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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那我做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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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有急事,借一步说话。”
“是我们慈善项目的事,这次走的是单家负责的那个慈善项目,昨晚我睡不着查了一下审计初报,然后核对了银行流水发现有几处不太正常的地方,已经加急让我们这边的人去查了,那几个地方我也不便说,你看看数据就知道了,我也发你邮箱了一份,你知道这个是那位在管,不管有没有我觉得彻查一下还是比较保险的。”
文瑛递来的平板上那几个标红的数据让单清让不安地眉心一跳,“你确定没有核对错,这可不是小数额。”
“我已经查过好几遍了,除非审计给的就是错的。”
如果审计都是错的,那只能说明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度只大不小,“订最早的机票,我们马上走。”
“昨晚就订过了,是中午一点的飞机,你刚好吃一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是一场硬仗,我也但愿是我这边错了。”
“现在就走?”程真看着单清让收拾东西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快单清让就又要走。
“嗯,家里有事情,我得早一点回去。”
“那我去送你。”
路上的氛围安静中渗透着紧张不安,单清让一直对着平板输入着些什么,时不时同文瑛交流两句,程真在一旁陪同,好像也给不了他什么帮助。
过了会儿单清让似乎是忙完了,还能抽出功夫来打破这紧张的氛围,“你不是给小豆丁他们出了一道数学题嘛,说谁做出来有奖励,那我做出来也能得到奖励吗?”
“你做出来答案是什么?”
“28.754%。”
程真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单清让勾起嘴角,“那要看你给我什么奖励了。”
程真没有说话,似乎是正在思考。
车开到单清让在镇子上落脚的地方,文瑛没有一起上楼,在车里等单清让收拾完下来。
这是镇上最好的酒店,但看起来依旧有些廉价,过时的装饰处处透露着上世纪的审美,墙上泛黄的壁画和昏暗的灯光,程真开始思考单清让那种挑剔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这里住下的。
单清让拿着房卡刷开门,酒店的窗帘都拉着,遮光性非常好,正中午的光透不进来一点儿,室内看起来像是晚上,他刚准备伸手按开关,就被比他更快的一只手按在了墙上。
程真握着单清让的手腕压近他,另一只手扣住单清让的后脑推着他靠在门后的墙上,没等单清让反应,便低头吻住了他。
嘴唇挨着嘴唇,牙齿贴着牙齿,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吻都更绵长,长到单清让用手攥紧程真的衣服撑住自己不向下滑。
“这是奖励吗?”
“嗯。”程真的声音低低的,两人只是稍稍错开了头,并没有完全分开。
两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听动人的呼吸,压着心跳,等待心脏从激烈的搏动中慢慢平复,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着。
过了好久文瑛的电话打来,手机在单清让的口袋中震动不止,“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个屋子其实是留给你的,我之前找人单独换了新的家具,你如果来镇上晚上可以在这里歇脚,我走了。”
单清让把房卡按在程真手心,匆匆跳上车,和窗外的人道别。
“注意安全。”
“你也是。”
直到车开出去很远单清让还盯着后视镜看,文瑛忍不住提醒他“你再盯后视镜也不能变出程真来。”
“哎,文瑛,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在上飞机之前单清让打开联系人界面,给程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程老师能不能多给我出点简单易答的题目?
随后关机戴上眼罩补觉。
程真站在酒店顶楼,看向机场方向,猜测单清让在哪一架飞机里,是在睡觉还是在忙,回去是否依旧不好好吃饭,还是连轴转吗?
没过多久林书就来了。
他问:“舍不得?”
程真问“是什么事?”
林书说:“你自己设计的自己都不知道吗?单家慈善事业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下有够单清让忙的了。”
“是他的后妈吗?”
“嗯,流出占比极高,这几年把这个洞弄得越来越大,盖也盖不住,前一阵子的忙只是他父亲和后妈吵架之后撒手不管,现在这家族内部问题,只会更麻烦。”
“乔女士手持股份很高?”
“很高,他们家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之前还有专门分析他家的案例讲解来着,后来被他爹撤下去了,按理来讲有他奶奶许知默在,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场面,坏就坏在单为唐被乔女士捏住了把柄,连老太太都敢骗。”
“老太太对单清让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难说,当年单家濒死,是她和她父亲的一个口头承诺救活了单家,老太太后来对这些避之不及,我也是听说,老太太其实并不是单为唐的生母,但是当时为了单清让和他母亲留下来了,后来单清让的母亲走了老太太也准备走,但是他父亲不松手放人,用单清让要挟他奶奶,老太太也放心不下单清让,就一直留到了现在。你应该没怎么见过他爷爷吧。”林书娓娓道来这复杂的关系。
“其实你之前去过的疗养院里面有一层就是给他爷爷住的,现在老头子完全说不出来话,没有任何行动能力,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程真看着远方的飞机久久没有说话,林书尽到一个秘书应尽的职责,说“差不多这两天就要把项目书发给韫川姐了,你写完了吗?”
