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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早餐时刻 像博士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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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落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过头，耳廓的红意十分明显，他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风太热了，吹的。”
莫小雨歪了歪头：“是吗？”
说着，动作已经俯身凑近去查看何落的耳朵，手里还拿着吹风机。
目光落在何落泛红的耳尖，眉头微微蹙起：“真的很红，是不是我把功率开得太大了。”
莫小雨一靠近何落就往后躲，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把莫小雨推开，又觉得这样子太矫情了，显得自己很奇怪。眼神飘向地面，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吹个头发吗，耳朵红什么，嗯，一定是风太热了。
确实很红，莫小雨觉得就是他把功率开得太大把何落给烫着了，他得做点什么。
“啊，可能是吧。”
何落敷衍回答他，他真的不习惯和别人靠的这么近，太奇怪了，即使对面是个看不懂脸色的机器人。
说完，打算不管他，起身就准备回卧室，下一秒发生的事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莫小雨弯腰往前凑了凑，微微低头，一只手撩起他耳边的发丝，另一扶住他的侧脸，然后对着那发红发烫的左耳轻轻一吹。
“呼——”
温暖的热意靠近，微凉的气流滑过耳廓，像一根细小的羽毛扫过神经，痒意顺着耳朵一路窜到后颈再到脊椎骨。
何落的耳朵非常敏感，凉风吹过的那一下条件反射的偏头躲开，双手猛的抬起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莫小雨对他做了什么之后，说话语气都带了点慌乱和愤怒，甚至有些结巴：“你，你干嘛啊！”
一边说还赶忙站开来和莫小雨保持距离，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吓人的举动。
莫小雨对何落的反应有些不解，他只是想给何落的耳朵降降温，何落怎么突然躲开了，而且为什么他的脸也开始变红了？
莫小雨不明白。
但何落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他要给何落道歉。
“对不起，何落。我把你的耳朵给烫红了，我帮你吹一吹，这样会好一点。”
指尖抵着发烫的耳朵，何落搞不懂，这个莫小雨是出故障了吗。
他怎么敢——
何落心里又气又懵，这种过于亲昵的动作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有些慌乱。何落想，他是该生气呢，还是不该生气啊。难道对着一个机器人破口大骂吗。
莫小雨的举动实在是太冒昧了，但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又无辜的样子，又想到他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和一个机器人生气好像有点太幼稚了。
何落还是压制住怒火，依旧捂着他那双没出息的耳朵，态度强硬：“不用了，不需要，一会儿就好了，我去睡觉了，你别来打扰我。”
这一天真是够够的了，他现在急需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这个自大机器人。
说完，避开对方伸出来的手，几乎逃似的，脚步踉跄地往卧室冲。
到卧室门口，转头又丢下一句：我睡觉了，你自己随便待哪吧。”随后“砰”地一声，毫不留情的关上房门。
莫小雨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何落却像火烧尾巴似的，从他身边蹿出去，脚步又急又乱，差点撞到门框。
关上门，何落背靠门板，耳朵的温度才渐渐消掉。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只觉得烦，真是糟透了。
他低头盯着泛红的指尖，心里乱糟糟的。
何落呼出一口气，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枕头里，试图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闷进棉絮里。他烦躁的翻个身，黑暗里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门外隐约传来莫小雨走动的轻声，一下下戳着他的神经，把身上厚重的被子蒙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团，这是他一贯的睡姿。
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在去想门外的人，明天还要上班呢。
“别想了，睡觉。”他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凉。夜里温度降下来，他把身上厚实的被子裹得更紧。
何落当初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因为穷，并没有安装暖气，也没有买空调。偏偏何落是个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的人，说不清是体虚还是他天生体寒。
为了睡觉暖和不受冻，何落每年秋冬季就在床上铺两床被子，一床就是平时盖的普通被子，一床是压风保暖的棉被。两床被子盖在身上，重量可谓是非常沉实。
可即使被两床被子层层裹住，手脚依旧很难轻易捂热。良久，才有了温度。
