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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分开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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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并没有睡好，程真第二天在车上睡了一整路，直到车停在学校才被人叫醒。
“昨晚没睡好？我们这儿酒店可能确实比家里差了些。”林书正帮忙把他的箱子从车上拎下来。
“没有，论文没写完熬夜赶论文。”
林书笑了笑，没有接话，带着程真先是绕过集体宿舍，学校给安排的是两个大间，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分开来住，都在学校的教学楼一侧。顺着走廊走到底就是安排给程真的小宿舍，真的十分窄，程真大约估算了一下，应该只有单清让的别墅里洗手间的四分之一大，甚至还是木门，上面已经隐约有掉漆的痕迹。
“你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会找人给搬个床过来，我们这都是双层床，你可以住下层把行李放到上层，这屋确实有些小。”
“没事，这里就好，一会我和你一起搬。”
双层床看起来也有一些年代，木板在上面吱呀响，甚至还是那种最老旧的没有梯子的款式，程真几乎花费了整整个下午才把整个屋子打扫干净，随后摊开行李箱，像以前那样不把东西全搬出来，随用随取。
现在是周末，学生放假，学校里只有刚刚到来的他们和林书，收拾完之后去食堂，其实也只是一间小木屋，里面有一位阿姨正在做饭，这间厨房十分狭窄，进去一个帮忙的林书就容不下他们了，于是剩下一群人便端着饭盒在外面等待。
天气阴冷干燥，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也不见蓝色的反光，外面的风愈加猛烈，有几人站不住就去了临近的教室，程真这才见到这个山村学校的另外部分。
教室桌椅不算新，但可以看出被认真爱护着，桌面上没有一点划痕或涂鸦，教室里有两块黑板，前一个应该是老师讲课用，后面的那块黑板上画了板报，写着“欢迎新老师”，下面还写着班上每一个小朋友的名字。
“这个小学兼初中现在一共有30个小朋友，学校里也就两间教室，这间是小学，隔壁那间是初中，年级也不怎么分，所有人都在一个屋子，给哪个年级讲课其他人就写作业或者看书，后面的板报是上周五他们几个特意留下来画的。”林书推门进来和他们介绍说，“饭还要烧一会儿，做饭的是张婶，也是我们这里的村委会主任。”
“需要我们帮忙吗？”程真问他。
“不用不用，张婶一个人就能搞定，这不把我都赶出来了，”林书笑笑说，“对了，如果你们忙完可以把给小朋友带的书放他们桌子上，周一来肯定都开心坏了，他们很爱看书。”
中午的饭菜意外的没有很难吃，虽说是很常见的蔬菜品种，但很有锅气，昨天在镇上买锅说自给自足的几个人吃得也都很香。
下午的时候林书就带着他们简要地逛了逛周边，很多都是土路，听他介绍有好几个学生都要翻一整座小山才能赶来学校，这里是被群山环绕的地方，光是开车过来都要两个多小时不止，走出去就更不知道要多久了，或许是三四年，或许是十几年。
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其实应该也不算开会，大家在闲聊中熟悉学生情况与课程安排，林书很负责提前安排好了课程表，最后用手机里给每个小朋友拍的照片向他们介绍每个小朋友的性格特点，并嘱托了一些细节，谁谁不爱写作业，谁谁字很好看，谁谁计算的时候不会进位，可以看出他对待小朋友们非常用心。
讨论完后几个人都没急着回去睡觉，反倒是聚在一起抱着电脑平板写教案，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了。这个学校甚至连电都只是教室和厨房有，还有几个人调侃晚上看来真的没办法玩手机太久了，不然没电了都没法充电。
“哎，这教室里插座我看也就四个，咱们几个还要轮流着来，早知道昨天在镇上就买个插排了，完全没想到这事儿。”
“还有台灯。”
“知足吧，我本来还以为会有热水洗澡，刚刚听林书说洗澡的热水都要自己烧，一会儿我洗澡你记得在外面帮我添水啊。”
村庄里的夜晚非常安静，不似城市的繁华，即便到了晚上也还有车辆的呼啸声和各色灯光，在这里如果他们不说话，就只能安静地听彼此的呼吸声。
程真躺在床上，竟然开始有点想念单清让躺在自己身侧的时的样子，真是奇怪，他摇摇头闭上眼睛，脑海里竟然也全都是单清让的身影。
分开的第二天，程真开始想念单清让。
次日程真醒得很早，他习惯性地先查一遍邮箱，非常遗憾地发现这里的信号真的非常差，昨天忙了一天没怎么看手机，这会儿才发现信号上面标了一个叉，别说上网，电话都拨不出去。
“这也太爽了，要是我导师问起我项目进展，这就是最完美的理由。”
“嘿嘿，还好我早有先见之明保存了三十G的电影和番剧，太爽了。”
