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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好像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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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清让腿受伤之后尽显大少爷做派,毫无负担地享受着程真的照顾以及周围人的关照,有给他送鸡蛋的还有给他送鸡的。
鸡被送过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一个小哭包,谭思齐,说这只鸡叫小明,从出生开始两个人就是好朋友了,问单清让能不能晚一点吃它,真的很舍不得。
单清让说等炖好鸡汤叫你一起来分一碗。
谭思齐哭得更伤心了。
程真从院子出来踢了一脚单清让躺着晒太阳的椅子,说不用了,你可以把你的好朋友领回去,因为单清让他不喝鸡汤,不吃任何跟鸡相关的食物。
谭思齐的妈妈还想要给单清让送点别的什么东西,都一一被拒绝,最后单清让让林书把他送回了家,甚至还送了点东西过去。
其实腿上的伤并不严重,他觉得程真小题大做,但是被人照顾的感觉也还不错,所以又在椅子上躺了两天,晒晒太阳喝喝茶,好不自在。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又开始动小心思,晚上程真刚拿着东西进浴室,单清让就立即穿着睡衣赶在浴室门关上的前一秒硬挤进去,“程真,你沐浴露是什么味道,好好闻啊。”
没过多久面红耳赤地连滚带爬跑出来,程真还在浴室门后面问“不是要来闻沐浴露吗?”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单清让脸色发烫,心里像是一壶烧开的的水一样沸腾,往外直冒小泡泡。
刚刚的感受太过奇妙,单清让把脸埋在被子里,程真出来的时候就装死,但是很遗憾没有成功,因为他很想看程真的反应,想看他是否还是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心如止水。
当他把被子偷偷拉下来一点露出了一双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程真的时候叫了一声,又立即想把被子拉上去,却不料被程真拽着被子使不上劲儿,索性眼睛一闭说“我真的要睡觉了。”
视觉消失之后触觉和听觉会更加敏感,他好像感受到了程真使坏故意往他耳朵边吹气,酥酥麻麻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但还是忍者没有动。
不久之后听到了程真的一声轻笑,室内又重回寂静。
单清让热得睡不着觉,又不想玩手机,拿起空调遥控器猛猛调低了好几度。
先前由于单清让的腿受伤,让他允诺小朋友们一起去看星星的计划推延了大半个周,终于在周五的晚上,决定重新启动这个计划。
这里污染少,夜晚不用望远镜仰头的时候也能看见不少星星。
最终跟他们一起上山的小朋友只有六个,等待单清让把望远镜架好,连接上电脑和摄像机,对准星空,分别和他们介绍这是月球,上面可以看到模模糊糊的凸起就是环形山,他们还看了木星上的几个条带……
程真很喜欢看单清让讲这些,他在谈论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是离这里十几光年外的星星,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
单清让再给小朋友们讲这些的时候程真就坐一旁看着,也不看星星,也不看小孩,只看单清让。
只是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人怎么还会要奢求得到星星。
最后每个小朋友都不愿意回去休息,单清让和他们商量如果回去睡觉他就拍摄星轨给他们看,最终好商量几个小朋友才在另外两个老师的带领下下山,单清让和程真继续等待。
山上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单清让穿了两件外套都觉得防不住,还是程真多带了一件外套上来,单清让穿在了最外面。
等待拍摄的时间很漫长,单清让给相机设置好时间间隔和模式后和程真一起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程真,我知道你来支教是为了让我关注到慈善事业,给这些破破烂烂的地方出资开发做慈善,捐希望小学盖图书馆。我做了,尽管我知道这是一项完全零回报的项目。
让我进而关注到单家慈善事业的背后阴谋,给我数字暗示,揪出我后妈的所作所为,把公司那些有异心的人顺着这条线一网打尽。
是因为乔女士做的挡住你们的路了吧,如果你们要推进你们的计划,必定绕不过乔女士手中掌管的部分项目,而她的项目你无从涉及,所以你让我去发现她的问题,等我接手之后从我这里调取数据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我知道你和程家有关系,也知道前一阵子在商业市场兴风作浪是你们手笔。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这一切?是从第一次来到这里开始支教还是在支教之前?还是说更早,在我们认识的那时候,你就已经开始谋划着这一切了?真的好大的一盘局。“
单清让说起这些时比程真想的要平静许多,他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一边观星,一边把两人之间牵连的千丝万缕一一陈述,把他的罪状一一列举。
单清让叹了声气又说“可是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给文瑛那一部分签好的文件给我铺路搭桥,又为什么要帮我写代码建模,为什么帮我签好那么大的项目,为什么在最后走的时候留下一个代码,又是为什么,在留下的那张银行卡里存200万。”
单清让说“可是程真,我怎么就恨不起来你?”
