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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等待的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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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尤其是你带着一个急不可耐的目的等待时.
方维不喜欢等待，等待的日子里往往都带着糟糕的体验，极度的急躁和折磨人的无聊。一个人在旧城区时，他可以一路踢着一块碎琉璃，直到它被磨圆。和图特会合后，他说的最多的话又变成了“可以吗？”“有办法了吗？”
玻璃瓶的日和夜过渡地很快。一眨眼间不知道过了几个灯火通明的夜。方维的星图显现停滞在最后的一小部分。
他和图特坐在公寓的阳台上，头顶兰花紫的天空，人造星星精确地排兵列阵——如果他的星图也能像这样正确显现也好了。
“........根据会议审查，近期毗邻的箱庭频繁出现琉璃被盗用作违规用途的情况，航天司发言人建议，所有机主加强二次身份的核验........"
玻璃电屏上，以假乱真的机器人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报道着今日要闻。近些天来大多是玻璃瓶内的制度改革，里面带着的暗示让人听着隐隐有些不安。
”今天怎么样，图特？“方维坐在露天阳台的饭桌前，不安地摩擦着盘里的刀叉。对面坐着平静的图特。
图特把一盘喷香的牛排推到他前面，道：“先吃点东西，方维。我在想办法提高抢夺琉璃计划的成功率。”
“先说来听听。”方维本来就饿极了，听到图特的话以后才有心情吃点。他大口咬着牛排，边吃边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
图特缓缓道：“首先，我无法直接在机坪里找到你的飞行器。5号机坪停放的琉璃实在太多，精准的查询需要机主权限或者高层批准，可惜我都没有.......不过你作为精神种，有一种独特的感知方式，对么？”
方维的眼里没有丝毫犹豫，他急躁地拢了拢头发，道：“的确，和叔叔有关联的事物。我都能感知到，不过基于你描述的机坪大小，要找到那台飞行器，还需要尽量缩小距离。”
图特点了点头，道：“很好，这样应该有更高的成功率。接下来就是强行升空了，据我所知，雷洛德大人订购的设备具有极为出色的跃迁能力，若成功启动应该可以直接脱离航天司的拦截范围。顺带一提，你有自信能够熟练驾驶你叔叔的琉璃吗？”
被问及这个问题时，方维周身的气场罕见地柔弱许多。他垂下眸子，盯着盘子里的刀叉。
“当然......”他有些自嘲地说道，“东躲西藏地跑了这么久，就算不会也被一直追着我的疯子乌鸦逼会了。而且，之前也有认识的机甲师手把手教过我.......只是那人不在了。”
图特看着他，放下手里的刀叉，认真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个。”
方维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而后看着图特，忽然想到了什么。
“图特，在给我提供了这么激进的逃脱方法后，你还要离开这里么？不....应该是，你还能留在这里么？要不我还是去自己抢一架琉璃吧。”
图特的黑眼睛沉静地看着方维，道：“当然不能，仅凭无批准协助盗用一架琉璃旧已经够让我被撤职了，还有你敏感的身份，留在这里我下半辈子恐怕都难以翻身了。不过我原就是无所谓的人，没有任何才干，只是凭着一味的小心谨慎混到了航天司的中层办公室。”
方维感到惭愧，图特本来不必帮自己，倘若没有他，现在自己恐怕还在旧城区里打转，或者在玻璃瓶转运站偷渡的时候和治安官斗智斗勇。图特为了帮自己，为了践行帮助旅社的承诺，几乎付出了所有。
图特看着他的表情，笑道：“在为我担心吗？我当然会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在离开旅社的日子里，我常常思考，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能像你一样，放开胆子去战斗的人。我喜欢拿着笔，记录有意义的，神圣的东西。或者去整理资料和书籍，寻求心灵的平静。我不知道当初在旅社时，我为什么会产生迷茫。我知道的是，我现在更加找不到方向。所以我打算回到旅社，重新寻找答案。“
高处，迷彩的琉璃在天际穿梭。像夜晚闪耀的蝴蝶。
