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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嘿，我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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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X箱玫瑰墓地
披着修士服的男人赤脚立于陵园冰冷的地面上，他抬头望向流转的夜空。夜光从他俊朗的脸上滑过，在他的脚踝旁落下点点星光。
贤者望向天空的蓝玻璃眼中现出一枚流星的倒映，那是一枚不成熟的星，它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着。创造他的人是莽撞懵懂的，但也有着无限的可能。
一旁的书记官莱西雅提醒着他。”社长，有人来了。但那并不是我熟悉的气息。"
被换做社长的那人不语，敞开的修士服现出他健壮的胸膛，一条金色的远星吊坠悬在他胸前，规律的星环闪着沉默的光。
夜空中的流星仿佛受到感应，拖着明亮的尾巴坠向墓园，落在二人面前的玫瑰花床上。
花床正中现出图特一人的身影，他身下的一床红玫瑰染上远星的五彩。只是他的左肩仍然插着执行官留下的黑羽，乌黑的血浸透了他的西装。
图特手中还紧紧攥着方维先前塞给他的吊坠，一双黑眼睛警觉地看着面前的二人。雷洛德身旁，莱西雅温和地看着他，问道：“不用紧张，这里是旅社的支部。流星把你送到了这里。”
“......旅社.....旅社的支部。”图特低声念着这个词，他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眼神不断望向自己的身旁，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他抬起头，对向雷洛德那双湖水蓝的眼睛。
“雷洛德大人........?"
方维感觉自己做着很多的梦，一连串的梦：最初时，雷洛德叔叔抱着还小的自己，教他念旅行的歌谣，干净的天光穿过旅社的窗，点亮了身旁温暖的鸢日花.....870箱的街道上，他手握离别的信，站在空荡荡的旅社总部前不愿离去......在9岁时，认识的机甲师教会了他怎么开跃迁机，他第一次出发，第一次见到箱外萤绿色的粒子风与玫瑰红的浪漫星云...玻璃箱的天空被乌鸦撕裂，他把自己的吊坠塞给了图特。而后是一阵带走他们的粒子风，以及不知何时自己松开了图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向另一个方向漂流.......
他梦到印象里高挑的雷洛德，他温柔的湖水蓝眼睛，俊朗的脸庞，身上萦绕的鸢日花气味，以及他所代表的神秘的远星旅社。
少年意识深处，五彩的星光流动。粒子风带着他穿梭于箱庭外的宇宙。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知觉终于慢慢恢复。寒冷的空气从他的鼻间穿过，气流像小刀割过他的肌肤。
”喂，喂？“陌生的声音传来，方维试着动了动手指。旁边好像传来悉悉索索的裤子布料摩挲声，还有人工升起的篝火被气流带动的摇曳声。有什么人站起来了。
”......靠，还以为....“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方维闭着眼，用微弱的精神力感受着那人的特征：高187公厘米，手掌很大，耳朵有些圆圆的......他现在打开了五步内的一个箱子，方维察觉到他正不耐烦翻动着箱子。
接着一束极亮的光直直地打在方维脸上，光刺激着，方维勉强睁开了眼，褐色的瞳孔收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带着模糊的重影，微微地摇晃着。
”咳咳，终于醒了。我叫了你半天。“面前的男人有些不快地道，方维刚刚醒来，视觉模糊，只看的清面前人一双坏坏的紫眼睛，还有他身后跃动着的几团篝火。
随着视觉的逐渐恢复，方维的思路也开始清晰了起来：显然在强行跃迁的时候发生了未知的意外，他松开了图特的手.......被随机的粒子风带到了随机的地方......
