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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穿越星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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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星辰的跃迁机拖着闪烁的尾，在兰花紫的幕布上留下的痕迹仿佛流动的银河，纯粹的白划破天空，宣告着叛逆与自由。
片刻过后，痕迹的底端飞速染上一片报丧的黑，不详的鸦群闪着殷红的眼，拍打着翼循着跃迁机的航线，白色的航道被死亡的黑侵染。
鸦群的最前方隐约现出一个人影，乌里娜长发飘扬，从一片黑天鹅绒般的虚空中踏出，凌冽的气场摇下了她围脖延伸出的几枚利羽。
“在逃犯方维。”她冷冷地说着，声音贯穿了天与地。“马上停止你的非法跃迁，根据玻璃瓶安全防治法和会议的戒律，我有权在此击落你的飞行器。”
湖蓝色的琉璃里，方维紧张地看着不断变动的坐标。手中攥着的极星吊坠微微震颤。
图特努力操纵着琉璃穿梭在天空幕布间，后方射出的利羽擦着琉璃的曲线飞过，在幕布上留下一片片阴森的黑。
“跃迁目标......10X-11X带，旅社联络范围...."方维深吸一口气，努力感知着坐标，”图特，再拖延三分钟。我已经让跃迁引擎里的能源进行了再生.......“
图特的黑眼睛沉沉的，他冷静地拉着操纵杆，道：“我可以为你再争取更多时间，这么多年的升空模拟也不是白来的。你就放心罢。”
琉璃后的执行官再次化为不详的鸦群，不计其数的黑鸦睁着血红的眼，侵略过原本静谧的天空幕布。绝望的乌鸦报丧声在整片天空回响。眼看着狂飞着的鸦群越来越快，纵使图特高超的驾驶，二者之间的距离正一点一点地被强行扯近。
方维褐色的眼里写满了烦躁，不等图特反应过来，他便一把掀开了驾驶室中逃生的顶盖，翻到了琉璃外部。风在那一瞬灌进了小小的驾驶室内，也吹起了方维碎发飞扬。
被执行官异化过的高空气体刀一般割来，风无情地刮破了方维的衣摆。
“吵死了，你这叽叽喳喳的乌鸦。”方维脸色阴沉，吊坠在手中急切地振动。他立在狂风中，精神力强化过的双腿支撑着他。
方维举起手，缠在掌间的吊坠闪出耀眼的光。纯粹的白从他指尖射出，在蝗虫般密集的鸦群烧出一个大洞。
乌鸦很快聚拢，转眼间再次现出执行官的身形。乌里娜愉悦地看着他，看着他身下湖水蓝的琉璃。背后的翅膀疯狂地延申着。
“别挡着我的路。”方维一字一顿道，褐眼旁浮现出浅金色的光。紧接着乌里娜身旁的云化作有形的白色利剑，直直向她刺来。
执行官轻哼一声，数十片奇特的黑羽落下，竟是在同时抵住了白云化身的剑。二者僵持几分后，便一并化为了虚无的气。
“你很不成熟，没有章法，没有信仰。”乌里娜戏虐地看着他，嘴角挂起一个妖艳的嘲笑。“旅社的罪人方维，你是否知道，自己早已走在了歧路之上。”
她打了个响指，远处的黑琉璃得到了某种信号，为她输送着巨大的能量。而后巨量的黑羽飞出，几乎快要填满整片空域。
”靠....这次总算来了个能打的来抓我吗....."方维喘着粗气，视线模糊地瞪着来者。
湖蓝色的琉璃在虚假的星空间剧烈震颤，每一次规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后方袭来的并非脉冲弹幕，而是更加诡异的存在——无数漆黑的羽毛如同拥有生命的箭矢，不断撞击着方维在琉璃旁构建起的念力屏障，他站在琉璃上，看着无数的黑羽在面前像虫子一样扭动着，想要钻入他划下的界限。
“空域的扭曲度已经到达了53%。”图特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快回来，方维！”
方维啐了一口，褐色的眼睛里燃着不服输的火焰。掌心内的极星吊烫得惊人，纯粹的白光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我现在怎么能回来？如果撤退了，我和你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全部精神力。方维舍弃了精细的操控，转向完全野蛮的倾泻。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如极昼般闪亮，以琉璃为中心悍然扩散，瞬间清空了周遭数百米内所有翻飞的黑羽。
地面上的人抬起头，宛如看见了一颗人造的假太阳。那白色的耀光让人不可直视，同时也是那么短暂。全城的玻璃屏幕在那之前都黯然失色。
天空幕布被这狂暴的能量撕开巨大的伤口，人造幕布的颜色褪去，现出单调的黑。
然而，光芒散尽，预期的喘息之机并未到来。
那片被清空的空域，黑羽没有减少，反而从虚空中涌出更多，仿佛无穷无尽。它们无声地、密密麻麻地汇聚，最终凝结成乌里娜妖异的身形。她悬浮于琉璃正前方，巨大的黑翼缓缓扇动，周遭的光线随着那有规律的晃动扭曲。