单清让想不明白,忽然就觉得身边人陌生,好像他从来没有看透过程真,那些虚情假意、关心照料也都是布局之中吗?程真会对每一个人这样吗?
两人客气疏离又亲密无间,会做很亲昵的动作,会搂着彼此睡在一张床上,熟悉彼此的语言习惯各种生活方式,但偏偏没有说爱。单清让说“程真,你很多时候总会让我有一种错觉,让我觉得我在你这里是被偏爱的,是特别的,你真的很会给人造梦,好像愿望,真的差一点就成真了。”
最后他说“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等回去的时候找一个地方谈一谈。”
沉默的听完一切的程真惜字如金,只吐出来一个“好”字。
在下山的时候依然会关心单清让会不会摔倒,在洗漱的时候依然会关心单清让会不会着凉,在睡觉的时候依然会关心单清让有没有盖好被子……
第二天程真起来的时候下铺的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林书发来消息说单清让其实天还没有亮就走了,应该是最近两天要开股东大会,时间紧要,就早早出发了。
林书还补充,单清让说他最近不会回来了,可以把谈话时间定在两周之后,后续会让文瑛发来时间表。
程真仰头看天花板发呆,自己为什么回到了这里呢?是单纯的因为一个约定吗?
当然不是,程真从来不敢去细究个中缘由,怕自己逃不开,相比之下他觉得他才是那个更胆小懦弱的人,甚至表达喜欢,都要等人睡着了然后演给空气和月亮看。
飞机起飞的时候程韫川问他“如果你们是真的喜欢又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别人是喜欢得不到成全,那你们呢,除了单清让他家里的人会阻挡还有什么问题呢?”
“对你来讲留在单清让身边帮他也不失为一种更好的选择吧。”
程真说摇头,两人其实原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两人各有各的路要走,本就应该像是两条平行线。
就该在图书馆擦肩而过,或是单清让坐在车里从郊外开往市中心,程真穿着厚厚的外衣骑着电动车从市中心的学校赶回郊外的房子,本来不该有那么多交集,本来不该有那么多牵绊和拉扯,让人变得迟钝、犹豫不决。
让本该离开的人想拉住船锚,让留下的人拥抱虚无,一切都变得淡淡的无从说起。
图书馆就不该有那一眼心软,不该有那一眼多看,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棋局,程真想,在看到单清让的第一眼他就入局了吧。
程真第一次和程韫川周转这么多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从刚开始由程韫川介绍助理身份到后来能独当一面,说起程家最近的商业版图也能侃侃而谈毫不怯场,人们当然喜欢新鲜的事物和人,他很快就为程韫川挡下很多无聊的事情。
白天开会商议各种方案对策,晚上在酒会上聊这些客套话,程真偶尔会出神地想单清让在这些场合里会是怎样呢?
是反唇相讥咄咄逼人还是客套圆滑逢场作戏拿捏自如,又或者是单纯懒得搭理在一旁打瞌睡。
程真一概不知。
晚上,林书把一旁的平板递给他,“单家最近像是买了不少营销,但是看着都不像是单清让这边的,他们家最后的决策情况你知道吗?”
