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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对单清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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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走了？”小姨把车停在楼下看着两手空空的程真问出声。
他拉开副驾车门，把早就放在座位上的电脑提起来抱在怀里，俯身坐了进去“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对了小姨，这间房子昨晚有买家联系我，你看着价格合适就出掉吧，我学校那边事情急。”
小姨点头答应帮忙看着，也没多说什么，来去自由孑然一身，才像程真。只有到机场准备下车时才在一路的安静中开口问“走了还回来吗？”
程真罕见的沉默，小姨并不意外，只交代他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以及把手中的银行卡放进了程真的手心。
“我不管你妈妈最后转院的钱你是从哪里弄的，总是要还的吧，我在你妈妈生病这段时间没有出多少钱，就每天陪她聊天，我的那份不用你还，自己拿着添点新东西，以后我去宛城了请我吃好吃的就行。”
“小姨。”程真哑然，实话讲以往他和家里的亲戚没有任何来往，或许是母亲早早断了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两人相依为伴，可是知道母亲生病家里的人都来了个遍，想尽办法凑钱出力托关系找医生，前后帮忙照看，让他自己一个人省了很多麻烦。
“哎，你可千万别说谢谢什么的，听不得听不得，程真，你是属于更广阔的天空的，别让这些小事绊住你的脚步，但也别忘了，我们都站在你的身后，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你不是一个人。”小姨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和他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飞机穿越飘着雪星的寒冷北方，又来到温暖如春的宛城。
像是剧院场景的切换，只是造景移动，就能从冬天变往春天。
程真下飞机正背着包想往地铁站走去，手机传来两声提示音。
单清让：在T2航站楼二层地下车库等你，开的是那辆深蓝色的车。
他顿住了脚步，单清让得知他的行程有一百种方法，却没有想到是单清让亲自开车来接。
说起拥有单清让的微信这事，想起来还是会弯起嘴角，前一个月单清让和他一起回家，见到了单清让的奶奶，饭后两人坐在小花园里吹风，程真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单清让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一个问句，只好把手机打开递出去，声音含笑“帅哥，加个微信吗？”
程真顺着抬头望去，单清让的眼睛格外的亮，像是里面住了很多颗星星，顺着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眼角弯弯，就这样看着自己。
程真短促地笑了下，“我扫你。”
单清让说：“有些事情我可能不会注意到，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办到。”
单清让说话时真诚得让程真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停了好久才转开视线，点头说好。
刚出了厚重的门帘，就见到单清让倚在车门边玩手机，看见程真出门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虽说是降温，但这人仍旧穿着短袖，放松地站着，和周遭接人的车辆一起排队等待，像是无数个平凡等待归人的普通人，却在程真的眼前点起一簇火把，足够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单清让虽说一直低着头玩手机，但余光似乎一直盯着门帘，在程真刚走出来就朝他挥手，笑起来的时候一身少年气，驱散了程真带着的满身风雪。
“飞这么久很累吧……”单清让声音一如既往含着浅笑，自然地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可是动作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好久，才慢慢轻拍程真的后背，十一月初的宛城依旧是可以穿短袖短裤的季节，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晚，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暖透，熨烫身体的每一寸，好以应对接下来的凛冽寒冬。
程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拥抱，或许是想和那个稳定的人挨得近一些，或许是这一路走来太过寒冷，想汲取一点温暖的体温，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或许，只是单纯的本能反应，在看到单清让的那一秒，身体诚实地做出了回答。
