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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单老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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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清让的午饭是和他们一起吃的,起初程真还担心单清让吃不惯,在想要不要找林书借他的小锅单独给单清让开小灶,但是没想到单清让竟然一点也没有挑食,把碗里打的饭全都吃完了,虽然不多。
席间老师们都围坐到一个小小的石桌上,单清让也没有架子,跟在程真身边就融入进去,好像也是一个来支教的老师。
有人吃饭闲不住,对单清让也是好奇的很,整日混在学术圈对外界了解少就会多问上几句,但也不了解商业秘辛,只能从两人关系入手。
“单老板和程真是怎么认识的呀?”
“爬山。”
单清让平静地说出很久之前的剧本时程真还被呛了一下,掩嘴笑着咳了两声,立马收获了单清让递过来的小猫似的怒目圆睁的眼神,更想笑了。
“哇,你们关系这么好,那你肯定知道程真结婚的事情吧,给我们讲讲八卦呗,每天就指望着这些调节生活了。”
单清让听到后挑了挑眉,向程真投过去一个征询的眼神,程真耸耸肩并不多言,意思是全看单清让。
那单清让很会发挥了,“他是怎么和你们形容他对象的?”
“诶,只是说他对象比较低调,其余一概不知,你快和我们讲讲吧,程真也整天呆在实验室,怎么就背着我们跨越了谈恋爱这一步直接就结婚了呢。”
单小猫略略不满,虽说其实程真戴上戒指说自己结婚就已经很出乎意料了,但他还是总觉得不满意,不满足,于是用膝盖碰了碰程真的腿,脸上带着调侃般的微妙的笑“这种事不还得当事人来说嘛,程老师,你对象什么样子啊,你们是怎么结婚的啊,大家都想听来着。”
程真眼神很慢地扫过单清让,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让单清让莫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他错开了视线,假意找水喝。
没有找到水,因为自己没有杯子,
程真好似知道他“口渴”似的,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到单清让手边,眼神带有几分笑意。
“我对象,人比较容易害羞,有时候像小猫一样张牙舞爪,有时候又害羞地说不出来话。”程真幽幽地说,一字一顿,生怕某些人听不清似的,又补充说“但还是比较可爱的,结婚嘛,也是他先提的,然后刚好合适就去注册婚姻了。”
程真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周围的人一副被爱情闪瞎了狗眼的模样,纷纷嚎叫起来。
“卧槽,这么幸福?”
“程真这可不行啊,你怎么让人家先表白呢?”
“妈呀,我想恋爱了。”
众人纷纭,直到看见单清让红的不正常的脸,才从粉红泡泡里出来关心金主身体健康,“脸这么红会不会是感冒了呀?”
“是呀,看你穿得薄。”
不知道哪里又跑来小朋友指着单清让身上的衣服说“哥哥,你身上和程老师前两天穿的一样呢,你们是一起买的吗?”
小朋友眼睛最尖,也总是直言不讳,甚至还一脸傻乐补充“刚刚我看到你去程老师房间啦。”
“是呀是呀,我也看见了。”
他们这一说,桌上的氛围就变得不明起来,成年人的关注点和小朋友自然不同,更何况是一群单身多年的呆在实验室的人,眼神更加微妙地在两人身上流转开来,笑而不语,默默对视。
单清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大方方地说“今天穿的太少啦,很冷,就去找你们程老师借了件衣服穿,不可以吗?”
刚刚还僵住的气氛又变得平和起来,都在叮嘱单清让要好好穿衣服,不要因小失大,单清让一一应下,笑着看向程真的时候程真也恰好看过来。
单清让率先在对视中避开视线,刚想喝口水压一下,然后发现这是程真的水杯,更要命了,喝完水,脸反倒更红了。
众人调侃完就各回宿舍休息了,单清让这个昏君现在才想起来其实来找程真是有借口的,急忙找来文瑛拿着一沓文件找程真签字。
一张长木桌坐着他们三人,单清让负责介绍,文瑛补充,以往程真瞄两眼封面知道大概是做什么的就胡乱把自己的名字画上,今天反倒是提了不少问题,单清让乐于解答,文瑛权当是两人的情趣,在一旁默默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便找理由出去了,房间只留这两个人。
不多时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单清让在一旁的桌子上抱着胳膊睡着了,程真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没忍住拿手戳了戳,桌上趴着的人还是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
程真自己把自己看笑了,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单清让背上,然后飞快地浏览剩下几份文件,默默记下要点,接着把名字签上早早结束。
文瑛正站在门口和司机聊天,见到只有程真一个人过来还挺惊讶的,“老板呢?”
