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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温哥华的雪 ...

  •   第二天清晨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夜里下了雪,屋顶、街道、树枝都覆着厚厚一层。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江旻敲门进来时,我已经换好衣服。他看了眼窗外:“今天不能开车了,雪太厚。”
      “会议还去吗?”
      “去,走路。”他扔过来一条围巾,“戴上,外面冷。”
      我们步行去会议中心。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街道很安静,只有铲雪车的轰鸣声。江旻走在我前面半步,深灰色大衣在雪地里很显眼。他走路很快,我得小跑才能跟上。
      “慢点。”我说。
      他放慢脚步,等我并肩。“冷吗?”
      “不冷。”
      会议中心里暖气很足。今天的议程主要是行业报告和圆桌讨论,江旻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我坐在旁边,看着那些幻灯片上的数据和图表,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中午休息时,江旻被几个人拉去吃饭。我一个人在会议中心的餐厅吃了简餐,然后走到外面抽烟。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有几个人在停车场堆雪人,笑声传过来,很轻。
      “江笙?”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是陈律师。她今天穿了身职业装,外面套着羽绒服,看起来比昨晚严肃些。
      “陈律师。”
      “叫我陈婧就行。”她走过来,“江旻呢?”
      “在吃饭。”
      “哦。”她点了支烟,“昨晚没吓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陈婧吐出口烟,“我这人就这样,好奇心重。尤其是对江旻的事,你不要放心上。”
      我没接话。她看了我一眼,笑了:“放心,我没恶意。只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更冷,更独。”陈婧弹了弹烟灰,“大学时我们一个小组做项目,他能一个星期不说一句话。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装酷,是真的没什么想说的。”
      我听着,没发表意见。
      “后来听说他回国接手家里生意,手段挺狠的。”陈婧继续说,“再见面就是这几年,每次来温哥华都会找我吃顿饭。但话还是少,问一句答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你是第一个他主动带来见我的人。”
      “可能只是工作需要。”
      “可能吧。”陈婧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午会议结束,你们有什么安排?”
      “江旻说带我去个地方。”
      “那不错。”她掐灭烟,“温哥华冬天虽然冷,但很美。好好玩。”
      她走了。我继续抽烟,看着远处的雪山。山尖埋在云里,看不真切。
      下午的会议很冗长。一个接一个的演讲,内容大同小异。江旻中途出去接了两次电话,回来时眉头皱着。四点半,会议终于结束。人群涌向出口,江旻拉住我:“走这边。”
      他带我走员工通道,避开人流。外面已经有车在等,是辆黑色的路虎。
      “去哪?”上车后我问。
      “山上。”江旻说,“有个滑雪场,现在应该开了。”
      “滑雪?”
      “不会可以学。”他靠在椅背上,“我教你。”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路上行。越往上,雪越厚。路两旁是笔直的松树,枝桠上压着雪,偶尔有雪块掉下来,砸在地上噗的一声。
      滑雪场在半山腰。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都是来玩雪的。江旻去租装备,我在旁边等着。他很快回来,递给我一套滑雪服和滑雪板。
      “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更衣室里人很多,热闹得很。我换上滑雪服,笨拙地抱着滑雪板走出去。江旻已经在等了,他穿了一身黑色的滑雪服,看起来很专业。
      “第一次?”他问。
      “嗯。”
      “先学站。”他示范,“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我照做。滑雪板很重,站在上面摇摇晃晃。
      “重心放低。”江旻扶着我的手臂,“别往后仰,往前倾。”
      试了几次,勉强能站稳。江旻带我上初级道,坡度很缓,但对我来说还是太陡。他滑在我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
      “慢慢来,别急。”
      我深吸口气,开始往下滑。速度比想象中快,风在耳边呼啸。我试图控制方向,但滑雪板不听使唤,直直冲了出去。
      每一位初学者上了雪道自动不知道转弯,我也不例外。
      我试着扭动身体,但太迟了。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里。雪很软,摔得不疼,但很狼狈。滑雪板掉在一边,我挣扎着要爬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江旻拉我起来,脸上有笑:“摔跤是必经之路。”
      “你第一次也摔?”
