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嫉妒 ...
-
第二天一早，沈江顶着两个不算明显的黑眼圈走出房间。沈河倒是神采奕奕，早早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油条、豆浆、小笼包，还贴心地摆了盘。而她本人正拿着手机，躲在阳台角落，神神秘秘地低声讲着电话。
沈江默默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刚咬了一口，耳朵无法避免的接收着阳台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零星话语。
“……嗯，昨晚睡得好吗？”
“我也想你……”
“我也想你”这四个字，像带着电流，猝不及防地钻进沈江的耳朵，直击心脏。
嘴里的油条瞬间不香了。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高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像弹幕一样闪过——电话那头是谁？是苏黎吗？只能是苏黎吧？她们和好了？这么快？昨晚送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听着沈河声音里不同于往日的粘腻。嗯？怎么感觉今天的油条是苦的，又喝了一口豆浆，嗯？怎么豆浆也是苦的，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水，怎么水也是苦的。沈江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怎么什么东西都是苦的。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电话那头的苏黎，此刻会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说“想你”。是像酒吧那样慵懒随性？还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每一种想象都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一个更加阴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恶毒地希望，苏黎那些柔软的语气，那些亲昵的话语，只对自己一个人说。
疯了疯了。沈江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荒谬的念头甩出去。沈河甜蜜的低语仿佛把时间拉的无限长，每一秒都变成一种无声的折磨。
终于，在沈江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凌迟逼到边缘时，阳台那边的声音停了。
“沈江！沈江！”沈河凑到餐桌前，“我跟你说！我俩和好了！真的和好了！我就知道！大师说得对，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沈江觉得这个世界肯定出问题了，怎么连沈河的声音都是苦的，
她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哈哈，恭喜你啊。”
反常的样子让沈河觉得奇怪，她摸了摸沈江的额头，“奇怪，也没发烧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沈江一把甩开她的手，“就是有点头疼，可能没睡好”
“啊？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吃点药？”沈河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事。”沈江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我回房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那好吧。”
回到房间后，世界并没有立刻清静。她听见沈河在外面提高了声音，语气轻快地说：“对了沈江，我今天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家吃饭了，你不用管我哦！”
“行。” 沈江听见自己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应道。
和谁一起吃？是苏黎吧。刚和好，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很正常。太正常了。
门外传来沈河轻快的脚步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接着是收拾东西的窸窣声，钥匙碰撞的叮当响，最后，“咔哒”一声轻响——是关门的声音。
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像一把迟钝却锋利的刀，在她的心口上不断的凌迟。
她强迫自己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屏幕上，那篇卡了不知道多久的稿子，依旧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字，嘲讽般地亮着。
她盯着那三个字，视线却无法聚焦。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生成画面，高分辨率，甚至带音效——沈河和苏黎会去哪家餐厅？会点什么菜？苏黎会不会给沈河夹菜？她们会聊什么？沈河会不会又说出什么傻话逗笑苏黎？苏黎会不会像昨晚在酒吧那样，用那种专注又柔软的眼神看着沈河？……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沈江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几步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一角，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果然是苏黎送沈河回来。今天的苏黎穿了一条墨绿色的吊带长裙，裙子是极贴身的剪裁，从修长的脖颈，到纤细的锁骨，再到饱满的胸脯、不盈一握的腰肢、挺翘的臀线、笔直的长腿……每一寸曲线都被那光滑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
接着，她看见苏黎在沈河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凑近了沈河。下一秒，一个极快的、却无比清晰的吻，落在了沈河的唇角。
沈河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了，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元楼的门洞，脚步慌乱。
苏黎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望着沈河消失的楼道口，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动人，也格外……刺眼。
沈江猛地拉上窗帘，将自己重新抛回房间的黑暗中。
她嫉妒得发疯。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沈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苏黎的笑容，苏黎被墨绿长裙勾勒出的纤细腰肢，苏黎轻轻晃动、白皙纤细的脚踝……苏黎苏黎苏黎。
“呸！沈江！你在想什么！”她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狠狠唾弃自己，“那是沈河的老婆！是沈河千辛万苦才追回来的前女友！你想都别想！”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荒唐，抬手就想给自己一个清醒的巴掌，教训教训这不争气的脑袋。可手掌举到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最后，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脸还挺嫩的，舍不得，打自己多疼啊。她悻悻地放下手，改为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不行，这股无名邪火不发出来，今晚别想睡了。
思考了零点一秒，沈江果断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蹬蹬蹬”走到沈河房门前，毫不犹豫地开始敲门，力道大得像在砸门。
里面传来沈河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沈江也不答话，等沈河迷迷糊糊、头发乱翘地拉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惺忪睡脸时，她看准时机，闪电般地出手，在沈河那还搞不清状况的肩膀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两拳！现在舍得了，舒服了。
“啊！”沈河吃痛，瞬间清醒了大半，睡意全飞，震惊地看着门外的沈江，“沈江！你干什么？！疯了？！”
她看着沈河震惊又疼痛的表情，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伸出手，覆盖在沈河的眼睛上，嘴里念念有词：
“没事，没事，都是梦，都是梦……你还在做梦呢，乖，回去继续睡吧。”
沈河当然不吃这套，她一把挥开沈江的手：“梦你个大头鬼！沈江，你最好是告诉我你现在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系统，她逼迫你让你这么做的，然后再给你五百万，不然我不能保证你明天还能不能晒太阳。”
沈江无视了她的愤怒和威胁，反而再次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表情异常严肃，眼神真挚：“沈河，我问你，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沈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问得一懵，下意识点头：“……是，是啊。”
“那你是不是应该相信，我做的一切，哪怕再离谱，都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对不对？”
沈河警惕地看着她：“……什么苦衷？你先说出来听听。”
沈江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都说了是苦衷，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好了，回去继续睡吧。记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只是做了个有点疼的梦。晚安。”
说完，她不给沈河任何反应和追问的机会，潇洒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自己房间，还心情颇好地轻轻带上了门。
几秒后，隔壁房间传来沈河后知后觉、气急败坏的咆哮：“沈！江！！！！！你等着——！！！”
嗯，爽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沈江打着哈欠起床，照常拿起桌上的煎饼果子张嘴就是一大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猛然在口腔里炸开！芥末！她呛得眼泪鼻涕差点一起流出来，慌忙抓起旁边的豆浆杯，想也不想就灌了一大口下去。
“！！！”居然是辣椒水。
“噗——！咳咳咳咳！！！”沈江一口喷了出来，被呛得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她一边咳，一边抬起头，沈河正假装看杂志，但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咧到耳根，那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幼稚！简直太幼稚了！
然后，在沈河路过她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把自己的一条腿伸了出去。
绊了一下沈河。
“沈江！！！你幼不幼稚！”
“略略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