“等我再写一个备选方案,我和韫川微信上说一声。”
林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提醒“别因为上楼来看风景把自己冻感冒了。”随后就转身下楼了。
程真突然开始明白,身处漩涡之中是什么样的感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你,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不被允许出错,不被允许出现私人情绪,不被允许休息,甚至连婚姻爱情也要被他人评头论足,指点一二。
单清让只会更累吧。
单清让回到宛城之后就是不停的会议,大会连着小会,各种争论不休,各种需要他做出决定的场合,一周没有睡过一次超过五个小时的觉,只能趁吃饭的空挡稍稍补会儿觉。
每天唯一期待的事情是晚上。
程真会按照约定发来简单幼稚的题目。
譬如1+1、2+2……
不过单清让都会认真回答。
如此积攒起来,也大概有十几个欠着的“奖励”了,单清让像海边捡贝壳的小朋友一样,过一段时间就要拿出罐子细细看自己都收集了哪些类型,收集了多少。
忙碌起来时间都过得飞快,恍然不觉春节已临近,街头大小巷都开始装扮起来,挂起高高的红彤彤的灯笼,贴上精美漂亮的窗花。
程真也和小朋友们一起剪了大大小小的窗花,贴在凡是有玻璃的地方,他们还一起找来墨汁写了春联和斗方福字,贴在屋门口。
“程老师,单清让哥哥给我们寄东西,那我们可不可以给他也寄东西呀。”
“你们想寄什么?”
“我剪的窗花”“我画的画”“还有我爷爷教我写的春联”……
-当然可以。我会收藏的!
程真看着单清让发来的消息,似乎是能想到他在那头对着手机打字的样子,嘴角也浮起一点笑意。
于是下午程真和小朋友们一起打包了每个人给单清让的小礼物,他们还专门到镇子上买了厚厚的卡纸,干脆开了一节手工课,把纸裁剪成明信片尺寸,让小朋友们在上面任意发挥,写字还是画画都可以。
还有他们想出的用手机拍很多照片,等着一起到镇上冲洗出来,教室挂一份,给单清让寄过去一份。
“哎,程老师要寄什么呀?”小朋友们忙完自己手上的开始替程真操心起来。
“我也要写吗?”
“是呀,我们每个人都写的,程老师和单清让哥哥不是好朋友吗,收到礼物一定会开心的吧。”
每日和单清让都可以在微信上聊天,程真还确实没有想过通过这些来传情达意。
“那让我想想。”
程真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想了一下午,最终拿出来一张折起来的A4纸,压在了所有小朋友们礼物的最下面。
“明天上午开车去?”林书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调侃,“有些东西晚一天效果就降低一半吧。”
“那现在就走。”
依旧是林书开车,程真坐在副驾,林书问他如果被发现了还有回转的余地吗?程家会跟着受牵连吗?韫川姐会受影响吗?
“你几次三番明示暗示,单清让那聪明的脑袋不会看不出来吧。”
“不就是为了让他看出来吗?倒是你,怎么越发关心起韫川来了?就算没钱发工资她也不欠你的吧。”
“切,我帮韫川姐又不全是为了工资。”林书把车停在邮局门口,看着程真走进邮局,打开程韫川的微信发消息。
-随他去,反正最后的烂摊子他收拾就是了。
程韫川态度倒是洒脱,完全不在意程真到底往外漏了多少,反而劝林书不用想太多,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学一学建模,程真的建模很厉害。
-那他可以一直呆在技术核心部门。
-等过一段时间你就懂了,不用担心,程真是在我们这一边的。
“真的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文瑛难得对此有这么大的意见。
她已经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来解释这种巧合了,有零有整的数字,恐怕随机到一样的概率不超过万分之一。
28.754%。
出现在程真给小朋友们出的题目中,出现在他们公司的关联数据占比中,很难想象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
但现实就这样存在了。
-收到小朋友们寄的礼物了吗?
-收到了,还收到了你的礼物。
单清让的面前摆着一张A4纸,用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概述了一个小红帽的故事,和公司的问题相近到不能再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