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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程真和单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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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真次日躺在公寓狭小的床上睁开眼，恍觉昨日的一切都像一场梦，醒来时分依旧是这样的房间，东西物归原位，好像他从来没有出去过。
唯有一个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花瓶，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昭示着昨日的真实，还有阳台撑开的一把伞，上面昨天的雨已经了无痕迹，外面是晴天。
程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忽然发现没有什么紧迫的事情，于是抱着被子又睡过去。
大约中午十一点，被学姐的电话和程韫川的电话夺命连环催。
“虽然毕业了，但我们的项目好像还没有结束吧？”
“什么时候入职？工牌都给你整好了，快递寄到你家门口记得签收。”
程真起床给自己做了一点吃的，胡乱塞下去之后打开电脑，查看学姐发给他的测试结果，他用程韫川给他的资源也跑了一遍，有实际数据看起来比模拟数据会更真实一些。
敲了半个上午的代码，程真有些坐不住，起身把整个家都打扫了一遍，该扔的东西全部扔掉，剩下的东西看起来更少了，总感觉如果房东看见会问他是不是要搬家。
“应该会搬去榕城。”程真把手上的最后数据传给学姐，算是完成了这一棒的最后交接任务。
“那给个新地址啊，到时候把我的搬家礼物给你寄过去，没办法亲自到场，心意总是要到的。”
“那等我搬过去再说吧。”
最终谁也不知道程真搬到了哪里，毕业之后人和人之间关系更是如浮萍一样，顺着外面的大水飘向各自的远方，谁也不知道这次见面就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下飞机的时候太阳热烈得刺眼，程真抬手挡住太阳，在众多出租车中间寻找林书。
“我们以后不会真的要在这儿办公吧。”林书问，带着些许调侃，毕竟谁也想不到程真没有毕业后直接进公司，也没有无聊地躺在家里虚无度日，反倒是又回到了最初支教的地方。
程真反问“你不想回来吗？”
林书如是说“刚离开的时候还挺想念，现在反倒是有些近乡情怯，因为当时离开没敢和他们当面说，怕被问为什么。”
尽管才离开几个月，一路上程真发现了不少的变化，山路变得更加平坦，也多加了护栏和警警示牌，镇子上看起来像是经过了翻修，整体一幅喜气洋洋的新景象。
“你之前回来过吗？”
就知道他要问，林书说“回来过两次送东西，应该是单清让的手笔，学校变化也很大，你去了就知道了。”
奇怪，明明应该是毫不相干的人，明明是走不同路的人，程真却频频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依旧会觉得心里像是有蚂蚁爬过，痒痒的，但是用手也抓不住什么，只能将这种无从说起的感受搁置。
或许是见程真一直盯着窗外，林书也就没有聊起别的话题，两人一路沉默把车开到了学校。
然后刚刚还提起过的人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程真盯着那个身影一动不动，那人却朝他走来。
程真第一句话没控制住语气，听起来像是有些生气“你在这儿干什么？”
单清让没有理语气不善的这句话，反而笑着扬了扬手中握着的书本，“来给小朋友们上课呀。”
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的笑脸。
程真不想理他，他转过身去收拾车的后备箱，试图平复自己起伏过大的情绪，收拾半天没收拾出来什么，林书特意绕到后面问“是手写代码写多了得腱鞘炎了吗？”
程真简直懒得理，在后备箱尽做一些无用功，把给每个小朋友的礼物分门别类地收拾好，才转身去。
不知道单清让来了多久，反正已经和小朋友们打成一团。
程真尽量避免和单清让对视，但是单清让自他来起就一直盯着他不放，让程真觉得单清让在自己身上安装了什么感应雷达。
晚上学校负责人自认为非常聪明地把程真和单清让又安排在一间屋子，听小朋友说他们关系非常好，想必这样安排两人一定很高兴，说不定给学校投的钱就更多了。
