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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必须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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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没有松开图特的手腕，径直朝着第十六层的某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急，但落脚很轻，落在合金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快点，往左转。”方维突然压低声音，“我疏忽了，没察觉到这里还有一队人。”
话语间方维拉着图特闪进一条堆放着维修工具的狭窄通道。冰冷的金属箱体贴着他们的后背，方维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二人一齐看着穿着航空司制服的守卫从他们面前的主通道经过。
“.....妈的，这个月不知检查几次了。上层的那群人至于这样神经过敏么？....."后方的一个卫兵不满地嘟囔着，停下脚步，刚好站在方维藏身的通道前。
前方的人轻佻地笑了声，道：“你不知道最近到玻璃瓶的外使有多少个么？里面有被害妄想症的又有多少？航天司的登记工作还算清闲的了。交通监控部的人就更有的忙了。“
“的确....我哥哥在交通部一天要看16个小时的航道监控报告.......这两周连家门都没进过几次........"
卫兵停在原地聊了一会，三三两两地停在方维前方。图特有些紧张，呼吸不自主地加快了些。他认出了其中有几位曾经的共事，为首的那位似乎还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几眼。方维不动声色地轻轻捏了捏图特的手，掌心处传来温暖的触觉，抚平了几分他的紧张。
”......好了，差不多也该继续了。下午检测到的那几架还蛮难搞的，一架是帕尔加公爵的私人所有，但身份注册过期了。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他的，但规矩是死的。还得请示上级，要怎么办才好.........卫兵们终于动身，身旁跟着众多悬浮的信息终端，他们逐渐向另一头走去。
“还有多远？”待到卫兵的话语声终于消失，图特低声问道。
“很近了。”方维松开他的手，褐色的眼睛里写上几分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叔叔的琉璃……感觉很清晰，但周围好像有什么在干扰我。”
图特微微蹙眉，道：“方维，你还好么？你看起来很累。”
“废话，我要累死了。”方维有些抓狂，“你们航天司的员工到底有多少。光是给16层和顶楼的安保下心理暗示，短时间里支开这么些人就要累晕我了。”
他们继续向前，穿过一排排停放的飞行器。这些美丽的金属造物静静地沉睡着，它们机身颜色各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这一带的都通过了身份验证。”图特身旁浮现出信息终端，那上面几乎是清一色的绿色标识。“只有个别几架...但分散的很远在A，K，O区.........."
”没有这么远，面前不就有一架么？“方维道，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架湖水色的琉璃。那架飞行器的线条更加优美，翼展更宽，表面没有任何编号或和标识。机身外一汪的蓝像春天里无风的平静湖面。
图特查看了终端，确定了后，道：”的确，这架处于身份未验证的状态。2小时最终审查过后将会被回收。如果你确定这就是雷洛德大人留下的，可以尝试进入机体，之后的权限由我来处理。”
方维听罢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贴在冰冷的舱门上。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他掌心与金属接触的位置泛起，随后舱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身份识别通过。”驾驶舱内传来柔和的电子音，“欢迎回来，小维。”
图特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雷洛德大人提前设置了生物识别。”
方维率先跨进驾驶舱，这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勉勉强强能塞下图特和方维两个人。图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颗纯白色的玻璃珠，那珠子接触到舱内空气，眨眼间便开始融化，化为不可见的粉末。随着玻璃珠的碎裂，全黑的机体内部电源随之接通。
“嗯...虽然闲置了四五年，重新激活后的状态还是很可观的。”图特用手帕擦着手，环顾着舱内。
方维走向驾驶舱，手指快速地划过控制面板。屏幕接连亮起，泛着幽蓝的光。他坐到驾驶座上，戴好了神经接驳头盔。少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整个驾驶舱的灯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图特坐在副驾驶的位子，透过防弹玻璃可以看到16层内已经开始闪着黄光的警示灯，和大楼外人工制造的灿烂星海。
“反应还蛮快的，刚坐上来就被发现了。”方维坐在操作台前，看着指示屏上跃迁引擎预热的时间倒数。“可惜我还没到能让机械闭嘴的程度。”
通道尽头处已有带着脉冲枪的守卫出现，图特翻了翻公文包，一颗电脉冲弹刚好他面前的砸在挡风玻璃上。不远处，从暗示里惊醒的卫兵们迅速聚拢过来。
“什么人？夜闯航天司？我命令你们立刻从那架未登记的琉璃上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黑发的前航天司中层从包里拿出先前的升空许可，快速地插入控制台的卡槽中。琉璃机身即刻迸发出同样脉冲的亮蓝色光芒，弹开了接踵而至的脉冲弹。
“希望我从阿道斯手下黑来的权限卡能撑得住。”图特苦笑着，一双黑眼睛里映着曾经同事的脸庞。
“好了，别叽叽喳喳了，现在要冲出去了。五分钟后跃迁就能准备完毕。”方维没有丝毫犹豫，推动操纵杆。琉璃猛地向上飞去，划出优美的弧线。
16层的警示灯彻底转为红色，警铃大作。危险的红在机坪里闪烁交替，把下方化作一片红色的灯海。合金地面的活页板打开，快速地放出小型琉璃无人机。
“前方有拦截无人机！”图特盯着监视屏提醒道。话音刚落的后一秒，密密麻麻的亮蓝色的脉冲弹呼啸地撞在琉璃外壳上。
数十架银白色的无人机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向着方维的琉璃发射出蓝色的能量网。下方守卫的追踪弹雨一样袭来。
方维猛地拉升高度，大声喊道：“抓紧了！”
琉璃几乎贴着机坪顶部的照明装置掠过，精准地躲过了抓捕他们的能量网。湖蓝色的飞行器，径直冲向紧紧闭合的机坪出口。
“能飞过去吗？”图特紧张地问。“档案里。大楼玻璃的摩氏硬度明显高于琉璃........."