两人并不是经常见面，即使现在住在一起，也因为程真每天早上都会起很早，单清让一般是他出门才起，时间完全错开，一天下来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如果认真来形容两人现在的关系，合租室友可能看起来更合适一些，只不过程真不用交房租。
“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单清让一个丝滑的挂档起步，瞬间就甩后面的车很远。
“都处理好了，谢谢你。”程真说。
“不用客气，条约里都写了。”单清让是这样说。
程真没有仔细阅读过那份荒谬的协议，命运好像从来都不是握在他的手中，或者说就算本不相信命运，在那一份协议书出现之时，程真也有一种被命运戏耍的感觉，而他的选择，只有那一种。
再或者，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对单清让的那一捧火，带着些许什么说不清的信任，干脆放任。
车辆飞快的向前行驶，周遭景物倒流，像是一场碟片倒带，好像只要走的足够快，就能看见故事的最开头，他带着母亲第一次来到这里，走的也是这一条路，最近桂花都开了，空气中传来一阵一阵的香气。
程真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感觉到有些失落，就好像心里空了一块，而无从填补，那个最爱用丹桂味道香水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今年的桂花，也终是没有见到，不过好在在她离开之后，还有桂花送她最后一程。
应该不至于太孤单。
毕竟这个把他养大的人看似坚强，其实也是会在午夜偷偷把头埋进被窝里小声哭泣的人啊。人在小的时候总是以为母亲无所不能，可是慢慢长大，才发觉，母亲也没有顶天立地般高大，站起身来不过是到他的胸口，但依旧为他撑起了一片无忧的天地。
“晚上是有什么活动吗？”程真觉得单清让来接实属罕见，故问道。
单清让摇了摇头，“没有，回家吃饭，或者说你要回公寓吗？”
程真摇摇头，“不用了，就回……家吧，上次说有一部分数据没处理完，我处理之后发给文瑛姐了，不知道你那边……”
“家”这个字眼实属陌生，却又找不到更好的替代词，程真一时有些讲不出来，说出口的瞬间也非常的生涩，像是使用电子设备许久，突然换成纸笔，那种不知怎么写第一个字的感觉。
母亲离世之后程真就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了，他像是流浪的人，随时随地收拾行李想就能随风去往远方，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一个人组建家庭。所以单清让自然而然地提起这个字眼时还让程真愣了好一会儿。
单清让说：“这个收到了，文瑛这两天有点忙，被我外派出差了，你其实可以直接发我的邮箱，数据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有两个文件可能要麻烦你签一下字。”
“好的。”
原本程真以为两人就只是协议婚约，徒有其表，需要的时候配合单清让出席一些场所，扮演一下情侣，但后来才发现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文瑛偶尔会带一些文件找他签字，程真刚开始留意过自己签字内容，前些是资产股票转移，后面就变成了一些合同文件，程真能猜到一部分，但不多问，反正单清让和文瑛交代了他就签，文瑛每次都会和他大概讲一下签字内容，想来应该是单清让交代的，不过程真也是好奇，合约一年一到，他就自由了，还真的不怕他把这些数据泄露给单清让的对家吗。
文瑛说“老板相信你，那我们自然是也相信你。”
程真觉得好笑，不明白单清让到底是如何对一个才见了三次就结婚的人有这样的信任。
看到他的笑，文瑛拿捏不准，又解释说单清让结婚一部分原因是家里催促，一部分原因是周转一些业务，分到程真这边会好处理许多，“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老板在合约里说过了，你这边肯定不会出问题。”
程真接过笔，在签名位置干脆利落地留下自己的名字。
倒不是怕单清让坑他，只是在思考他在单清让心中的分量和地位，是重是轻，想了一会惊觉自己算个毛线啊，遂笑笑作罢。
别墅里亮着温暖的灯火，他们一进门桌上就有摆放好的热气腾腾的晚餐，用简单的素色瓷盘装着，没有过多装饰和技巧，看起来十分家常，也十分美味。
用餐中途单清让手机响了两次，但都被他挂掉，直到第三次再次响起，单清让才带着手机走到外面的花园里。
“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都有谁来？”单为唐压低了声音说话，明显非常生气。
单清让依旧是懒洋洋地语气回复“说了今晚有事不去，就算是如来佛祖来了我也不去。”
他这样不重视的态度反而更惹怒单为唐，貌似在那边痛骂了两句，然后被乔女士的声音打断，最后电话被传到老太太那里，“小让，是程真那边有事吗？”
这话明显有转移讨伐重点的嫌疑，单清让否认说“没有，确实是我自己这边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不过也不用担心，上周四我已经在球场见到温家少爷了，约了下周商议合约，不用我父亲和乔女士费心了。”
老太太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那边单为唐和乔女士也不出声了，单清让便没多客套就把电话挂断了。
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敲了两下，传来两声清脆的声响。
“还没打完吗？饭要凉了。”程真站在门后同他讲，屋内暖黄色的打在他的周遭，让这幅画面看起来十分美好。
单清让弯了弯嘴角，说“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