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就认班长 我要——酸 ...
-
教师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气里有粉笔灰、旧书本和茶水混合的气味。晁景略站在班主任罗黎的办公桌前,感觉自己像站在被告席上。旁边潘城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憋笑。
“罗老师,”她艰难地开口,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您是说……让我当班长?”
罗黎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半边眼镜。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和又干练——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的话。
“对。”她语气平静,把一叠表格往前推了推,“这是全班同学的意向表。除了你自己,其他四十七位同学都推荐了你。”
晁景略接过表格,翻得哗啦作响。
潘城“吭”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像筛糠。
“表现大方”?请客的钱是魏伊的不是她的啊!
“组织能力”指我凑单订早饭吗?
“见识广泛”?真不是说把南市馆子吃遍了吗?
余桃花就算了,魏伊这写的是啥啊?
晁景略木着脸把意向表还给老师,斟酌着说道:“罗老师,你看我,成绩就是中考比较简单而已,才艺只会书画琴棋很差,身体素质也一般般,每逢深秋一跑就咳咳咳……嗯,能够表演的东西,我就没有黄鼠打哨以外的表演天赋,而且口哨吹得一点也不像黄鼠。”
“噗!”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终于憋不住,纷纷笑出声。教化学的老周端着茶杯哧溜哧溜地喝,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罗黎好悬没跟着笑出来。她清了清嗓子,绷住脸:“晁同学,大家推荐你,说明你一定有被所有人信任认可的能力。这是民意。”
“没错!”潘城在旁边帮腔,语气真诚得可疑,“我觉得晁同学当班长可合适了!有条理,特别负责!”
晁景略想踩他的脚。
“其实班长也没多少工作。”罗黎换了个角度,循循善诱,“大型活动有老师和其他班干部参与,日常事务有副班长协助。当班长最重要的是能获得同学们的支持——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
她看着晁景略,眼神温和但坚定:“要不这样,你先试试?如果后面觉得不合适,咱们再换人,行吗?”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真不给老师面子了。晁景略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行吧。”
“那就这么定了。”罗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头看向潘城,“潘同学担任副班长,协助晁同学工作。”
晁景略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潘城身上:死小子你落我手里了。
潘城假装没看见,昂首挺胸,声音洪亮:“我会好好干的!”
罗黎满意地点点头,又翻出那叠表格:“其他班干部的人选也差不多定了。学习委员余桃花,体育委员凌策,宣传委员季玥妍,生活委员武海曙。”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现在就差一个纪律委员。你们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晁景略几乎没思考,脱口而出:“魏伊。”
潘城猛地扭头看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罗黎也愣了愣:“为什么选她?”
“现实一点的说法是,”晁景略说得直接,“她家里背景最大,由她来管纪律,其他人就算有意见,至少明面上不敢跟她对着干。”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交换了个眼神,但都没说话。
罗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压惊:“还有其他说法吗?”
“有。”晁景略站直了些,“从班干部的职责来看,魏伊最能起到表率作用。”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她家条件好,但开学这两天,她按时到校,衣着打扮没违反校规——虽然她那块手表可能超了标准,但至少没戴夸张的首饰。她能平等对待同学,昨天余桃花笔袋旧了,她直接买了新的送她,虽然方式有点……直接,但心意是好的。而且她做错事会反省——昨天说错话,她当场就道歉了。
“这些听起来很普通。”晁景略继续说,“但考虑到她的家庭情况,她还能做到这样,说明她自我约束力很强。纪律委员不是光会记名字、打小报告就行,得让大家心服口服。刚开始大家可能因为她的身份听她的话,时间久了,肯定会意识到她本身的优秀,然后信服她、向她靠拢。我觉得这才是纪律委员的意义所在——不是管束,而是引领。”
罗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选晁景略当班长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老周第一个打破沉默,拍着大腿笑起来:“小罗啊,你这班长选得好!思路清晰,看人准,说话也有水平!”
罗黎很轻地点了点头。“我会找魏伊同学征询她的意见。你们先回去吧。”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的凉意。
二人走了,刚才笑出声的老周坐在转椅上,哧溜一下滑过来:“哎小罗,你这个新班长,是什么身份啊?年纪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心思也通透。”
“哪有什么身份,就是今年的一个名额分配生。”罗黎摇摇头,“不过她能这样评价魏伊,确实有一套。”
她说以魏伊的条件能约束自我很优秀,反过来不也一样吗?在家庭条件悬殊的情况下,她还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自身的优点,并且给出认可,这也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心性。
完全不知道两位老师给了她高度评价的晁景略,回到班上后正在拼死阻止邵英俊。
“魏伊我跟你说,晁景略她刚才跟老班说让你当纪律委员……”
邵英俊扒着魏伊的课桌,死活要把话说开。
魏伊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向晁景略,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你是这么说的?”