      “摔得更惨。”他帮我拍掉身上的雪,“肋骨都差点摔断。”
      我们继续练习。摔了爬起,爬起再摔。到第五次摔倒时,我已经能掌握一点技巧了。至少能在摔倒前调整姿势,让自己摔得不那么难看。
      天色渐暗,滑雪场亮起灯。江旻看了眼时间:“最后一趟,然后去吃饭。”
      这次我滑得稳了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摔倒。江旻滑在我旁边,速度控制得刚好。
      “不错。”他说,“有进步。”
      下山时,我们坐缆车。小小的车厢悬在半空,缓缓移动。脚下是白茫茫的雪坡,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冷吗?”江旻问。
      “还好。”
      他握住我的手。手套很厚,感觉不到温度,但能感觉到力度。我没抽开。
      “温哥华怎么样?”他问。
      “很美。”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我没接话。
      缆车到站,我们下车。江旻还握着手,直到走进餐厅才松开。
      餐厅是木屋风格,壁炉里烧着火,很暖和。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牛排和红酒。窗外,滑雪场的人渐渐少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明天会议最后一天。”江旻切着牛排,“下午结束,晚上可以自由活动。”
      “你想去哪?”
      “带你去坐船。”他说,“夜游港口,看夜景。”
      “好。”
      吃到一半,江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餐厅外面。透过玻璃,我能看见他说话的样子,表情严肃,语速很快。这个电话打了很久,回来时,牛排已经凉了。
      “有事?”我问。
      “公司的事。”他重新拿起刀叉,“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看他表情,不像小问题。
      吃完饭,我们下山。路很滑,车开得很慢。江旻看着窗外,一直没说话。车里气氛有点沉闷。
      “明天……”我开口,想说要是公司有事就不要多待了。
      “明天照常。”江旻打断我,“别担心。”
      回到酒店已经九点多。我洗完澡出来,江旻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这次说的是中文,语气很冷:“……查清楚是谁放的消息。查到之前,有关项目全部暂停。”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出事了?”我问。
      “有人泄露了公司内部消息。”江旻揉了揉眉心,“股价有点波动,但问题不大。”
      “需要提前回去吗?”
      “不用。”他走到我面前,“说好多留两天,就多留两天。”
      他伸手,拨了拨我湿漉漉的头发:“去吹干,别感冒。”
      吹风机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滑雪时留下的红晕,眼睛很亮。这一刻,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很喜欢雪,很白,很洁。身上本就不完美,或者说总觉得自己不够完美的人总是很喜欢靠近任何纯洁的事物。雪有它自己的自由,虽然会融化,会消散,但就这样潇洒一把然后融入这片大地里也没什么不好。偏偏,我就是害怕消失的那类人,尤其是不声不息的消失。
      吹干头发出来,江旻已经躺下了。床头灯开着,他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
      我关灯,躺下。黑暗中,他说:“江笙。”
      “嗯?”
      “如果我遇到麻烦,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我想了想:“能帮就帮。”
      “怎么帮?”
      “不知道。”我说,“但应该能帮上点什么吧。”
      他笑了,很短促的一声:“睡吧。”
      第二天会议,江旻明显心不在焉。他不停看手机,回复消息。中场休息时,他对我说:“下午你帮我听一下,我出去处理点事。”
      “好。”
      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会场,听着那些枯燥的报告。脑子里却在想江旻说的麻烦是什么。股价波动?项目泄露?还是别的什么?我很少看到他这种样子。
      下午四点,会议结束。我收拾东西准备走,陈婧走过来:“江旻呢?”
      “有事出去了。”
      “哦。”她顿了顿,“他今天状态不对,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
      陈婧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她说:“如果他需要帮忙,让他找我。我在温哥华还算有点人脉。”
      “好,谢谢。”
      回到酒店,江旻还没回来。我坐在客厅等。窗外又开始下雪,雪花很大,纷纷扬扬。天很快就黑了。
      七点,门开了。江旻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解决了?”我问。
      “暂时。”他脱掉外套,“饿了吗?叫点吃的。”
      我们点了客房服务。吃饭时,江旻说:“晚上不去坐船了。”
      “为什么?”
      “雪太大,不安全。”他喝了口汤,“改天吧。”
      吃完饭,他站在窗前看雪。雪下得很急,很快就把窗玻璃糊住了。
      “江笙。”他背对着我说。
      “嗯?”
