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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苹果汁里的气泡 存在过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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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晁景略再次站起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在黑板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哎各位——”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我还有事情想和大家讲讲。”
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刚当选的班长站在讲台旁,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活页本。封面是古早画风的金鱼——橙红色的鳞片,飘逸的尾鳍,在深蓝色背景上游曳,有种旧年画的拙朴味道。这是昨天在文具店买的,活页装订,内页是色泽护眼的车线纸。
“昨天听大家的自我介绍,各位都是有自己爱好和理想的同学。”晁景略翻开本子,第一页空着,只写了“高一(二)班·成长记录”几个字,字迹工整,“那要不要在班长我这个新本子上记一笔?就写写自己喜欢什么,将来想做什么,顺便把生日也写上。”
她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到时候肯定有用的。”
虽然不知道班长这又是搞哪一出,但二班同学们在短短两天内已经形成了某种思维惯性——晁景略做事,总有她的道理。带早饭是这样,换座位是这样,当班长也是这样。
“大家各写各的,每个人单开一张。”晁景略把本子放到第一排,“不许偷看也不许嘲笑别人哈!”
潘城第一个跳起来,接过本子,从笔袋里抽出他那支银灰色的钢笔——昨天新买的,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沙沙的、令人愉悦的声响。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
喜欢听音乐(周董最爱!)、看文学作品
理想:当周杰伦那样的音乐人,而且歌词要自己写!
写完后,他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才把本子传给后桌。
本子在教室里传开。有人写得认真,字斟句酌;有人写得随意,寥寥数语;有人边写边笑,被同桌捶了一拳。但每个人都写了。
晁景略悄咪咪凑到简俞身边。
她的字很秀气,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晁景略,愣了愣:“班长?”
晁景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简俞,你除了喜欢看书、听音乐,还有别的爱好吗?”
简俞想了想,很坦诚地回答:“我有一点爱写随笔、做手帐记录的习惯。”
她说“有一点”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那是本深蓝色的硬皮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翻阅。
“那你想不想记录我们班的故事啊?”晁景略眼睛亮了,“我初中的时候班里就有个同学,把各种班级里发生的有趣事情做手帐记录下来。后来毕业再翻看,当初的事情就变成‘历史’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诱哄:“到时候你不就是记录我们班美好青春的‘史官’了吗?”
简俞听得有点心动。她抿了抿嘴唇,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哇,好有意思。”
晁景略在心里比了个耶——成了。简俞已经开始有属于自己的方向了,而不是像原著里那样,只围着常伷打转。
但简俞又有点犹豫:“有女史官吗?”
“有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薛子些。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书。她眉眼疏疏淡淡的,似乎对世界的态度就是活着也好死了也算。
但一提到和历史有关的东西,眼睛里就有光了。
“班昭续写过《汉书》,她哥哥班固去世后,就是她整理遗稿,续写了八表和《天文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像在背诵。
“西方也有女历史学家,比如拜占庭帝国的安娜·科穆宁娜,她写了《阿莱克修斯传》,是她父亲阿莱克修斯一世的传记,是研究拜占庭历史的重要史料。”她说得流畅自然,仿佛这些知识就长在她脑子里,随时可以调取。
晁景略直接被折服了:“子些你懂的真多!以后去当历史教授吧!”
薛子些抿了抿嘴,脸颊微微泛红:“也就是稍微知道一点……”
“略懂才是懂的最高境界!”晁景略比了个大拇指,语气真诚,“真的,特别厉害。”
薛子些抱着书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晁景略又转向另一边的魏伊。大小姐正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听见晁景略叫她,她才回过神:“嗯?”
“你呢?”晁景略问,“喜欢什么?将来想做什么?”
魏伊难得地沉默了。她手指绕着发梢,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这个还真没想过……”她慢慢地说,声音有点飘,“也许是香水?”