“……嗯。”晁景略底气不足,低头看自己的鞋面。
“那是不是由你当班长?”魏伊继续问。
“对……等会儿!”晁景略猛地抬头,“我还没问你们呢!推我当班长干嘛!”
这回换魏伊移开视线。她用手指绕着耳机线,语气随意:“你推我当纪委,我推你当班长,不是很公平?”
“那我都推荐了,你也得当!”
“本来我对纪律委员不感兴趣。”魏伊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不过某人当着班主任的面把我夸成那样了,我勉强当一下,也不是不行哦~”
她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小得意。晁景略瞪她。魏伊也瞪回来。
两秒钟后,两人同时笑起来。
“行吧。”晁景略说,“那以后请多指教,魏纪委。”
“彼此彼此,晁班长。”魏伊抱拳。
潘城在旁边举起手插话:“我是副班长哦~”
“没你的事!”魏伊和晁景略异口同声。
潘城不以为意,反而乐呵呵地转身,开始向周围同学“汇报”班干部人选。他声音洪亮,一口气报完,还补充:“都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潘城你至于吗!”有人喊。
“至于!怎么不至于!”潘城理直气壮,“我现在可是副班长!副的!”
又是一阵大笑。
晁景略看着闹成一团的教室,心里那点因为“被迫当班长”而产生的郁闷,不知不觉散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课间的时候,罗黎果然把魏伊叫去了办公室。
魏伊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语文课的时候,罗老师便宣布了一下新任的班干部们,还让各位发表了一下“就职演讲”。
除了几位熟人,晁景略心心念念的生活委员被武海曙同学担任了。
大家的就任宣言讲得都不错,大概是因为那顿集体早饭,同学们熟悉起来比其他班级要快得多。轮到晁景略发表宣言的时候,她站起来,把苦思冥想半天的话说出口:“拿到除我以外所有人的推荐票,我真的太震惊了。”
教室里爆发出笑声。前后桌的同学互相交换眼神——昨天填表时,确实有不少人是跟风填的。“既然你填了晁景略,那我也填吧。”“她人好像不错。”“至少早饭带得挺靠谱。”
但现在听到晁景略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好笑,又有点……温暖。同一个班集体,开学第二天就能有这样的默契,谁不想要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班长具体要做什么。”晁景略继续说,语气很坦诚,“具体事务有其他班干部负责,所以我的想法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过:“不管发生什么,有需要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就好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能解决的,我会想办法帮忙。不能解决的,我会努力找能解决的人来帮忙——比如老师,比如家长。”她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实在不行,我还能找警察……”
“警察就算了吧!”罗黎在讲台上扶额,“我会被年级主任骂的。”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大笑。
晁景略也笑起来:“开个玩笑啦。不到真正有必要的时候,我连老师家长都不想找。”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了。一群人在心里悄悄附和:就是!学生的事,谁想扯上“大人”啊!
邵英俊坐在后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听懂了晁景略的潜台词——如果到了她认为“真正有必要”的时候,那么寻求帮助的范围,就不会仅限于班级内部。
“总之,”晁景略最后说,“以后我就是班长了,大家多指教啊!”她说完,干脆利落地坐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
罗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晁景略后脚就跳上了凳子。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她站稳脚跟,看上去像新上任的政委。
全班同学都齐刷刷看向她。
晁景略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清了清嗓子:“今天本人就任班长——”她拖长了声音,像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为了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也为了感谢大家的信任——”她环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大家有意向的,都来订点好吃好喝的!我明天继续给你们送来啊!”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轰”地炸开了锅。“真的假的?”“班长威武!”“我要吃麻辣烫!”“我想喝珍珠奶茶!”
哄笑声、起哄声、点单声混成一片。刚才那点“就任宣言”的严肃气氛荡然无存,教室里又恢复了闹哄哄的常态。
晁景略从书包里翻出昨天记账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大声说:“一个一个来!记名字和要的东西!老规矩,钱自己出,本人不垫!”
“班长抠门!”有人喊。
“这叫公私分明!”晁景略理直气壮,“班费是班费,个人是个人。再说了,我请不起全班。”
又是一阵大笑。零花钱充裕的同学开始掏钱包,一块、五块、十块的纸币堆在晁景略课桌上。她一张张整理好,按面额分类,用夹子夹好,放进书包夹层。
余桃花在旁边帮忙记录。她写字快,字迹工整,很快就在本子上列了一长串清单。
魏伊没凑热闹,但托着腮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要一杯金桔柠檬,加冰,多糖。”
晁景略抬头看她:“你不是嫌邵英俊买的柠檬水太甜吗?”