      “明天去爬山。”
      “这种天气?”
      “这种天气才要去。”他转过身,“敢不敢?”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东西在烧,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需要找个出口。
      他压力很大,我看出来了。身在异国他乡,人总是会喜欢依赖自己身边熟悉的人,现在他只有我了。
      “敢。”我说。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天空依然阴沉,但能见度还行。江旻租了辆车,我们往山里开。路很窄,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树林。越往深处,人迹越少。
      “去哪座山?”我问。
      “不记得名字。”江旻说,“以前来过一次,风景不错。”
      车子停在一个登山口。停车场空着,只有我们一辆车。江旻从后备箱拿出登山杖和背包,递给我一根。
      “跟着我走,别掉队。”
      山路被雪覆盖,很难走。江旻走在前头,脚步很稳。我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雪很深,有时候能没过小腿。
      走了大概一小时,我们来到一个平台。视野豁然开朗,能看到整片山谷。雪把一切都染白了,安静得像幅画。
      “坐会儿。”江旻找了块石头,扫掉上面的雪。
      我们坐下。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江旻从背包里拿出热水壶,倒了两杯热茶。
      “给。”
      茶很烫,捧在手里很暖和。我们安静喝茶,看着远方的山。
      “小时候,”江旻突然开口,“我父亲带我来过这里。”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时候他还年轻,我也还小。”他喝了口茶,“他说,男人要学会看山。看山的沉默,看山的忍耐,看山怎么在风雪里站得住。”
      “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一半。”江旻笑了,“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耐。但有时候,还是想爆发。”
      “为什么?”
      “因为累。”他看着远方,“江笙,你累吗?”
      我想了想:“累,但习惯了。”
      “我也是。”他说,“习惯了,但偶尔还是会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值不值,只有自己知道。他跟我说过的。
      喝完茶,我们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江旻走得很稳,但我已经开始喘气。
      “快到了。”他说,“前面有个湖,冬天会结冰。”
      又走了半小时,果然看到一个湖。湖面结了冰,覆盖着厚厚的雪。周围是笔直的松树,静得像时间停住了。
      江旻走到冰面上,踩了踩:“应该够厚。”
      “要下去?”
      “敢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上去。冰很滑,我小心挪着步子。江旻走到湖中央,回头看我:“过来。”
      我慢慢走过去。湖中央的风景更好,能看到四周的山峰。我们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呜呜的。
      “江笙。”江旻叫我。
      “嗯?”
      “如果……”
      他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更大的响声传来。像雷声,但比雷声沉闷。
      江旻脸色一变:“雪崩。”
      我们同时回头。山坡上的雪正在移动,像白色的巨浪,朝我们涌来。
      “这边!”江旻抓住我的手。
      我们往湖边跑。冰面很滑,我摔了一跤,江旻把我拉起来。雪浪越来越近,声音震耳欲聋。
      “这边!”江旻拉着我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刚躲好,雪就涌了过来。雪块和冰块砸在石头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世界瞬间变成白色,什么也看不见。
      我紧闭着眼睛,感觉江旻的手臂紧紧环着我。雪灌进领口,冰冷刺骨。时间变得很慢。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习惯自己读秒,但很快就因为害怕而乱了节奏,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我睁开眼睛,周围全是雪。巨石挡住了大部分,但我们还是被埋了一半。
      “没事吧?”江旻问。
      “没事。”
      他试着动了一下,但雪压得很实。“别动,等我弄开。”
      他慢慢把周围的雪扒开。动作很小心,怕引起二次崩塌。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才从雪里爬出来。
      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已经被雪埋了。湖面也盖了厚厚一层雪,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江旻说:“路被封了。”
      “手机有信号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
      天开始暗了。温度急剧下降,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得找个地方过夜。”江旻看了看四周,“往前走,我记得有个小木屋。”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雪很厚,每走一步都很费力。江旻走在前面,用登山杖探路。我跟着他,尽量踩他的脚印。
      天完全黑下来时,我们看到了木屋。很小,很旧,但还在。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一股霉味。但有壁炉,有柴火,有张破旧的木床。
      “运气不错。”江旻关上门,挡住风雪。
      他找到火柴,点燃壁炉。火光慢慢亮起来,驱散了黑暗和寒冷。我们脱掉湿透的外套,放在火边烤。
      木屋里有罐头和水,应该是给登山者准备的应急物资。江旻打开两个罐头,递给我一个。
      “吃吧,补充体力。”
      罐头是豆子,味道一般,但很管饱。我们坐在火边,慢慢吃着。屋外,风还在呼啸。
      “今晚出不去了。”江旻说,“等明天天亮,再找路下山。”
      “救援会来吗?”
