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稿时间:2026.2.19下午六点多
没打算走奇幻线,在《灯火阑珊处》设定中的“顾辞”是李平安Ayers势力的公用称号,他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披“顾辞”皮出现,顾横波是他的朋友/同事
真·番外:小顾的故事:
那一夜之后,山村化为焦土。披着青绿色长发的青年御剑悬浮在空中,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自己半棵烧焦的残根,头也不回的转身飞走。
——他不能再回来。他要保住族群的最后一点血脉。
又是千千百百年。求长生的帝王终未得长生,民间反倒多了不少试药童子,垂垂老矣,求死不能。
再说那截残根。漆黑如墨、钢硬似铁、生气尽散。
时过境迁,餐风饮露,又不知过了多少冬夏和春秋。
凑巧有个琴师告老还乡,途经此地,一时技痒,伐得残根斫琴一床。经天地灵气洗练的木材,触弦有铮铮金石声。
琴师大喜,爱如珍宝。演奏前,必先焚香净手,曲毕,以生绢层层包裹,置于柜中。长久如此,未曾有一日懈怠。
一人一琴,隐居于世,竟也成了桃李满天下的夫子。
然好景不长,朝代更迭,战乱烽烟又一次撕碎了难得的和平。
动荡,才是常态。
贵妃有孕在身,忧思不解。帝王为博妃子一笑,不惜代价,寻访四海八荒能人异士。今日奉了岭南的荔枝,明日又呈苗疆的蛊虫,各种新鲜事物流水价地送进宫里,却始终难讨美人一个欢喜。
便有好事者进言献策“贵妃乃西域人士,若能作胡服骑射歌舞,缓贵妃思乡之情,岂不妙哉?”
琴师已满头华发。以人老体衰恐惊圣驾为由,婉言谢绝。
银白刀光闪过,一尘不染的琴终是染了暗红血渍。
官差抬起琴狞笑“老东西死了,琴看着倒还值钱,带回去复命。”
前岳山下闪过一张惊惶的脸,风一吹就散了。
宫中乐师甚众,拂拭灰尘的帕子也是满绣织金的丝绸。殿内莺歌燕舞,暗香盈动。伴奏声起,主旋律却始终暗哑无声。贵妃垂泪,帝王震怒,把献计的人和献琴的人一同拖下去斩了。
这时候顾辞还小呢。她甚至还不会化形,也没有名字,只是有点懵懂的灵智,护不住旁人,但她会用自己小小的心思让恶人给老琴师陪葬。
经此一事,顾辞这张琴就成了不祥之物。
但它又实在貌美。十三根丝弦青的青、白的白,不染纤尘;面板漆黑如墨、温润如玉、莹亮如骨,比上好的云子还要更通透几分;筝首和筝尾满嵌螺钿,光华流转;码子同为焦木所制,望去妖异灵动,令人挪不开眼。
几个胆大的侍卫抬了琴锁入库房。
皇宫的库房多的是金银珠宝,但没人再跟她深夜醉谈、没人再对她视如珍宝、没人再同她醉酒当歌。
顾辞不开心。
她屡屡在深夜吟唱。
先是看守库房的小太监犯了难,值夜班总被吓得抱头鼠窜。跟着就惊扰了哪位贵人腹中的龙胎,口口相传入了帝王的耳。
照惯例,这等妖物或烧或砸,必不能留在宫中。机缘巧合之下,琴被送出了宫,流落民间烟花酒肆。
铁打的顾辞、流水的花魁。斗琴、炫技、迎客……但凡跟她沾上边儿,都必然落得红绡不知数。倒也说不清是顾辞成就了花魁,还是代代花魁打出了顾辞的名气。
算不上坏。人气儿的晕染,多少教了她些眉眼高低、人情冷暖。
盛世乱世交替着来。楼里的贵客一天天地少,姑娘们也一个个地赎身遣散。最后一位花魁是顾娘子,色艺双绝,一手《春江花月夜》堪称出神入化。她挂牌的花名是闲月,可这名字是不能叫的,人人都只唤她顾娘子。
残月高悬。那个和顾娘子私定终身的书生金榜题名归来——鲜衣怒马少年郎,已有佳人红袖添香在侧。
顾娘子抱着琴在江边坐了许久许久。筝声哀婉缱绻、愁思不断。
天明时,月沉西江,随波逐流。
自此便有了顾横波。
孤身一人走江湖的顾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