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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日谈—怒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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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间,基地来了几个新学生。
那天江长东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乐谱摊开在桌上,那些波形还在流淌。
斐然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忽然说:“哟,来新人了。”
江长东没抬头。
“三个,两男一女。”斐然继续播报,“女的短头发,看着挺利落。男的一个戴眼镜,一个胖——那个胖的走路跟企鹅似的。”
江长东抬起头。
斐然回头看他,举起双手:“抱一丝,开玩笑的。”
江长东低下头,继续看乐谱。
他不敢在这个实验室老师面前展示乐谱的作用,假装是机器检测。
这几天章文来过基地两次,对这个项目盯得很紧,影响了他的观测进度。
“好好干。”他说,“你们这个项目很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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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生来的第三天,章文找江长东谈话。
江长东站在办公桌前,老师坐在对面。
“你们的课题需要调整一下。”
“这个方向现在有好几个组在做。”章文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为了避免重复,你们换个方向,做点别的。”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也是为你们好。做重复的方向,到时候论文不好发,竞赛也不好评。换个新的,机会更多。”
“我肯定服从安排,但项目已经进行到中期了......”
章文叹了口气,打断江长东。
“我知道你们做了不少工作。但这个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这个实验室参加这个竞赛的经验非常丰富,每年几乎全部项目都能通过。你们之前做的那些,别人也在做,而且进度——怎么说呢,可能比你们快一点。”
“回去准备一下吧。”老师说,“新课题的方向,回头会让你们组开个会。好好配合。”
江长东思索了一番,心里有了对策“好的,谢谢老师。”
江长东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立马跟小组成员复述章文的谈话,并补充到“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没有我们预料中顺利,如果不想冒这个险,及时止损,现在可以立马回南方。”
小组成员们聚在一起。
“卧槽,这个贱人!”斐然听后率先开骂。
“每年每个项目都能通过。”方芷芮推眼镜。
这句话他们来之前就听过,也看过具体的对应项目。当时没觉得异常,现在了解过实验室具体情况,感觉实际条件不是特别匹配。
几个人目光交换,都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这个实验室肯定打通了关系。
“要不......换个地方。章老师没有指导过有意义的......”
虽然目前大家知道的常见监测手段不涉及声音,但还是谨慎为好。
立马有人打哈哈“我们要对章老师有信心嘛,要是不信别人,那来这干嘛呢?。”
“至于要不要继续实验,还要考虑一下。”
“对,考虑一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江长东。”
!
江长东已经进入浅度睡眠,一个激灵,转身过去。看见斐然蹲在旁边,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大型动物,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莹莹的光。
“怎么下来了?”江长东把手搭在他眼睛上,手动关灯
斐然顺手爬上床“上床太窄,我不小心滚下来了。”
“对对对,有话快说。”他才醒,声音轻而缓。
“现在都这样不做人,以后还了得。等你采集完这部分数据,我们跑吧,最近的传送点大概有三公里。不受这个气。”
江长东伸手去绕斐然的卷发。
“我想完成这个实验……”
人在夜晚总是更容易敞开心扉,那些白天羞于开口的话就这样自然流淌。
“朝闻道——这是我语文书上最喜欢的一句。”
“换一个课题就是了,又没说动内容,还要加快研究进度。”江长东手搁在肚子上。
“等我以后找到法子了一定要好好弄这几个人一次。”斐然蛄蛹了两下,俨然是要顺势安顿。
“回去睡觉吧。”
“晚上好冷哦。”
“下次不行。”江长东把被子掖好。
斐然在平板上挑出一个叫我的坟墓的游戏,在里面弄了“章文之墓”坟墓。
一闲下来天天给他上坟,三炷香一朵菊花,不会再多了,再多就要给这个男人充钱了。
可这尤不解恨,他开始选择款式,在“恩师章文之墓”和“爱人章文之墓”中选择了“爱宠章文之墓”
王谦看见,蠕动着嘴皮子说:这不太好吧,章老师每天……这么危险,家里还有老婆和小孩……”
“没事”他爽朗的笑了,有人担心自己诅咒别人遭报应,他马上听劝,点开电子木鱼敲了两下为自己除除晦气。
“这样就没事了。”
江长东忍俊不禁。
“长东啊,你最近太着急了,为了你们项目的成功,可能要换一个组长。”
这是江长东人生中印象最深的一句话。这个人是何等的轻视自己,才能这样直接,这样不加掩饰。
章文歪头盯着他,仿佛在欣赏这个年轻人的丑态。
江长东很久以后才明白章文不是在欣赏自己的丑态,而是在享受自己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权柄——觉得自己能够左右或者玩弄一个学生。
他爽够了就接着说“当然,我尽力给你保留了一个位置,你还要感谢我呢。”
“你这什么表情,你不是不在乎这些,能好好做研究就行了。”
“谁能呢?”江长东颤抖着打断。
“啊?”
“谁能继续当组长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好好配合。”
江长东下意识回答“好的”他轻轻的按着自己的大拇指,想使自己平静。
这种事情或许是很正常的,在以后,我只是
提前接触了不是吗?
也不是很过分,起码没有伤害我的身体。我只是没有吃过苦所以才如此愤怒。
忍辱负重,忍辱负重,生活总是在忍耐的。
江长东这个晚上没有继续做研究,假装一切正常的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静静着注视蓝色的夜晚固体似的一寸一寸挤占宿舍的空间。
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叫我退让呢?是我不够强势吗?
如果我母亲在她会怎么处理?
她会告诉我这一切都寻常并疑惑为什么我如此容易为人左右
江长东不敢再想,他脸朝下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