程真接过来看,话题造势非常微妙,怎么看都像是冲着单清让来的,而且绝不是单清让手笔。
林书跟着程韫川也了解到不少营销方面手段,但这几条新闻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单清让那边发出来的,甚至把单清让架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高位,这样与其说是夸赞业界升起的一颗冉冉新星,更像是捧杀,稍有不慎就能被人抓住把柄好一番讨论。
人们最爱看居高位的人露出不堪的一面,不管真假。
“你今晚有空吗?”程真边说边打开笔记本,“跟我一块检查一下数据,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书在一旁叹了声气,就算是说没空也还是要被拉着过来吧,但还是看在程韫川的面子上和程真一起检查了不久之前从单清让那里得来的数据,和最早程韫川给他们的有很大偏差,越检查程真的脸色越凝重。
见程真迟迟不语,林书总结现状:“要么是单清让给你的是去密之后的数据,要么韫川姐被人骗了,要么最不可能的一种情况,单清让获得的数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不可能。”程韫川踩着高跟鞋从隔壁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否定自己的信息有误,“他们家是最近几年的新秀,都是找的信任的人看着的,他们的资金流入流出和各个项目都有专人负责,不会出错。”
林书直接替他做出结论,“那就是单清让不信任你,给你去密之后的数据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谁能直接传给外人这么重要的涉密数据呢。”
“也不可能。”程真说,当时情况紧急,从那边传来的数据是单清让当着他的面直接传给程真的,两人对着那个数据一起讨论了很久,再说,如果让他处理,那去密之后的数据也不应该存在这么大的偏差,否则用一些毫不相干的数据建模也没有任何意义。
“说句难听的话,单清让就没有信得过的数据分析工程师了吗?为什么当时偏偏让你来做分析。”
林书还没说完就被程韫川敲了敲脑袋,“内线的人说单家内部关系微妙,不无可能单清让被人骗了,我已经让他们加急传过来一份最新数据了,你可以做对比看看。”
如果单清让被人骗了,拿着那一份虚假的数据在股东大会上进行陈述,程真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程真登录了不久前单清让在某个文件中授权给程真的网站,在程韫川的帮忙下找来了一些专业的人进行分析,发现其中主要资金流动被分成了三股,而最大的那一部分并不是单清让所持有的。
……
文瑛接到程真的电话时还觉得稀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文瑛姐,我是程真,请问你现在在单清让旁边吗?”
“嗯?不在啊,我被他爹派出来谈合同,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之前三月份单清让传给我的数据你们有经过脱密处理吗?”
文瑛更觉得奇怪了,“没有,我当时还反对来着,但因为情况紧急少爷说直接给,我就全部给你了,都是最原始的数据,”显然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是数据有什么问题吗?明天就要开股东大会了,单清让的两个律师应该都会在。”
“单家股东有一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这通电话的占用时间远比文瑛预计的要长很多,内容沉重,却好像并没有那么担心,或者说,竟意外地有一丝安心,实属罕见,文瑛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时自嘲了一番,以前总觉得少爷太轻易信任他人,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当真是不知道程真罐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迷魂药,能把这几个人都迷得一副全然信任的样子。
文瑛反应很快,不必程真多说,就已经把事情的前后关系理了个明白。
“……原来是故意把我支出来,现在少爷身边没有实实在在能干事的人,把原来的二秘也支出来办事了,他们老早就打好了算盘,怪不得这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动静,我这边赶回去最早也要十五个小时...你那边能先联系……”文瑛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请求非常不合理,程真能好心提醒就已经足够尽职尽责,又何来强求他大费周章地帮忙呢?
“我这边过去也大概需要一段时间,你那边还有信得过的人吗?我尽量今晚再做一份报告出来,到时候由他转交给单清让,我不方便出面,单清让也不一定会想见到我。”程真和文瑛商量对策,时间分秒流逝,每过去一点时间就对单清让的威胁多加一分。
文瑛开始在脑海里筛选合适的人,她不确定现在公司里都有谁没有被监视,如果恰巧选了不合适的人,那这一切工作全部白费,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一个一直被遗忘的人,“技术部陆毓,你之前和他对接过模型,然后我安排专车让他去找单清让,这中间我可以我保证不会出别的事情。”
“好,麻烦你了。”
“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那你先忙,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
“少爷,股东大会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您不去里面准备一下吗?”