“我猜到了没有网，但我只是以为没有WiFi，谁能想到信号都没有，我妈会不会觉得我被绑架了，还好昨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发了个信息。”
本以为开头总是好的，但是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不少事故。
先是几个人错把小朋友塞错了教室，再是早上林书点名的时候发现有个女孩没有来，反倒是还没有到上小学一年级的弟弟坐到了教室里，问了好半天才说他们家女孩不上学，于是程真和另一个女生跟着林书开启了第一次家访。
刚开始还是土路，到后来就不知道走的是什么路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穿行在各种草丛树林中，要不是相信林书，程真真的会以为林书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别的地方。
将近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才到山另外一边的几座孤零零的房子前。
同行的女生感慨“要是每天上学都要这样翻山，我真的会累死。”
林书说那个小女孩很爱上学，没有特殊情况每节课几乎都是最早到教室的，她还会到教室先打扫一遍卫生，现在还是班长。
女生敏感地抓住了关键词，问“什么叫特殊情况？”
林书叹了声气，“比如今天，她们家情况复杂，父亲残疾母亲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没有经济来源，家长估计是想让她们去城里打工。她还有一个姐姐，前些年考上大学就再也没回来过。”
同行女生名字是文珺一，这次来教历史，听完后生气不已，“现在打工只能干苦力活，知识是能赚钱的，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落后观念。”
“是这样，但有些家长观念陈旧根本说不通，从去年到今年我来了不下五次了，刚开始还能搬出法律法规吓唬一下，现在完全说不动，更何况是这种两姐一弟的家庭。”林书语罢又补充说“对了，一会如果问起来你们最好都说自己结婚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女生连忙将自己食指带的装饰性戒指挪到无名指，程真摸了摸近两天一直带在无名指的素圈。
屋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破败，甚至比来的路上看到的很多屋子都干净整洁不少，他们敲门后一个身着朴素棉衣的女人过来打开了门锁，见到是他们也没有完全打开，只是隔着门板和林书说你走吧。
“静怡去哪了，是不是被她爸带去城里了，姐你给我说一声。”林书透着门缝着急地问话。
“林老师，都没办法了，要不然你找个人买静怡？你是带了个男的过来吗？我们家穷成这样都吃不上饭了。”
门外的文珺一听到了就要上前去骂，被程真及时拉住了胳膊。
“卧槽，大清早亡了怎么还能这样，是上世纪的人吗？那小姑娘是被他爹带到城里了？有车没，我去追。”
那边女人迟迟不开门，林书索性作罢，“我们现在去山顶，那里信号好，我给镇上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先去帮忙找，他爹这次怎么这么快？”
“以往也有这种事？”从林书的话里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林书没有说话，沉默就代表了一切，一路上三个人一边举着手机照信号一边穿行在树林中往更高的地方走，一路上不知道被杂草石头绊了多少次，才找到有一个信号的地方，还一会有一会没的。
林书先是给书记打了个电话，然后又试着给学校附近的张婶打电话，意料之内不在服务区。
“你发我一张小姑娘的照片，还有他父亲什么样子，我看看我能不能联系上人帮忙。”程真对林书说。
林书惊讶地看了看他，随后飞快地把相册里小姑娘的照片发给了程真，然后就见到程真到不远处拨通了电话，快速地交待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我托朋友帮忙找了，如果有消息会给我回信，我们现在回去学校附近还会有信号吗？我怕到时候接收不到。”
“现在应该差不多，昨晚风大把天线吹歪了，今早一直都没有信号，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修了。”
“好，那我们先往回走吧。”
“程老师在这附近还有认识的人？”
“嗯，确定支教地点那天恰好想到有朋友在这边工作，应该可以帮忙搭把手。”
“行，那我们先回去吧，我也让书记去找人了，现在先回学校吧，不知道小朋友们第一次见新老师什么反应呢，今天真的感谢你们了。”
“没帮上什么忙。”
几乎是他们刚回到学校，程真手机上就收到了信息。
-小姑娘找到了，人放到派出所院子里了，她爹跑了，我们的人正在找。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