“那是他买的不正宗。”魏伊挑眉,“我要你买的。”
“行。”晁景略在本子上记下,“金桔柠檬,加冰,多糖——魏大小姐特供版。”
魏伊满意地点头。
凌策凑过来,小声说:“姐,我还要冰淇淋红茶,加彩针糖和威化脆片。”
“不怕你妈说了?”晁景略笑他。
“不怕!”凌策挺起胸膛,“我现在是体育委员了!体育委员喝点甜的怎么了!”
“有理有据。”晁景略给他记上。
李明月也举手:“班长,我还想订糖水……太好吃了。”
“没问题。”晁景略记下,想了想又说,“不过那家店有点远,我得早点去,不然赶不上早自习。”
“我可以帮忙!”季玥妍举手,“我起得早可以去买,这样快一点。”
晁景略看着她:“你认得路吗?”
“认得。”季玥妍点头,“我吃过。”
“行。”晁景略拍拍她的肩,“那交给你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像市场,又像某种秘密集会的现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脸上,落在那些摊开的纸币上,落在晁景略手里那本写满“订单”的小本子上。很乱,很吵,但生机勃勃。
等到大家都回到座位上自习,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晁景略才松了口气,坐下。书包里那叠纸币厚厚一沓,摸上去有种实在的质感。
她拉开拉链,把钱整理好,塞进夹层,然后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
【在。】
晁景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你有没有什么预知剧情的功能?比如提前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反问:【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有这个功能?】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晁景略理直气壮,【系统发布任务,给提示,有时候还能预知未来。】
【那是别人的系统。】系统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无奈,【我没有预知功能。我只能根据已有的信息,做出概率性的推断。】
晁景略有点失望,但不算意外:【好吧。那我要是不知道剧情,错过关键节点了,任务不就完成不了了?】
这次系统沉默得更久。久到晁景略以为它不会回答了,才听到那个平静的声音说:【但是话又说回来……你昨天的很多表现,已经积攒了一些积分。】
【积分?】晁景略来了精神,【能换什么?】
【如果你有意向的话,】系统说,【我可以让你看见一些“小说段评”。】
【嗯?】晁景略没听懂。
系统耐心解释:【比方说,你昨天和魏伊换了座位,而不是让她和简俞换。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本以简俞和常伷为主角的小说,它的“读者”就会发弹幕,表达他们的看法。】
晁景略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这些段评所在的小说,以简俞和常伷作为男女主,魏伊是女二。】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在原著中,魏伊和简俞换了座位,“拆散”了男女主。所以当你做出不同选择时,“读者”会有反应。】
晁景略想了想:【那我和魏伊换座位,让简俞和常伷坐一起了,这本书的读者会不会感谢我保护男女主爱情啊?】
【不会。】系统回答得很干脆,【他们的注意力只会在这三个人上面。】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存在感很薄弱。】
晁景略没忍住,在心里指了指自己:【我都被大家选了当班长了哎!】她其实对这件事还有点小得意呢!
【不是指这个“存在感”。】系统沉吟片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解释,【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我动用能量,假设了你活着的可能性,并延续下去。】
【虽然获得了世界的允许,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务,契约不成立,你就会按照原定的命运死去。】
【为了减轻任务失败造成的影响,世界会尽量让你不参与到其他人的命运中去。】
晁景略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世界是通过命运的交织形成的。】系统换了个说法,【一个人的选择会和其他人产生关联,就这样无限延伸下去。但你的存在是“临时”的,所以世界会下意识地减少你和他人命运的纠缠。】
打个比方,有人走在路上突然身体不舒服,向别人求助。被求助的人也许会拒绝,也许会同意。求助者可能会出于感谢给帮助她的人一笔钱,也可能会痛恨拒绝她的人于是打击报复——就这样衍生出各种可能性。
但晁景略哪怕经过那个人,也不会被求助。那个人不会参与到她的选择和命运中去。
【虽然你可以干预别人的选择,】系统总结,【但反过来,别人不会主动选择你——除非,你和他们已经产生了“强连接”。】
晁景略摸摸头:【我大概听明白了。】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班上的同学为什么会选择我当班长?他们不是应该“不主动选择我”吗?】
【我说了,前提是你和你的同班同学在一起。】系统说,【一般情况下,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只要涉及你的同班同学,就属于特殊情况。】
晁景略心里一沉:【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又沉默了很久。
【在未来,他们可能会经历无数苦难,成为“青春疼痛文学”中的角色。】
【被欺骗,被厌恶,被打击,被摧毁——】
【他们的痛苦越多,“读者”的感情越激动。他们以为自己在拼命,实际上只是在为自己身处的小说中的“读者”提供情绪价值。】
【一旦他们走向原剧情,就意味着走向痛苦。第一个直接结果就是——六泽二中名声扫地。】
这个晁景略明白。
【即使男女主破镜重圆,获得了一个所谓的“好结局”,世界也会逐渐走向毁灭。】