“必须撞过去。我相信叔叔给我的生日礼物。”方维全力推进引擎，机身的脉冲蓝达到顶峰，甚至盖过了它身后飞来的高能能量网。“坐稳了！相信我！”
那一秒，湖蓝色的琉璃撞碎了大楼的合金玻璃，图特坐在飞行器里，真切地听到了那一瞬的碎裂声。数不清的碎片停留在空中，折射出警示灯的红，能量网的脉冲蓝，和琉璃温柔如水的机身颜色。
下一秒，机身猛地颠簸。图特差点从位置上飞出去。方维咬紧牙关，紧紧握着操纵杆，硬生生把琉璃转回了正常高度。他猛的踩下油门，机坪被他们甩在身后，夜空幕布上的虚假星辰近在眼前。
航天司办公处，阿道斯沉沉望着第五机坪方向亮起的光芒
”部长，发生一起非法升空事件。并且涉及内部人员的勾连，是否要派出高级琉璃阻拦？“下属冷静地向他汇报着。
阿道斯眼里不见悲喜，他看着玻璃瓶的虚假天空，道：”不必了，另外通知第五机坪的人员，撤回所有已经派出的武装力量。“
属下有些不解，带着轻微的疑惑立在一旁。
阿道斯撇了他一眼，缓缓道：”这件事会有别的组织去处理....他们的方式和玻璃瓶一贯来的习惯或许不合拍，派出我们自己的人可能会被波及。“
属下知会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几个清晰的答案。他退下，向第五机坪传达了命令。
“后方有两架追踪舰。”图特盯着雷达图，“速度很快，正在逼近。”
方维推动操纵杆向上攀升，无所谓地道：“那就让它们追吧。等跃迁引擎预热完毕，它们就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跃迁还需要多久？”
“一分十七秒。”方维瞥了眼倒计时，“足够甩开它们了。”
琉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着更高的空域飞去。下方的玻璃瓶箱庭渐渐缩小成一片璀璨的光点，连带着在背后追逐它们的几十架无人机。
方维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图特却若有所思，缓缓道：“不.....虽然有些小插曲，但这未免还是太过顺利了......."
突然，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跃迁引擎受到外部干扰。启动失败。”
“什么？”方维猛地检查控制面板，“怎么回事？”
图特脸色凝重地调出数据：“是频率干扰……来自追踪舰。它们在把我们逼向特定空域。”
方维立刻改变航向，但已经太迟了。
四架新的追踪舰从云层中现身，封住了所有去路。正前方，一架比其它都要庞大的黑色琉璃缓缓现身，它的舱门打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黑色的羽毛从那舱门处不断飞出。
方维瞪着挡住去路的黑色琉璃，图特调出分析终端，面色沉重地道：“初步解析是乌鸦会议常用的序列码，这只琉璃上搭载了六名乘客。”
”图特，你来驾驶叔叔的琉璃。”方维摘下胸前的极星吊坠，微弱但又坚定的亮白色光芒从他身旁升起。“为我争取给跃迁引擎重新充能的时间。“
几架琉璃在空中静静地相对，乌里娜站在舱门前，任由大风刮起她的衣摆与长发。
执行官盯着湖蓝色的琉璃，眼中血色更盛。
“我要去追踪猎物，这架琉璃的指挥权交给你们。”乌里娜头也不回，朝着背后的五位传令员道，”利用航空司提供的装置，切断他们所有的空间传送方法。要让这群罪人真切地品尝，白日梦破碎后的空虚。“
乌鸦得意地伸展肢体，而后脚尖猛踏舰门，像发射的利箭般冲了出去，穿破了琉璃旁的层云。可怖的黑翼随即在她背后张开，无比巨大，无比不详，无情宣告着死亡的到来。
浓浓的墨痕划过玻璃瓶的天空幕布，主城里的居民向上抬起头，黑色的羽毛雨一般地在空中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