“不错的白色烟花。”乌里娜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清晰地穿透方维的念力屏障，“可惜，世间不需要别的颜色，会议的黑才是唯一的主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比夜晚更暗的黑芒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紧接着，下一秒。
整架琉璃的所有警示灯在同一瞬间凄厉炸响，控制台屏幕乱码，跃迁引擎的读数消失。
“呃！”方维闷哼一声，胸口传来碎裂的疼痛。他失去重心，从琉璃顶部的逃生窗落下，沉沉地砸在驾驶室内的地面。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方维！”图特惊呼，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住踉跄的少年。
就在他手离开操纵杆的百分之一秒——
数根狭长锋利的黑羽，精准地穿透了琉璃引擎最脆弱的散热片，继而深深嵌入内部结构。
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机体剧烈抖动，所有动力瞬间丧失。湖蓝色的机身光泽急速黯淡下去，彻底僵死在空中。
“动力炉离线，琉璃结构严重受损.......我们被困住了。”图特快速冲向操作台尝试补救，但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他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真正的无力感。
方维说不出话，褐色的眼睛看着跪在他身旁的图特。他用着最后的力气，把儿时叔叔赠与自己的吊坠吃力地塞进图特手中。
”拿着....拿着它......星星，会带着你.......找到正确的方向。“方维虚弱的声音，在图特脑海里响起。黑眼睛的青年悲伤地看着他。
琉璃外，乌里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防弹玻璃。她血红的鸦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舱内两人，指尖轻轻划过玻璃表面，留下一条滋滋作响的腐蚀焦痕。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琉璃那坚固的、能撞碎合金玻璃的舱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扭曲、变形，随即被硬生生扯离机身，无声地湮灭在外的虚空之中。
高空的狂风瞬间灌入驾驶舱，卷起一切未被固定的物品。执行官异化过的气体如同无数把冰刀，刮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细密的痛感。
乌里娜轻盈地落在舱门边缘，巨大的黑翼收拢于身后。她俯视着无法动弹的方维，以及试图挡在方维身前的图特。
“勇气可嘉，背叛者。”她看着图特，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但毫无意义。”
一枚漆黑的羽毛从她围脖脱落，悄无声息地抵在图特的额前，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瞬间僵直，无法动弹分毫。
”我给你时间忏悔。“乌里娜冷冷地说道，”向我陈述你的罪。“
”我没有罪过，大人。“图特的黑眼睛沉静，话音刚落执行官的羽毛便径直插穿了他的左肩，乌黑的血从肩胛的穿口处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倒在地上的方维面前。图特沉沉地看着会议的执行官。
方维塞给他的吊坠，在手中滚烫着，图特握着它，就像握着一团有生命的火。他不知为何，看到了初入旅社时的岁月，看到了曾经自己曾经见过的星星投影。
”背叛者，怎会没有罪？“乌里娜骂道，周身的死亡气息更浓，”航天司中级处理员图特，你放弃了你的所有，背弃了你箱庭的戒律。如此罪恶，又是如此空虚，以至你这种人去追求虚无的目标，勾结同样迷途的罪人。我问你，你有灵魂么？你有信仰么？“
乌鸦的羽毛带着毒，伤口处的死亡已经开始疯狂蔓延。图特唇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地褪去，他不自主地发着抖，但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的确，我曾经迷失了方向。“他感受着现在自己唯一温暖的东西，掌间方维的吊坠，那六角的星星正和他灵魂深处的某物共鸣。”但现在......我无比确定，我的信仰，是宇宙深处不灭的星辰......它是那么闪耀....那样温暖........我曾经见过它，我想起来了，我可以这样告诉你，我是那么确信......."