“方维。我想，我只是你世界里的一个过客。不知为何，我感觉我们相处的时间不会太长。”方维思索时，图特忽然说道。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方维手里的刀叉径直停下了，盘里的牛排切了一半。图特看着他。
他想到了雷洛德，印象里的叔叔，也总是这样平静无波。淡淡地教会了自己必需的技能，在他忽然离开前的一天，雷洛德也是在床前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入睡。
好像，他那双湖蓝色的眼似乎没有为方维掀起哪怕一丝的浪花。
这算天性凉薄吗？方维不知道，方维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叔叔，喜欢这种追逐叔叔的感觉。慢慢地靠近，接近。
他不喜欢叔叔的离开，就像他现在也不喜欢听到图特这么说。
”别这么说。“方维终于开口，“我们现在是搭档，你去找叔叔的琉璃，然后我们一起开着它离开玻璃瓶，一起去找旅社。”
图特笑了笑，平静的黑眼睛里也装着笑意。
方维继续道：“不如聊些别的，你不是挺想旅社的么？想点东西问我，我给你讲讲旅社和我们。”
图特略沉思，问道：“好吧。在旅社时，我曾经摘录过这样的故事。一位社员为自己吹起了一阵粒子风，那风带着他走遍了宇宙......"
方维想了想，道：”你在疑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么？哦.....我知道了。这未免夸张了一点，不过精神种的确可以做到凭借自己进行跃迁，跃迁距离取决于个体信念的强度。理论上，心能装下宇宙的圣人自然能做到周游，但现下的箱庭显然不存在这样的人。“
图特耸了耸肩，顺手用手帕擦了擦嘴，他道：”精神种的世界还是太挑战正常直觉了。方维，你试过粒子风跃迁吗？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方维道：”想象灵魂出窍的感觉吧。我没读过多少书，也描述不太来。而且很有可能会掉到未知的箱庭，比如未开化的冰川和喷发的火山......."
“我运用粒子风跃迁的次数不多。”方维展开自己的手，在图特眼前晃了晃。“大概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了。这种方法实在太不稳定。在我还小的时候，一次非常不成熟的尝试把我吹到了荒无人烟的原始冰原，那里什么都没有。如果叔叔没有在一天内找到我，恐怕那时我就要在这个箱庭冻死了。“
说到这里时，他打了个哈欠。图特看了看表，有些小惊讶，道：“好像时间也晚了，我们下次再讨论这些吧。”
方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困，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着他的精神力。他连着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和图特用手势道过晚安后，便一头栽在了沙发上。
当晚，从前追着他的悲剧噩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无比明亮的橙黄色星星。
他梦到自己朝着那星星，向它伸出了手，星星也发出了欢迎的光芒，接受了他的怀抱。
流星雨从他和那星星旁划过，拖着闪亮的尾巴。仿佛无形神明的澄明笔锋。
..........
第二天时。方维是被图特叫醒的，阳光是青色的，温和地盖在他的腿上。
方维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里，几张闪着耀眼光芒的星图便被放到了他面前。他瞬间睡意全无，一激灵地起身。
”我早上起来时，发现从前留下的星图被激活了。“图特道，他的声音里难得有了几分上扬的喜悦，”不过离开旅社后，我没法再读懂里面留下的信息了。“
方维急切地接过波浪纸的星图，指尖轻触。信息瞬间被他以精神种特有的方式读取。
他微微皱着眉，道：“终于.....这是...某位干部记录的动态坐标星图，上面标记了旧城区可能的备用据点......太好了，正头疼这个呢。图特，我想我现在得马上去旧城区一趟。”
黑眼睛的职员点了点头，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小巧的交通卡，道:"用我的员工卡，可以在一个月里多次来回。注意不要暴露身份，我了解到航天司关联的部门正在加强旧城区的戒严。“
“我知道。我会安全回来的，带着旅社留下的指引。“方维接过图特的卡，一阵风似的推开了门，向火车站奔去。
蒙蒙亮的清晨，忙碌的城市还半梦半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