“单清让……他睡着了,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程真斟酌之下还是问了。
文瑛也不委婉,直说“连轴转三十多个小时能休息好就怪了,前一阵子他爹给他找事儿,忙的不行,这刚刚差不多结束就赶飞机过来,上飞机前还在开视频会议。”
程真不语,只有沉默,听文瑛说的内容,肯定也拦过单清让,只是没能拦住,在走之前文瑛也说,让程真亲自去和单清让说。
以往他不太能体会这样的感觉,自以为没什么挂念远走他乡,自己总觉得利落洒脱,但是也必须承认,上午从教室出来看到单清让的时候平静的内心掀起阵阵波澜,思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鲜活的,带着蓬勃朝气的,好像一扫冬季的阴沉烦闷,连天都跟着亮了起来。
“我说了我劝不住,也不知道程真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文瑛还在一旁补充说,“今晚回去还有一个收尾的会要开。”
程真依旧是不知道说什么,“……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不知道?”
“可能看你吧,谁知道少爷怎么想的,只让我订了来的机票,回去的机票还没有订,”顿了顿文瑛又问“你春节的时候会回去吗?”
程真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会儿过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文瑛说:“猜到了,只是少爷又要一个人应对那群牛鬼蛇神亲戚,每年都要给他挑点刺儿,还不知道今年拿什么开涮。虽然他总是说每年开头怼人还挺爽的,但应该还是会不开心吧。”
每一句都让程真说不出话,而他能做的也只剩沉默,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单清让醒来的时候愣了会儿神,回想现在是在哪里,等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程真的宿舍,他现在应该是躺在程真的床上,他这辈子还没有睡过这么窄的床,都不够胳膊伸开,不过自己这么挑床的人竟然会在这儿睡着,还挺不可思议的。
身上盖了一层被子,细闻有很干净的皂香,和程真身上的味道一样,莫名给单清让一种安稳的错觉,好像在这里所有的快节奏和匆忙都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变慢,不用每天大会赶着小会,各地飞来飞去谈合作,不用应酬到很晚,想睡觉就睡,没有剩余的东西等着去解决。
程真推门进来的时候单清让正躺在床上发呆,手上端着一杯热水。
“睡醒了?”程真把杯盖拧开递给单清让。
单清让不是很情愿地坐起身,接过来,水温正好,“有点不想起床。”
两人之前住一起的时候到点了单清让就开始赖床,接完文瑛的催促电话后都会说不想起床,刚睡醒嗓子不是那么清透,带着重重的鼻音,像是在撒娇,一般都会把电话一扔继续睡过去。除非文瑛亲自敲门。
“晚上太晚山路不好走,回去再睡不好吗?”
“睡不着。”
听到这话程真差点脱口而出我陪你一起回去,但理智还是让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也只听文瑛说过单清让睡眠很浅,经常睡得不好,也不知道在自己身边单清让是真的能睡好,还是两人默契的谎话,谁也没有拆穿罢了。
再者说,程真也根本想不到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他捏了捏手指没有说话,单清让没有再赖床,起身穿好衣服之后朝门口走。
房间狭小,到门口也不过三步。
一步,没有说话。
两步,没有说话。
三步,依旧是无言。
四步,已经要迈出门框了,两人这才迟迟开口。
“明天……”
“明天……”
刚刚还沉默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两人笑着说你先。
“明天来记得穿厚一点。到住宿的地方给我发个消息。”
“好,明天见。”
道别是一件难事,是程真怎么也学不会的论题,但因为许诺,而变得让人期待,好像这样的分别也没有那么难熬,因为知道他总会和明天一同到来。
今天的夜晚好像并没有常日来的那样快,天空直到很晚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刮了一整天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泛着潮湿的泥土的味道,程真今晚频频看手机,手上刚开始准备写的方案写不出来几个完整的字句。
林书很聪明地意识到了什么,说算了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然后把需要的资料给程真准备好之后就先告辞了。
程真又按亮了手机,看着空空荡荡的消息提示界面叹了声气,原来牵挂这么让人不安,每分每秒都在分神地想念,手上的项目文档自打开一整晚都没有添上几个新句子。
-到了,刚刚在楼下了开了个会。
程真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回复好,早点睡。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程真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倒扣,窗上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桌上一盏台灯照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方案,他拢了拢外套,又重新投入到项目方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