”嘿，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这家伙，还是说在考虑赔偿的事情？“陌生人举着手电筒，晃着他的脸。他半蹲在安置方维的简易小床边，俊朗的脸上现出几分不悦的神情。
”什么赔偿？“方维正思索着先前玻璃瓶的种种，忽然被面前人问的措手不及。
陌生人双手抱胸，无奈地叹了口气。头略微偏向上方。方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头顶有一块补的极为难看的天花板，木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勉强拼到了一起。看得出来在补的时候那人很是暴躁。料用的是成色极差的海木。那干巴巴的黄色色调和周旁饱满的颜色格格不入。
”嘿，你看，你莫名其妙地从天上掉下来。把我暂时歇脚房子的天花板砸了个大洞，顺带砸烂了我的锅.........昨天晚上我难得从这鬼地方钓了条鱼上来，结果全被你这个来路不明的毁了。“陌生人一半生气，一半带着几分戏弄的笑意说道。
方维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脸红起几分。他调出自己的支付终端，稍稍坐起，道：“修补的费用是多少，我现在付给你吧。”
陌生人嘴角勾起，道：“十万信息点。”
方维听罢险些从床上摔下来，朗声问道：“你怎么算的？一吨的海木连星际海盗都不会要到一万信息点以上。就这么几块你和我要十万，这木头是从你身上锯下来的么？？”
对话的男人朝他坏坏地笑着，道：“当然，虽然我不是贪图信息点的人。不过你也得看这是什么地方，附近连个鸟都没有。我走了五十里才砍来这么点木补这破烂房子。不然有些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恐怕要被冻死在这里。加上你弄洒了我的鱼，再加点人工费不过分吧？”
方维听完他的话，逐渐恢复的感官才传来冷的感觉。他背后不远处是一扇破破烂烂的窗户，用极差的杂铁糊上的。外头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呼呼的风从缝里面拼了命地钻进来。
“靠。”他轻骂一声，面前的陌生人的确救了他的命，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想给那张好看俊朗的脸好好来上一拳。
“这样吧。”那人看他有些犹豫，估计也是料到他根本没钱，“你能正常下地以后，再给我去外面钓两条鱼。我就不收你那几块木头的费用了。”
方维听完不禁冷笑一声，他虽然不会用鱼竿，但悄悄给几条笨鱼下暗示还是做得到的。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去钓几条鱼上来。”方维急躁地说着，说着便掀开那人给他盖上的几件厚衣服，要从床上翻下。但他的腿硬邦邦地如铁块，完全无法动弹。他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从床上跌了下来。
面前的人扶着额头，无奈道：”我不是提醒过你了么，‘等到你能正常下地’,这个箱庭刚刚诞生，一切仍处于冰川的时期。”语毕便是单手扛起方维，轻松地把他扔回了床上。
方维窘极了，撇过脸去不看那人。然而陌生人还是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凑近了些道：“说实话，你还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很多探险家独自在冰川箱庭里待半小时就会去见上帝。“
”我会把鱼钓给你的，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方维不想听他说话，扯起盖在身上的袍子，想挡住自己的脸。而后忽然想到这袍子好像是面前这个很欠揍的人的，当即扔到一旁。
”看来你不太喜欢我。“那人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没关系，我们大概还要互相折磨一段时间。我叫魏，想不想叫我随便你。“
”方维。“方维挪到床角，简单地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心里想着能活动了一定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魏轻佻地笑了，随手拿过又一件袍子丢到他的身上。便打开门出去了，如果那块摇摇欲坠的木板能称为门的话。
窗外的风尖叫着跑过荒原，方维裹着袍子躺在床上，心里不服气地承认魏给他袍子是完全正确的。不然他在魏回来前可能就会被冻晕。
他艰难地尝试用精神力探查这片箱庭，却发现方圆十里内除了寒冷的风和坚硬的石头外，几乎空无一物。土壤还没来得及生成，绿色在这个箱庭消声觅迹。方维不出门也知道外头必定是一片单调的灰色。
“又是初始箱庭.....粒子风怎么老是让我掉到这种鬼地方。”方维疑惑地想着，冰川的风真切地伤到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用精神力强化就能解决的了。他躺在床上，抬头盯着魏补上的那块难看的天花板。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起来。