说得不太确定,但眼睛亮了一下。
她小时候,对酒店客房里的香氛特别感兴趣。那些香氛瓶子很精致,味道也好闻。有的像森林,有的像暖阳,有的像海风……她经常偷偷跑去闻,一待就是一下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觉得香味很神奇。它能让人平静,能让人想起某个地方、某个人、某个时刻。就像……一种看不见的魔法。”
晁景略认真听着,然后说:“那你以后会不会成为调香师啊?听着就特别诗意呢。”
魏伊眼睛更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但是我父母想让我管理酒店……就像我哥一样。他们说,家里的产业总要有人接手。”她说完低下头,手指继续绕头发。
晁景略看着她。这个平时张扬自信的大小姐,此刻露出了少见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迷茫。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晁景略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你这样的大小姐,当然是都要啦。”
魏伊抬起头。
“你可以既管理酒店,又研究香水啊。”晁景略说得理所当然,“酒店业和香水业本来就有交集。你可以在酒店里推出专属香氛,可以开一家香水主题的咖啡馆,可以……可以做很多事。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呢?”
魏伊愣愣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很慢地流露出一种轻松的、释然的笑。
“你说得对。”她说,“我都要。”
本子在教室里传了一圈,最后回到晁景略手里时,已经写满了大半本。她翻看着那些稚嫩但真诚的字迹,心里暖暖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热爱,都有自己的方向。哪怕这些方向现在还模糊,哪怕这些梦想听起来遥远——但至少,他们开始想了。
晁景略合上本子,抬起头:“今天开始是社团招新吧?各位想加什么社团?”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我想加篮球社!”凌策第一个举手,声音洪亮。
“体育类的社团还是算了,不想天天累一身汗。”魏伊托着腮,“在文艺社团里找找吧。”
“我想去能看米老鼠的社团!”邵英俊插话,语气理直气壮。
大家笑起来。晁景略也笑:“二中哪有米老鼠社团?你要不去动漫社看看?
“动漫社有米老鼠吗?”
“应该有吧?”
“那我去看看。”
晁景略看向余桃花:“桃花,你想加什么社团啊?”
余桃花抬起头。她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有社会学科的社团吗?”
“应该有吧?”晁景略说,“人文社科的社团应该很常见。”
“那我想加入可以了解世界的社团。”余桃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她昨天仔仔细细看了《黑海史》和《东欧共产主义兴衰》,还做了读书笔记。虽然看得一知半解,但那种“原来世界这么大”的震撼感,让她一夜没睡好。她想了解更多——不同国家的历史、文化、政治、经济——那些在课本上只有寥寥数语,但在真实世界里波澜壮阔的东西。
魏伊在旁边听见,点点头:“挺好的。等中午我们一起去看看社团的宣传摊位吧。”
二中的社团招新设在足球场旁边的小广场。那里有片水泥地,今天腾出来摆了一长排桌子。桌子后面立着海报,写着社团名称和简介,有的还贴了照片。
中午吃过饭,晁景略就拉上几个女生结伴跑了过去。
小广场今天热闹极了。各个社团的摊位前都挤满了人,吆喝声、笑声、讨论声混成一片。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展示板,上面用彩色粉笔画了简易地图,标记出每个社团的位置。
余桃花踮起脚尖,在展示板上寻找。指尖沿着字迹移动,最终停在一个角落:世界知识地图览·F区。
“找到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晁景略凑过去看。海报上画了个简笔的地球仪,旁边用艺术字写着社团宗旨:“览世界地图,知天下大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周三活动,内容涵盖地理、历史、政治、文化……
“听起来好有意思。”晁景略说,很自然地挽上余桃花的手臂,“我也想去,我跟你一起吧。”
余桃花愣了愣,然后笑了:“好啊。”
路上经过其他社团的摊位。
文学社在朗诵诗歌,声音抑扬顿挫;音乐社有人在弹吉他,旋律青涩但真诚;动漫社贴满了海报,几个cosplay打扮的学生在发传单;手工社的摊位上摆满了折纸、编织、黏土作品,花花绿绿,琳琅满目。
走到F区时,晁景略突然注意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传来一阵突兀的骚动。
离得有些远,吵闹声听得不是很清楚。她本来只是有点奇怪——社团招新嘛,热闹很正常。但余桃花的反应让她警觉起来。
余桃花闻声看过去,神色一变,赶紧扭过头,脚步也慢了。
“怎么啦?认识吗?”晁景略好奇地问。
余桃花咬了下嘴唇,本来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变得坦诚很多:“是个男生,我的初中同学……他叫周叙白,是水荇镇镇长的孙子。长得好看,成绩也优异,初中的时候是班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是没想到他还会在这里。我以为他会去一中什么的。”
晁景略踮起脚尖,顺着余桃花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男生。
确实好看,清秀、干净、带着书卷气的帅气。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穿着简单的polo衫衬衣和棒球服外套,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水墨画。
他正在跟几个学生说话,笑容温和,声音清朗。周围不少女孩子在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羞涩和仰慕。
晁景略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好清秀的姑娘……啊不是,这么俊俏的男同学,初中那会儿有什么暧昧对象吗?”
