？
果然，江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用。”
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林薇咬了咬嘴唇，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如果你数学不及格，可能会影响...”
“我说了，不用。”江肆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好学生，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完，他站起身，踢开椅子，大步走出了教室。
林薇坐在座位上，脸颊发烫。周围有几个同学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同情。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她不该多管闲事的。江肆说得对，她应该管好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中午，林薇照例去食堂吃饭。她打了最便宜的套餐——一份米饭，一个素菜，一小碗免费的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对面突然坐下两个人。是李晓和赵小雨。
“林薇，上午的事我们都看到了。”李晓压低声音，“江肆也太不知好歹了，你好心帮他，他什么态度啊。”
林薇摇摇头：“是我太冒失了。”
“哪有！”赵小雨说，“刘老师明明让你帮他的。他自己成绩差还发脾气，真以为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啊。”
林薇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她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即使那个人是江肆。
“不过话说回来，”李晓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江肆为什么突然想学习了吗？”
林薇和赵小雨都看向她。
“我听说啊，”李晓的声音更低了，“他爸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学期期末考不进年级前三百，就停掉他所有的卡，还要把他送去国外的军事化管理学校。”
赵小雨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李晓说，“所以他才着急嘛。但着急有什么用，基础那么差，一个月怎么可能...”
林薇停下了筷子。
年级前三百？以江肆现在的水平，别说前三百，能不倒数就不错了。但停掉经济来源，送去军事化管理学校...这惩罚确实很重。
难怪他今天看数学书时那么烦躁。
“林薇，你可千万别心软。”李晓提醒道，“江肆那种人，帮了也是白帮，说不定还会怪你。”
林薇点点头，但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下午的课，江肆没有回来。他的座位空着，像教室里一个突兀的缺口。
放学时，林薇收拾好书包，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句话：
“如果你想补习，每天放学后我可以在图书馆帮你一小时。从最基础的开始。”
没有署名。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江肆的抽屉里。
做完这件事，她像做贼一样匆匆离开教室。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江肆依然没来。
第三天也是。
那张纸条，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林薇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也许李晓说得对，她不该多管闲事。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薇正在写物理作业，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江肆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脸色苍白，校服皱巴巴的，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看他，但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重重坐下。
林薇闻到那股烟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江肆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嫌难闻？”
林薇没说话，只是往窗边挪了挪。
江肆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自暴自弃的味道：“好学生就是干净。”
林薇握紧了笔，指尖发白。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自习课结束，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林薇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做作业——这是她的习惯，图书馆比家里安静，效率更高。
她站起身，正要离开，江肆突然开口：
“纸条是你留的？”
林薇身体一僵，转过头。江肆还坐在座位上，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是。”林薇小声承认。
江肆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他才低声说：“今天开始？”
林薇愣住了：“什么？”
“补习。”江肆说得理所当然，“不是说每天放学后一小时吗？今天不行？”
“行...行的。”林薇连忙说，“在图书馆，可以吗？”
江肆点点头，站起身：“带路。”
去图书馆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林薇走在前面，能感觉到江肆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背。
图书馆里人不多。林薇找了个靠窗的角落，那里有张长桌，比较安静。
“坐吧。”她把书包放下，拿出数学课本和笔记本。
江肆在她对面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他环顾四周，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安静的环境。
“我们从哪里开始？”林薇问。
江肆把数学书扔到桌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随便。”
林薇翻开书，想了想：“先看第一章吧，函数的基本概念。这是后面所有内容的基础。”
她开始讲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函数的定义，到常见的函数类型，再到基本的性质和图像...
江肆一开始还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但渐渐地，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林薇讲得很细致，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还会用简单的例子帮助理解。
“这里，”林薇在纸上画了个坐标系，“y=x?的图像是抛物线，开口向上。你看，当x取正负相同的值时，y的值是一样的，所以这个函数是偶函数...”
江肆盯着她画的图，眉头微皱：“为什么？”
“因为f(-x)=(-x)?=x?=f(x)，满足偶函数的定义。”林薇耐心解释，“偶函数的图像关于y轴对称，奇函数关于原点对称。这是基本性质，要记住。”
江肆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图，似乎在努力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