“急什么?”单清让抬腕看了看表,文瑛昨天大半夜和他打电话说今天会找人送一份新的文件来,都这个点了还迟迟不见踪影,那只可能是被——
“别拦我,是文瑛姐让我来找小少爷的。”
“哎,今天开会谁扰乱了里面那是你一个人能担得起的?等一会少爷出来了再和他说吧,不急这一会儿。”
某些人刚刚吓唬完,就听到身后传来某个懒洋洋又熟悉无比的声音“谁要拦我的人?”
单清让一发话,他们也不敢拦着,就只好让人进来,还为自己开脱是乔女士定下的规矩。
“我怎么没听说过我们单家自己的地盘要听外人的规矩?”
单清让接过文件,当场打开,掩住内心的惊讶,问,“你确定是文瑛让你来的?”
“对的,文瑛姐说这份文件一定要当场送到您的手中,我刚刚在家打印送来的,没有别人知道。”
单清让越看眉毛拧得越紧,越往下看越觉得触目惊心,和刚刚自己手中的文件偏差不是一星半点儿,这要是爆出来,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单清让问“我可以信吗?”
带来消息的人说“文瑛姐说,信得过。”
单清让点点头,说“好。”
五个小时过后,等在外面的车上的人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一条消息,对司机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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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真和单清让约定在赛车场上面的私人会所见面,定在下午的18点。
单清让本来预计17点开完会就能离开,还可以提前十五分钟到,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会硬是拖到了17点一刻,合作方还意犹未尽,项目很重要,单清让也没有办法提前离场,只能等对方把所有事项核对完才离开。
“可以快一点吗?”
单清让在行车途中频频抬腕看表,分针在手表上转一圈单清让就着急一分。
“少爷,我们已经从内环绕到外环了,刚刚导航显示这条路通畅,不知道为什么一拐过来就堵起来了,也可能是今天周五大家都急着回去。”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前面的车却是是没有要挪动的样子,单清让几欲下车都被文瑛按了回去,最后竟然一直堵到山脚下。
“从这边过去不远,我走人行道,车停好之后你们去吃饭,报我的明。”单清让只拿了手机就匆匆跑下车。
上一次这个样子跑步好像还是在大学的运动会,为了和别人比较谁才是跑得更快的那一个,单清让跑到腿都抬不动,才终于看见会所的大门。
赛车场老板站门口招呼,“怎么跑过来了?”
单清让上气不接下气,做了好些个深呼吸平复过快的心跳,问她“程真在哪?”
“程真?已经离开了。”
单清让以为自己听错了,“走了?”他抬起手腕看时间,18点一刻,他知道程真讨厌不守时的人,却连十五分钟都不愿意等吗?
单清让觉得有些站不住,双腿直发软,在晕倒的前一秒扶住了门框。
“哎,你没事吧?要不先进来坐?”
单清让跑得嘴唇苍白,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
“他……有留什么话吗?”
女人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他预约的包间,后续还没有人预定,你可以呆很久。”
单清让跑得手都在抖,顺着门望去,看到了那个曾经两人在这里喝过酒的地方。
“去年的时候说给你留一口,今年天气不好,葡萄状态也一般,最终只酿出来这一小壶,刚刚程真喝了一杯,你是最后一杯。”老板拿着精致的瓷瓶给单清让倒酒。
随着瓷瓶最后一滴落下,面前的酒杯恰好斟满,那一滴酒在杯中荡起圈圈涟漪,像是什么无声的宣告。
单清让饮下,又涩又辣,让他直想流泪。
哑声问老板是不是放了辣椒粉,怎么这么熏眼睛。
女人笑了笑说“今年这一壶刚巧只有你们两人尝到,具体什么味儿大概也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吧。”
单清让在此等待了一刻钟之后也离开了。
外面竟然是阴天,黑云压城却迟迟不见暴雨,闷得人心烦,却找不到发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