林书站门口听完了全程，笑得说不出来话，听到一半就笑着跑了，生怕下一句说出什么波及自己的话。
程真木着脸和单清让一起回到了那个宿舍，房子整修过后加了单独的淋浴间，并不算大，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刚好转身，床换成了更宽的上下床。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觉，单清让问程真为什么又回来？
程真说不想上班。
单清让笑他，“那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你给我点好处我给你个内推岗位怎么样？”
上铺的人翻了个身，说“不怎么样。你又为什么回来呢？”
“我回来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猜不到。”
单清让轻轻地笑了，在安静的夜晚非常的清脆，程真感觉得到，单清让应该挺开心的。
他在心里算日子，前些时间在处理他家里的事情，收集证据以及和律师进行各种各样的会议，忙的不见踪影，现在应该是举报材料提交完毕，就等最后一次股东大会进行宣布，程韫川的方案还没有完全实施，现在单清让应该比较轻松。
不过程真想不到单清让会来这里。
他想不出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别墅里整日24小时不间断网络和阿姨做的可口的饭菜，以及宽阔无比的大床，来这种荒郊野岭教书，总不可能是为了公司的新一季爱心慈善活动做宣传。
其实或许有更明显的意图，只是程真不愿意猜罢了。
第二日程真醒得早，出门的时候发现单清让竟然把家里常做饭的几位厨师全都带了过来，见到程真还和他打招呼，程真顿时知道了单清让留在这儿这么多天没饿死的原因。
还有新来的不太知情的老师，很自来熟地和程真闲聊，说什么单清让对孩子们很上心，给他们准备了各种东西，还说等时间合适要带着他们一块出去旅游，对了，还在教室里弄了一个投影仪给孩子们看电影。
还说没有想到单清让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很会和小朋友们打成一团，甚至还和他们一块儿下河捞鱼。
“你能想象吗，他刚来的时候嫌弃这儿的地板都是水泥地总是会荡起灰尘，没想到竟然在这呆了有一星期之久。”
想象不出，程真在心里想，隐隐约约冒头的念头又不敢去猜测，如果不是说明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真的是又不知道怎么回应，程真想他大概永远处理不好这种情感。
在一个屋檐下的生活如往常一般，文瑛这次反倒没有和单清让一起来，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踪影，程真想单清让可能真的是来玩的。唯一不同的是程真去哪里单清让就随机刷新在附近，频频制造“巧合”，惹得程真烦了又不能赶走，只能受着。
有些小朋友放学不想回家，在学校里呆到很晚就只能派老师送他们回去，单清让依旧是容易被绊倒，程真依旧是走在他身边，冷着一张脸谁看到都要被吓死，伸手拽起每一次都快要绊倒的单清让。
还是会在走山坡的时候拉住单清让的手，不会在开始就拉，得等到单清让快要滑倒的时候才不情愿地伸出手，但是拉上也没有立即松开，好像是怕单清让再次跌倒似的。
林书原本还每天和程韫川汇报情况，后来发现每一天要汇报的情况都一样，也就懒得发了。
对话框消息是这样：
【2025.6.14】
-单清让竟然也在，听村委会的人说来了两周，还把整个学校翻新了一遍，很漂亮。
程真和单清让关系微妙。
【2025.6.15】
-程真和单清让关系微妙。但是应该也没有在聊工作什么的。
【2025.6.16】
-程真和单清让关系微妙。
【2025.6.17】
-+1。
-+1。
-+1。
……
-不用给我汇报了，他俩爱咋样咋样吧，你跟程真说哪天烦了我就启动项目，到时候把谁惹哭了自己哄。如果程真没回复那时间就初步定在下下周四。
-收到。
“她怎么不自己给我发消息？还要麻烦你。”程真听到林书的转述时这样问。
林书转了转聪明的脑袋，说“可能怕你太投入看不到消息吧。”转而又问他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启动计划。
“再等等。”
林书搬出程韫川原话“顾忌得太多走一步绊一步，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