与此同时，吊坠似乎得到了某处的启示。发出耀眼的光芒，跃迁引擎轰隆隆地低吼。湖蓝色琉璃中的能源沸腾着，投射出一片虚幻的星星倒影。乌里娜第一次现出惊愕的表情，朝着地上的方维甩出密集的羽毛。
“令人震惊.....这份力量不应属于你。”乌里娜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她的指关节扭曲到了一个可怕的弧度，拳头虚握，霎那间现出一柄散落着黑色羽毛的巨大镰刀。
只是自星光落下的那一刻，二人的身形便逐渐化作了飘散的粒子。镰刀轻飘飘地穿过了二人的身体，图特笑着看着自己被久违的光芒笼罩，从容地对着乌里娜暴怒的眼神。
一阵星辰的粒子风从战场脱离，消失在颜色鲜艳的天空下。空留执行官一地的黑羽，和破损的湖蓝色琉璃。
航天司处，阿道斯看着交通部传来的监控画面。会议的执行官正疯狂捶着那架破碎的湖蓝色琉璃，方维的琉璃已碎成了悬浮的细小碎片，温柔的湖蓝色被会议的黑侵染，失去了反射的能力，空余黑色在碎片上生长。躁动的鸦群扑腾翅膀，高高举起喙吞咽着玻璃瓶引以为傲的特制合金。侦察机的镜头前还不时略过乌鸦丑陋的身影。
“实在失态。”高层指挥员略略皱起眉头，朝着身旁的下属说道，“以箱庭内观光为由出借给乌鸦会议的高级琉璃，想办法提早拿回来。”
“是。”阿道斯身边的下属应着，他的信息终端闪着光。“另外此次事件涉及到的内部人员仅有航天司总部39楼的中级处理员，图特。他的工位已经被完全注销，户口部的人也正在处置他名下的所有财产。”
“很好。”高层指挥员低吟，稍微思索后，道：“不必惩罚他的同事，适当加强每月的忠诚度审核即可。接下来的事我们不用插手，新闻部的人自会去处理。”
他挥挥手，示意办公室里默立的下属们都出去。而后高级指挥员独自一人走向高楼旁的窗户。下方是玻璃瓶璀璨的都市，闪闪发光。
阿道斯打开窗户，一阵风迫不及待地钻进来。
”司徒烨。“阿道斯低声道，”你赌对了，之前飘来玻璃瓶的那孩子，的确拥有不可估量的潜能。“
一个愉悦的男声混杂着风响起。”那当然，我看人很准的。从前我手下的书记员，也拜托你关照关照了。“
阿道斯摇摇头，抬头望向玻璃瓶虚假的人工天幕。无形的手正重新绘画着幕布上的星星。
”他是个平静的疯子，玻璃瓶不适合他，或许很早之前他就开始后悔来到这里了。“阿道斯看着窗外的景色灿烂，也看着找不到踪迹的风，”我顺手抹去了他的工位，他的财产和他在此处的身份，也算彻底断了他背后的念想。“
”好吧，这对他也许不错。“换做司徒烨的人借着风说道，”另外一提，我赌赢了。你们什么时候考虑来打碎关着我的那个小瓶子？“
”这么久了，你还认为那是关押么？况且那时你只剩下一缕风息，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阿道斯声音低沉，澄明的窗户，现出他西装革履的倒影，也隐约倒映着一个自信的男子，他上身赤裸，身材健美漂亮。下半身裹着长度及膝的方格呢裙。
”事实是我还活着，当时若是没有我，这带的箱庭都会被飞来的流星烧毁。“司徒烨的影子在窗户的倒映里耸了耸肩，”罢了，你们不放我。他日自会有旅社的人来找到我的。“
语毕那阵风便自顾自地吹走了，化作主城晚上里寻常的一阵气流。
玻璃城下方深处的精华琉璃溶洞处，一个封着星空纸的瓶子闪烁几分，那里面装满了轻盈的绿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