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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都看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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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程真的坚持下单清让换到了副驾，“其实我车技还可以。”单清让被赶到副驾还在给自己认真解释。
“去哪？”程真自动忽略他的狡辩，只是问要去哪里，实在想不通大半夜来找他做什么。
“你家。”
他说完正在系安全带的程真就把头转了过来，对上程真的视线时他才意识到刚刚措辞可能有歧义，又解释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顺路送你回家，这么晚不好打车，如果不方便的话你找个地方停车就行。”
随后单清让才说明来意，“我今天来是找你是因为下周我奶奶想要见你一面，文瑛让我来跟你串一下口供，顺便把给你准备的衣服拿来，你看看应该是合身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后排驾驶座放着一只很漂亮的皮箱，浅金色的卡扣在黑暗中折射着外面的光线，安静地诉说着自己不菲的身价。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说吧。”
本来还准备解释两句剧本的，但是刚刚单清让在车上读完文瑛编的故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望着程真的眼睛单清让更是羞耻的说不出，于是掠过要讲解的部分直接说“她说她发到你手机上了。”
“嗯。”
见程真还在看他，单清让欲盖弥彰地补充说“没了。”
程真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注视着说话的人双眼，神情平静，给人的感觉非常认真，每次看到自己在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单清让就会不由自主地顿住呼吸，然后忘记想要说什么。
程真点了点头，但视线还是没有移开，单清让被看得心里直发毛，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程真着视线在他的脸上又停顿了两三秒，才偏开头，随后单清让就听见驾驶座传来一声低笑，“很会开车的少爷，麻烦把安全带系上。”
草。单清让觉得脸都要在黑暗里烧起来了，真是太丢脸了，本来以为能非常潇洒地展现一下自己的帅气，结果竟然败给这种小事。
程真似乎心情还不错，有好几次单清让从副驾望过去的时候程真嘴角似乎都是微微上扬的。
算了算了，用这种尴尬场面能换来程真的一个笑也还算值。
夏夜微凉的晚风透过窗户吹在身上异常舒服，程真开车非常平稳，起步停车的缓冲都做得非常好，让单清让不免会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这样平静的夜晚实在是太过罕见，路灯光点在身后延伸，星星挂在夜幕之上，前方是看不到的黑暗，也不算太坏。
最终车停下的时候单清让朝外望了一眼，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区门口，单清让都不知道宛城还有这样的地方，门口有一个临时活动板房，作用应该相当保安厅，看起来治安非常令人担忧。
单清让刚准备下车换到主驾驶位，车门就被程真锁上了，单清让停下动作等着他开口说话。
“单清让，周中晚上十一点半，在实验室楼下等了至少半小时起步，就为了来和我说要串剧本和送衣服。”
单清让承认这样的说辞明显非常不成立，但事实情况的确如此。文瑛说得没错，遇到程真之后他冲动行事的次数直线上升，只是开完会后突然想来看一看，便什么也不想就驱车来了。
单清让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用回家多多休息的借口赶走文瑛，以及独自在实验室楼下多等了这么长时间。
或许只是想单独见他一面。
单清让弯了弯嘴角，“还有送饭。”指了指后排放在一旁包装精致的餐盒。
在说话时程真依旧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单清让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明明恶劣得不行，却还是装出一副笑脸，论谁看了都觉得可憎吧。
“你晚上还要出去？”程真难得语气中带着疑问，同刚刚的平静陈述完全不同的状态。
“去和朋友开车。”
单清让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凑到程真身前，距离有些过近，背后是座椅，程真无处可逃，低头能嗅到单清让身上淡淡地香水味，像是海洋，那么漂亮的脸那么近地停留在自己的胸口处，程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
他冷着一张脸扭头看向别处，不知道单清让又要做什么，或者是害怕，害怕自己会突然做些什么。
程真回头正巧对上单清让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信不信由你，真的只当个送货的，饭菜不合口味倒掉，衣服不合身和文瑛联系，真的没别的了。”
尾音刚落下，只听到“咔”一声，单清让好像只是来按一个门锁，然后又无事发生般地退了回去。
能让金枝玉叶的大少爷纡尊降贵来当快递员，真是罕见，程真也只在心里感慨，并未多说什么。只有在单清让挂挡准备走的时候，听到未升上去的车窗外传来轻飘飘的四个字。
“注意安全。”
听到这四个字单清让抬了抬眉毛，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会的，晚安程真。”留下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之后潇洒利落地启动汽车，转身没入黑暗。