余桃花回忆了一下,说:“他从小到大有一个玩得很好的邻家妹妹,叫白霜,是我们那边乡镇小学校长的女儿。她长得很漂亮,他们家境又差不多,算是……青梅竹马吧。”
她这么说着,眼睛却不自主地朝着周叙白的方向张望——就仿佛周叙白是一盏明灯,而她的目光就是那只飞蛾。
懂了。是桃花知道且喜欢的人,有“官配”。晁景略在心里点头,表面上也点点头,表示会意。
世界知识地图览的摊位很冷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看起来像学长的人趴在桌上打瞌睡。桌上摆着个地球仪,还有几本旧杂志。余桃花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学长惊醒,揉揉眼睛:“啊……报名是吧?填个表。”
他递过来一张表格,上面要填姓名、班级、联系方式,还有“为什么想加入本社团”。
余桃花认真填写。晁景略也填了一张——她对大文兴趣也大,以后也准备报考国政,陪桃花一起更好。
填完表,学长打了个哈欠:“行了,周三下午放学后来活动室,在实验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两人道了谢,正要离开,余桃花的视线又被桌上那个地球仪吸引了。
那是个老式地球仪,木质底座已经有些掉漆,球体表面的纸质地图也泛黄了。但特别的是,不同的国家用不同颜色的、打磨光润的石头镶嵌起来,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好漂亮。”余桃花小声说。
“看起来是旧的。”晁景略转了一圈地球仪,中肯评价,“以后也买不到了。”
“为什么?”余桃花不解。
晁景略把地球仪转到欧洲的地方,手指点在一个区域:“你看,这是南联盟——去年的时候解散了。”
余桃花凑过去看。那块区域被分割成了几个小国,每个小国都用不同颜色的石头镶嵌,但能看出原本是一体的。
她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广场上的喧嚣似乎都远了。
晁景略又指了指这个南联盟东边的地方:“你看,这就是索非亚,你以后想去的地方。”
“其实她离我们也不远。”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秘密,“就隔了一个国家,飞过俄罗斯就到了。哦不对,要坐火车,看到的风景更多。我听说路上会经过一片白桦林,夏天去最漂亮了,叶子绿油油的,阳光照下来,像碎金子一样……”
她描述得很生动。余桃花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了那片白桦林。
“真的吗?”她问,声音里带着向往。
“真的。”晁景略说,语气笃定,“所以你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余桃花用力点头。
和余桃花报名回教室的路上,晁景略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
【系统,】她问,【周叙白和白霜是不是某本小说中的男女主?】
系统沉默了几秒,回答:【是又不是。】
【什么意思?】
【周叙白是那本小说中的男主。】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
晁景略脚步顿了顿:【难道白霜不是女主?】
【女主是余桃花。】系统继续说,【在那本小说里,余桃花从小暗恋周叙白,把他看作‘白月光’。但周叙白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白霜。余桃花努力考上二中,以为能离他近一点,却发现他和白霜依然形影不离。她自卑,退缩,最后在毕业那天,看着周叙白向白霜表白,自己一个人在雨中哭了一夜。】
【小说结局是be。余桃花没有考上北大,去了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小镇,过着平淡而遗憾的生活。】
晁景略感觉喉咙有点发干。所以在原著中,每当她看见周叙白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自卑,变回那个寒酸渺小、没有任何“配得感”的“小镇姑娘”。
而周叙白呢?镇长家的孙子,成绩优异,长相清秀,身边还有个门当户对、漂亮优秀的青梅竹马。
【那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她在心里说。
不让她再围着那盏“灯”打转,让她成为自己的光。
【我要点开这本小说的段评。】晁景略毫不犹豫。
【积分不够。】系统幽幽道。
【倒扣。】晁景略态度坚定,【男频小说不都是这样的吗?先欠着,以后还。】
系统无奈:【好吧。】
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白光。
闭眼,再睁眼。晁景略看见了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空中,像某种全息投影。那是《白月结霜桃花落》的“段评”——读者在小说章节下的留言。
“啊啊啊桃花好可怜!为什么要这么自卑啊!”