“吊坠在图特那儿，他应该成功找到叔叔了....还好是我掉到这里，如果换做是他估计连十分钟都撑不住罢...."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在冰川箱庭里大大咧咧地搭个避难所出来，又莫名其妙也困在这里....虽然还是很想打他一拳。“
”那是晶体收音机吗，很古老的型号.......怎么好像还不止一个，他带这么多到底要干什么？？“
外头的风从破破烂烂的窗户和门里钻进来，篡夺着方维身上的热量。他不自觉地裹紧了魏留下的袍子，上面有他淡淡的味道。不知为何，他并不是很抗拒这味道，甚至有些安心。尽管他现在并不喜欢魏。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可能只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再睁眼时，天已经化为一团原初的黑，细小的冰花爬上窗户。呼啸的风带着冰晶游荡在夜晚的荒野之上。
“睡得挺香？”魏坐在屋里的几团篝火前，黑靴上结的冰还未完全消融。他随意穿着件白背心，旁边墙上挂着件破破烂烂的大衣，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勾破了。
“麻烦你把身上的衣服丢一件给我，我很冷。”魏朝他勾勾手指，方维抓起盖在最上面的一件丢给他。
“我不认为现在探索外面是个好主意。”方维稍稍坐起身，看着自己被有些红肿的指尖。“既然你说这里是冰川箱庭，也应该知道此处差不多处于什么都没有的状态。”
魏正穿着衣服，听到方维的话打了个喷嚏，而后道：”现在并非什么都没有，我的飞船还陷在外头的基岩地里，虽然我还找不到它。“
方维听到飞船二字眼里闪过一丝光，魏一手揉着微微发红的鼻子，一边道：”嗯，我当初一不小心在这个箱庭迫降。这里的基岩地太该死了，掉到上面一下差点没整死我，我的宝贝飞船一触底就用逃生舱把我弹飞了。我从逃生舱下来走了五天连个影子都见不着，现在只有天知道我的飞船在哪里。“
“你应该用定位锚来找到它。”方维提醒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魏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指针失灵的小型探测器，深邃的紫眼看着方维。
“除了我带的古董收音机，任何技术水平稍高些的造物都无法在这鬼地方运转。”魏把那个探测器丢到方维身上，嘲弄地笑了笑。“如果你之前真要给我赔偿，也会发现你的终端一直处于卡死状态。”
方维感到头大，现在所处的箱庭实在太过恶劣，他周游过近百的箱，也到过初生的箱庭。不过从未见到过如此极端的。
除却幼时他能力失控，被粒子风裹到冰川的那一次。他现在还记得那里的风割到脸上的感觉。还有自己在白茫茫大地上留下的一串小小的脚印。若非雷洛德顺着粒子轨迹找回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雷洛德叔叔现在已经不在自己身旁了。
“嘿，你现在的表情还真有趣。”魏拉过一个勉强称的上是板凳的东西，坐在他旁边，“你还没说过你自己吧？能走霉运掉到这鬼地方的。难不成你也是水母网络的探险家？”
方维微微蹙眉，他犹豫几分，不知是否要和魏交待自己的身份。他虽然轻佻，看着也不是等闲之辈。毕竟这人能想办法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撑过自己无法想象的时间。
“我.....我是旅行家。”方维有些艰难地开口，魏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方维硬着头皮讲下去，“我跃迁用的粒子风被干扰了，让我掉在了这里。”
魏看着像在思考，低声道：“旅行家么.....现在也真是罕见了。不过这可能是你到的最后一个箱庭了哦。”
“什么？？”方维听完很是头大，这就像直接说“我和你都要在这里等死了。”他还不想死，至少要在那之前见到叔叔一次，知道图特是否安全。
“嗯，对。我带的补给都快用完了。你没听我都要去外面钓鱼吃了么？”魏无所谓地摊开了手，“我无法直接联系到网络求助，虽然我身上还有一笔报酬不菲的委托，虽然距离我失踪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主动来寻找我，因为我一直就是处于失联模式。”
方维泄气地躺了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破洞。外头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的他心冷。
不过很快他又打起几分精神，道：”如果能找到你的飞船呢？你有把握再次驾驶它么？“
”不要质疑一个探险家的飞行能力。“魏坏坏地笑着，方维简直不知道在刚说完接近等死的话以后他是怎么笑出来的，”不过这前提是我的飞船还处于可运行的范围内。“
方维在心里估计着：冰川箱庭基岩的硬度极高，按照魏先前描述的撞击.....就算是琉璃应该也处于半报废状态了。但自己应该还是可以尝试修复。
”我会修飞船。“方维裹着魏的袍子，坚定地说道，”另外我也可以补充飞行所需要的能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