晁景略感觉喉咙发干:【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被污染。】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晁景略听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哀的东西,【获得爱情和打脸爽感看似是生命的“最优解”,可那仅仅是命运的一个可能性。】
【但是经历了苦难的他们却认为,这种可能性才是自己人生的惟一。所以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获得这种可能。这就导致第二个直接结果——因为一本小说中的三角恋,晁景略,你死掉了。】
教室里很安静。前排的同学在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有鸟叫声,清脆悦耳——但现在,晁景略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能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于是,我选择了你。你的任务就是去干预他们的选择,或者给他们创造更多的选择。】
【养护他们的精神,让他们知道世界上有无数比情爱更珍贵的东西。】
晁景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听起来要让大家不“痛”一点,也不是很容易。】她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这就好比说——她的同学们都活在不同的疼痛文学里,经历酸涩的、不堪回首的青春。他们充满苦难的青春就像弱酸,看似无害,实则一点点悄无声息地腐蚀了他们本该充满爱和希望的灵魂。
【那我要酸碱中和】晁景略大脑一灵。
系统似乎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什么中和?】
【先别说这个,】晁景略在心里摆摆手,【快给我兑现,我要看那个“原著”和弹幕。】
【目前只能打开一本。】系统说。
【那就以简俞作为主角的那本好了。】
话音刚落,晁景略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白光。
闭眼,再睁眼——她看见了眼前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像小说页面,但又悬浮在半空中,带着半透明的质感。
《榆花常常开》——纯爱,校园,甜文。
简俞从小就暗暗喜欢邻居家的哥哥常伷。为了再次遇到他,她拼尽全力考上重点高中六泽二中,终于和常伷成为同班同学。
然而开学第一天,她就遇到了同班的白富美魏伊——魏伊和简俞换了座位,让她和常伷分开。
魏伊争走了英语课代表,获得了和英语好的常伷更多接触的机会;她和常伷在林荫小道里散步轧马路,每天都围着英俊帅气的常伷打转。
久而久之,简俞不禁心生自卑……
晁景略快速往下“翻”。
剧情果然如系统所说:魏伊作为女二,处处“针对”简俞。换座位,抢课代表,和常伷一起参加英语角,一起主持班会,一起在图书馆学习……而简俞,只能默默看着,自卑,退缩,躲在角落里掉眼泪。
直到常伷发现了她的心意。
小说后半段,常伷开始疏远魏伊,主动接近简俞。他给她补习,送她生日礼物,陪她参加校园活动,在她被魏伊“欺负”时挺身而出……
最后,在毕业典礼上,常伷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简俞表白:“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结局达成: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魏伊——小说在常伷表白后,就再也没提过她的名字。她像一阵风,吹过,然后消失无踪。没有交代她后来怎么样,没有交代她的心情,甚至没有交代她是否参加了毕业典礼。
她就这么“杀青”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晁景略看着这些文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就这?】她在心里问系统,【没了?】
【就这样。】系统回应。
【我不满意。】晁景略说。
【为什么?】系统似乎有些不解,【这已经是He了。男女主在一起了。】
【但是我觉得是Be。】晁景略一字一句地说,【简俞和魏伊,一个得到了爱情,一个失去了爱情。但她们都失去了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简俞不应该仅仅成为暗恋男生的“纯爱战士”。她可以成为她自己,而不只是“常伷的女友”。我记得她喜欢听音乐,喜欢看书,也许是个文艺青年。】
【魏伊也是。她不应该就这么简简单单“杀青”了——她的人生明明有无限可能。】
她们不应该成为围着男生转的恋爱脑。
她们自己就可以发光。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晁景略听见那个平静的声音说:【你说得对。所以,你的任务就是让她们看到——那些可能。】
眼前悬浮的文字渐渐淡去。晁景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教室里。阳光依旧明媚,梧桐树叶依旧在风里摇晃。前排的同学依旧在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一切如常。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写满“订单”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是一个被写好的“故事”。
而她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故事”撕开一个口子——让光透进去。
晁景略合上本子,抬起头。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高一(二)班的教室很安静,但安静之下,是四十八个少年蓬勃的心跳。
酸碱中和。她要做那个中和剂。
把各种各样的化学试剂混合在一起,让它们发生反应,生成新的东西。
——比如,一个不那么“疼痛”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