“周叙白这种男生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吧?太完美了。”
“霜霜呢?我们白霜怎么没出场?”
“楼上别急,下一章白霜就来了,青梅竹马yyds!”
【够了。】晁景略一挥手,【关掉吧。】
眼前的文字消失了。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余桃花。
余桃花的眼睛还时不时往周叙白那边瞄——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因为自卑而不敢靠近。
晁景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听说那边那些美食社团发果汁儿,咱们赶紧去蹭一杯吧。”
余桃花“啊”了一声,回过神,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晁景略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桃花,晚了就没啦!我听说那边有苹果汁——不是你喜欢的吗?”
三个字像有魔力,余桃花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来。
“冰镇的,鲜甜爽口。”晁景略拉着她就往美食社的摊位走,“再不去就被抢光了!”
美食社的摊位前果然排着长队。几个穿着围裙的学姐在分发纸杯装的果汁,橙色的橘子汁,粉色的草莓汁,还有金黄色的苹果汁。晁景略排了一会儿队,拿到两杯苹果汁。纸杯冰冰凉凉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递给余桃花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也不管形象,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舒畅。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苹果特有的清甜。穿越前她就喜欢这么喝苹果汁——不加冰,但要冰镇过,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余桃花小口小口地品着,像在品茗。她喝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慢慢咽下。
金黄色的果汁在纸杯里轻轻荡漾,闪烁着琥珀一般的光。阳光透过纸杯,在余桃花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果汁里还有细小的气泡,亮晶晶的,一个接一个从杯底往上浮。
余桃花静静看着。一个气泡从杯底缓缓上升。很小,很轻,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悠悠地飘。它穿过杯壁投下的光斑,穿过她自己手指的倒影,一直往上,往上——直到浮到水面。
“啵。”
很轻的一声。气泡破裂了,消失在空气里。然后,又有一个气泡浮上来。
余桃花看着它。看着它从杯底诞生,看着它一点点上升,看着它最终到达水面,然后——“啵。”又破了。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在等下一个气泡。一个,又一个……每一个气泡的诞生、上升、破裂,都那么短暂,那么微小。但在这短暂和微小里,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秩序。
晁景略喝完了自己那杯,转头看余桃花,发现她正盯着纸杯发呆。“怎么了?”晁景略问,“不好喝?”
“好喝。”余桃花说,声音很轻,“我只是……在看这些气泡。”
她顿了顿,又说:“景略,你说,这些气泡为什么要往上浮呢?”
晁景略愣了愣又想了想:“因为密度吧。气泡比果汁轻,所以会浮上来。”
“那它们为什么要诞生呢?”余桃花继续问,“诞生了,浮上来,然后就破了。有什么意义呢?”
晁景略沉默了几秒:“也许没什么意义。就是……存在过。”
她指了指余桃花手里的纸杯:“你看,如果没有这些气泡,这杯苹果汁就是一杯普通的果汁。但有了气泡,它就变成了‘有气泡的苹果汁’。气泡让它不一样了。”
余桃花看着手里的杯子——金黄色的果汁,细密的气泡,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阳光照在上面,一切都闪闪发亮,泛着彩虹一样的光,像一池的碎玻璃。
所以,即使最后会破,但存在过,就是有意义的,对吗?
晁景略点点头:“对。存在过,就是意义。”
余桃花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果汁。但这次,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通了什么。
远处,周叙白还在和同学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干净得晃眼——但余桃花没有再看过去——她看着手里的苹果汁,看着那些不断诞生、上升、破裂的气泡。看着阳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在她掌心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个气泡浮上来,“啵”的一声破了。但很快,又会有新的气泡诞生。
啊,又浮上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