      “会。”他说,“但这么大的雪,可能要等一两天。”
      我没说话,看着火光。江旻往壁炉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作响。
      “怕吗?”他问。
      “有点。”
      “怕什么?”
      “怕死。”我实话实说。
      他笑了:“不会死的。最多受点罪。”
      吃完罐头,我们靠在墙边休息。火很暖和,烤得人昏昏欲睡。江旻看着我,眼神在火光里很柔和。
      “江笙。”他轻声说。
      “嗯?”
      “今天的事,别告诉我父亲。”
      “为什么?”
      “他会担心。”江旻说,“也会觉得我鲁莽。”
      “确实鲁莽。”
      “我知道。”他笑了,“但有时候,人需要一点鲁莽。”
      我看着他。虽然起初对这个人的整体印象不太好,但他的脸在我这里评价一向很高。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江总,更像一个普通人,一个会犯错,会冲动,会害怕的普通人。
      “睡吧。”他说,“我守着。”
      “轮流守吧。”
      “不用,你睡。”
      我没再坚持,闭上眼睛。屋外的风声像催眠曲,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时,火还在烧。江旻坐在火边,背对着我。
      我坐起来:“换我守,你睡会儿。”
      他回头:“醒了?”
      “嗯。我睡眠本来就不是很好。”
      “那好。”他没推辞,躺到床上。床很小,他侧着身,给我留了一半位置。
      我坐在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想今天发生的事,一会儿想江旻说的话,一会儿想以后。
      不知过了多久,江旻突然开口:“在想什么?”
      “想今天的事。”我说,“如果雪再大一点,我们可能就……”
      “但没发生。”江旻说,“所以不用想。”
      他说得轻松,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今天的事让我明白,有些危险离我们很近,近到只有一步之遥。
      “江旻。”我说。
      “嗯?”
      “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爬山?”
      火光照不到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因为想带你来。”他说,“就这么简单。”
      这个答案简单得像敷衍。但我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真实的答案。
      “睡吧。”我说,“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睛。我继续看着火,直到天边泛起白光。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下山。路很难找,到处都是雪,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江旻走在前面探路,我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两小时,听到远处有直升机的声音。江旻停下脚步:“救援来了。”
      他点燃信号烟,橘黄色的烟雾升上天空。很快,直升机发现了我们,降低高度,放下绳梯。
      上去后,救援人员说:“你们运气真好。这么大的雪崩,一般人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回到市区,酒店工作人员看到我们,都松了口气。昨晚我们没回来,酒店就报了警。搜救队找了一夜,因为雪太大,一直没找到。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江旻坐在客厅打电话,语气平静:“……没事,就是被困了一晚。嗯,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上海。”
      “好。”
      “还想坐船吗?”他问。
      “还有时间?”
      “现在去。”江旻说,“晚上应该能赶上最后一班。”
      我们真的去坐了船。夜游港口的船不大,人也不多。船缓缓驶出码头,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千万片光点。
      江旻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风吹起他的头发,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江笙。”他叫我。
      “嗯?”
      “下次还敢跟我爬山吗?”
      我想了想:“敢。”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然后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这次没戴手套,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就好。”他说。
      船在海上转了一圈,回到码头。下船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在灯光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明天就要离开温哥华了。这场旅行,这场意外,都会成为过去。
      回到酒店,收拾行李。江旻把滑雪服叠好,放进箱子。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想起陈婧的话,他以前更冷,更独。
      现在呢?现在好像也没变多少,但好像又变了一点。
      “江笙。”江旻合上箱子,“回去后,搬到我房间吧。”
      我顿了顿:“为什么?”
      他没说话,我也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我的眼睛,等我的答案。
      他需要我,原因不言而喻。
      “好。”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我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虽然只是一步。但有时候,一步就是全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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