程真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拎着餐盒目送单清让离去，直到保安在那边招呼才回过神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出神想什么。
饭盒的保温措施非常好，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温热的，饭菜偏清淡，吃起来意外的合口味，程真捏着筷子看着窗外温黄的灯光，任由思绪发散。
算来这是两人的第三次见面。
“才见几面就跟人家结婚了，单清让你好样的，电影都不带这么演的。”
一旁的商从寅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前几天还嘴上说不结婚，结果这真的结起来比谁都迅速。”
单清让白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在一旁安静地穿戴头盔。
见他不反应商从寅继续凉凉地说“还让我在这儿多等了你两个小时，你知道我明天还有杂志拍摄吗？要是被经纪人抓到半夜偷偷溜出来明天状态不对我就完蛋了，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单清让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今晚一定要拽着他来的。
“你可以辞职然后滚回来继承你家家业，天天给自己放假都没人拦你。”单清让不咸不淡地开口说。
“那还是算了，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体验各种人生，然后转身离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才适合我。”商从寅非常潇洒地从前到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头盔上的最后一个地方扣好，率先坐进车里启动。
黑夜里赛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嘶鸣，两辆车一前一后咬得非常紧，商从寅还是一贯招数压着单清让一点，好给他添堵，不多不少就那么一点，单清让没办法超过他，只能憋屈地追在后面，但没想到这次单清让比之前更加大胆，直接以最高速度超过了商从寅，然后在弯道罕见地打出了摆动漂移，非常的精彩漂亮，非常的危险难测。
“我靠单清让你疯了吧。”商从寅没忍住在耳麦里大喊大叫，非常的不符合他平时故作深沉的荧幕形象。
单清让没回话，只是在下一个弯道又小小漂移了一把，这次技术以往商从寅见过，没多说什么，但还是因为上一个华丽的摆动漂移搞得无心开车，频道里念念叨叨显得非常不干脆利落。
一直没说话的单清让都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少爷，我心脏都快要被吓出来了，咱能不能安全驾驶，不是说好了吗就只是散心，不是跟谁比赛啊，你不会是要参加下一届F1吧，你到时候记得给我留一张门票啊，我们这种穷打工人买不起门票。”商从寅依旧保持着最熟悉的开车节奏，已经放弃跟单清让争第一了。
“放心，我今儿上午才去仁心医院视察过，保准把你心脏安回去还能活蹦乱跳的。”
“黑心医院，我住不起。”
“没事，你可以报名志愿者，不仅免费还给你慰问金。”
“算了算了，我还是现在就开始惜命吧，我可不想留下个英年早逝的名号，更何况最佳男演员奖项还没拿到，还有那么多知名导演来邀请我去演电影呢。”
单清让有时候怀疑商从寅进演艺圈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众癖好，譬如在某部电影里穿女装捏着嗓子说出甜美的话语，或者在某些电影里演偏激的疯子变态、演刀尖舔血的□□、还有扮演阳光青春高中生和毫无生机的植物人，以及最近新演的丧尸。
不过也或许就是因为热爱挑战各种不同的角色，也从刚开始的不知姓名到现在有几百万、千万粉丝的追随。演的角色各种各样，受到全年龄人段的喜爱，甚至许老太太也是他的粉丝之一，还让单清让帮忙带回来过亲签杂志和海报。
“怎么对我们靠技艺谋生的人有意见啊，最新一期的杂志就要发售了，你们这种有家室的不太适合看，我带了一本亲签的孝敬咱奶奶，祝漂亮的许姐姐永远十八。”
“怎么不适合看，你下海了？十八禁啊，那我奶奶也不看，谁稀罕你那身材，我奶奶不喜欢你这种。”
“得了吧，你吃醋直说啊，昨儿个奶奶还打电话邀请我去出海打鱼呢，我专门泡健身房练出来的身材不秀白不秀，而且这次的设计师我很喜欢她的概念，要是你偷偷看被你家那位看到了我可不去帮忙解释啊。”
单清让哼了一声，道“程真比你好看多了。”
“程真到底何方神圣啊，我是真的好奇他是怎么入了大少爷您的眼的。”
到底怎么入了我的眼的？单清让摇了摇头，是我先主动的。
要具体来说那天是什么天气已经有些忘记了，只记得他上午去学校找一位教授请教问题，和认识的朋友相约下午在学校附近一起吃饭。
还没有到约定的聚餐时刻，朋友困在实验室没出来，也不知道是躲雨还是躲太阳，就蹭了别人的卡准备去图书馆写会儿作业，走到某一排书架的时候恰好看到程真一个人推着一车书在认真分类。
单清让就那样站在架子后面从书缝中看着那人整理书看了许久，一时鬼迷心窍，没忍住朝他走去，问他金融类的书在哪里。
程真给他指了方向之后他又非常恬不知耻地厚着脸皮说能不能带他去，他是别的校区的不太熟悉这边。于是程真就真的耐心地领着单清让到了摆放着金融相关书籍的地方。
“你要找哪本书？”程真适时开口询问。
本来就只是准备坐着看电脑的单清让不得不为自己离谱的行为想出来一个完整的理由，脑子一转，冒出来一本上周教授刚刚推荐的书，脱口而出的是一串英文，说习惯了英语突然要翻译成中文倒难住他了，正在不知道怎么英译中的时候，程真温柔地弯了弯眼睛，说他知道，跟他过去找吧。
后来单清让拿着书就在程真对面空着的位置坐下，他翻书写案例分析作业，单清让习惯思考的时候使用纸笔，偏偏今天时机不当，想装个大的都没东西可装，好不容易摸到一支从办公室顺的笔，却是一点墨都不出。
屋漏偏逢连夜雨，或许这个地方就不适合学习。
正在为难的时候有人轻轻放了一只黑色的水笔到他的手边，单清让抬头的时候只看到程真脸上淡淡的笑，他也回以微笑，轻声说了句谢谢接过这支救急的水笔。
不是常用的牌子，但让非常挑剔的单清让都觉得很顺手。后来文瑛才知道某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把办公室二三十一支的笔换成两三块的不是体贴民情，也不是开源节流，纯粹是念念不忘，睹物思人。
在这里还有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是，以往看这类专业书书单清让几乎都会睡过去，所以一般这种书都会被他摆放在床头当助眠读物，今天却认真地看了很久，包括里面的各种案例也不觉得枯燥，甚至感觉收获颇多，要是他爸看见了都能说一句变性了。
写案例分析的时候他经常偷偷抬眼去看对面坐着的人，看他安静学习的样子，以往见过长得漂亮的人不在少数，却鲜少有这样类型的，温柔、干净，周身却浮着一层难以靠近的气氛。
单清让此人顺风顺水惯了，看见难以靠近的就越想靠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肤浅的以貌取人的人，这个时候却不再想那么多，肤浅就肤浅吧，他乐意，他认了。
不久天色渐晚，落日西沉，单清让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图书馆呆了这么久，手机上迟迟没有传来学姐的消息，他去问怎么了，学姐说实验失败，今天整个晚上都要呆在实验室，估计晚饭是吃不成了。
单清让有些无语地回复她：我谢谢你。
学姐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回复满是哀怨的语气，说谢你个头，教授点着人头挨个批斗，准备翻窗跑的时候，脚刚沾着地抬头就撞上了院长，你要是还有点义气就去紫藤苑的糖水铺买点好吃的给我送来。要买糖水蛋糕奶茶，不要太清淡。
单清让看到学姐被抓了还这么鲜活一点也不担心，继续发消息。
单清让：我是谢谢你放我鸽子让我在图书馆遇到帅哥。
学姐：主图二楼东是不是，我知道，老有名了，我室友因为他天天跑去图书馆学习，六级学到了650。
单清让没想到这人这么有名，带着笑一抬眼恰好又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好看的人果真哪里都好看，他在心里叹了声气，然后开始写小纸条。
-帅哥，你知道紫藤苑在哪里吗？
写完之后推到对面，程真拿起笔在下面画了草图，其实已经非常通俗易懂了，但单清让决定装傻装到底，在纸条上继续写。
-要很远吗？骑车还是走路？
程真看到纸条内容的时候朝单清让这边瞟了一眼，神情微妙，满是瑕疵的假话好像已经被看穿，不过单清让依旧执着于演傻子，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睁大眼睛，尽力表现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若是商从寅在肯定要批评单清让生硬的演技，让演出不解不是演傻子，单清让这演技放到网上肯定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不过有人爱看。
程真低头写了几个字，纸条又被传过来。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漂亮，不过带给人是不一样的感觉，程真人看起来平静柔和，字却是有一种凌厉的美感，线条干净利落，力透纸背，不遮锋芒。
-你如果不急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我也要去吃饭。
于是单清让又凭借着自己漂亮的外表骗来了一顿和程真一起吃饭的机会，单清让此时也不挑食了，说程真吃哪个他就吃哪个，两人席间话不多，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专业，单清让自此非常认真地记住了程真这个名字。
连返校上学的时候还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
“程真应该不是符合条件人选里的最佳选择吧。”商从寅把高脚杯里的最后一点红酒喝掉，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单清让。
他以朋友的角度来讲，单清让这个决定可谓冲动至极，先不说单清让很少拉局外人入局，光是程真的全部背景信息，怎么可能半个月就调查得清。
单清让笑着，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喃喃着自语，是啊，怎么就偏偏选了程真呢？
当时刚做好找一个普通人协议结婚的打算，他和文瑛一起拟定了很多人选，其实只要符合两点就可以，背景干净，不乱说话，剩下的就只是优中择优，可看完了所有的资料之后他和文瑛说，调查一下程真。
文瑛听着讶异，这人她听都没有听说过，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不过也照办，一个星期之后一份关于这个人详细资料出现在他的面前，资料上打印着男生的各种照片，有他参加志愿者的，有他去上课的路上的，还有两寸证件照，都是他，全部是程真。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单清让看着资料上罗列出的每一条经历问。
文瑛回答不出，她的想法和商从寅一样，如果决定找一个普通人，那就找一个更简单、更平凡的普通人更好，可是程真虽然出身一般，但自身努力实在是有点耀眼，她在调查的时候就被那几页荣誉证书震惊到了，如果还有别人也在盯着这颗明珠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但她有些摸不透老板的想法，斟酌着词句，尽量选取中性描述“程真背景干净、看起来是聪明人，而且目前正急需一大笔钱支付母亲的医疗费。”
那就这样吧。敲下决定的时候落日西沉，整个天空被蒙上一层灰色，单清让把手边杯子里冷掉的鲜萃咖啡一口气灌了个干净，苦涩的气息从口腔蔓延到胃，好像是这场注定不愉快的合约的预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