被子压在身上沉滞厚重，内里也闷得密不透风，一切声响被隔绝在外，呼吸间全是闷热的气息，气流滞缓浑浊，何落逐渐发昏发沉，近乎昏厥陷入混沌。
渐渐的意识被疲惫拖走，他才卸下浑身的紧绷感，彻底睡沉了。
何落关门后，整个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莫小雨觉得刚刚他让何落生气了，何落好像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博士说过:如果一个人生气了，就对他加倍的好。
莫小雨站在客厅里，一心想着——不能吵到何落休息。他看的出何落的疲惫，状态并不好。良好的睡眠对人类很重要，他可不能再打扰他。
吹风机刚被他随意放在沙发上，他拿起吹风机，光脚走在地板上，把吹风机放回客厅的置物架上，动作轻而慢。
收拾好后，莫小雨开始逐一检查屋内的灯光。
何落出来的时候，洗浴间的灯没有关，他走过去，抬手轻触开关，随后把过道与客厅的灯也依次关闭。
做完这些，莫小雨轻手轻脚坐在沙发上，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
他安静的“回想”与何落的接触。
莫小雨被创造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在他接触过的人里何落是第二个，往后自己也会和他一起生活。莫小雨无法像其他机器人一样用代码计算出人情绪，博士说他要凭眼睛观察，凭着相处去感受，与何落接触下来，他觉得何落和博士有点像，两人身上有种相似的气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莫小雨不知道怎么表述。
现在的他还不明白复杂的情感情绪，但他也并不急于答案，只是安静的存储这这些全新的，还未被读懂的情绪。
他闭上双眼，进入了短暂的“休眠”状态。
他是机器人，和人类不同，他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睡眠，甚至都不需要充电。
小屋被窗外朦胧的夜色笼罩着，静默，冷清。
他始终留意着屋内的细微动静，他就在这，守着房里熟睡的人类，一同等待漫长夜晚。
早晨，和往常一样，冰冷的机械音开始它的职责。
“起床啦，起床啦。”
何落的意识还很模糊，没有完全苏醒过来，床头的电子闹铃却很勤恳，不知疲倦的重复着。
清醒一些后，何落艰难的爬出来，被子一掀开，冷空气立马灌了进来，冷的他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想重新缩回身上这个温暖的堡垒。
奈何他是苦命的牛马，公园里的旋转木马不转了他都要转。
“关闭提醒。”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眼睛半耷拉着，厚重的被子压得他腰酸背疼，肩膀酸，脖子也酸。
前一天晚上何落就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全部堆在了床上，这样他就不用哆哆嗦嗦的下床去衣柜拿衣服。太冷了，何落坐在床上打了个寒颤，衣服穿好后就要去卫生间洗漱。
鬼使神差地他想看看今天是什么天气，走过去拉开蓝色的波纹窗帘。
还好，今天没有下雨，是个阴天。
何落来到卫生间，奇怪，灯怎么是开着的，而且洗漱台上他的牙杯里已经装好了水，牙膏也被挤在牙刷上。
他皱着眉头还在疑惑时，身后传来缓和的脚步声，一个人走到门口来。
“何落，你醒啦。”何落回过头，是莫小雨，这个昨天来的机器人。莫小雨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温和地看着他。
是了，怎么把他给忘了，昨晚自己去睡觉就没管他了。不用多想这些肯定是他做的。
何落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生活，早就习惯了，以至于今早醒来还觉得家里就自己一个呢。
他看着莫小雨，喉间动了动，没说话。看何落不说话，莫小雨说到：“这些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洗漱好就可以来吃早餐了。”
等等？他说什么，早餐？什么早餐。
没等何落发问，他就转身走了，何落到嘴边的提问又噎了回去。不知道莫小雨又做了什么，他快速的刷了牙，洗了脸，就去找莫小雨。
莫小雨见何落出来，满心欢喜走过来伸手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到餐桌旁，帮何落拉开一把椅子，动作优雅像一个绅士，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何落坐下。
何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还是将信将疑的坐下。等他坐好，莫小雨转身走进厨房，随后端出来一盘什么东西放在他的面前。只见餐桌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盘，盘子里装的是一片吐司，吐司上还有一个煎过的鸡蛋，还没完，他又端来一杯白开水，拿了一双筷子，整齐的摆在何落面前。
做完这些，他很自然的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到了何落对面。
何落表情有些崩，“这，这是干嘛？”
莫小雨认真回答他：“早餐，人类早上起来都是要吃早餐的，就是我在你的冰箱里没有找到其他的食物，我也没有钱给你买，只找到几片面包和一个鸡蛋。”
莫小雨本来是打算给何落做一顿豪华早餐的，但是当他打开何落的冰箱，里面空空入也，什么食物也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鸡蛋，这可难倒他了，一个鸡蛋倒是也能做，只不过何落吃得饱吗？昨天见到他他就觉得何落太瘦了，特别是自己抱他时能感受到他的重量，太轻了，就像博士养的水母宝宝一样，美丽又轻盈。
还好他翻箱倒柜又找到一包吐司，今天条件有限只能先做这么多，等晚上再给何落做大餐。
他打算等一会儿自己就跟何落商量一下，让他把支付权限和定位权限都同步到他的脑端系统里。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直接用何落的钱去采购食物，给何落做丰富的美食，还可以实时知道何落的位置，万一他有危险自己随时都能找到他。
说完，何落竟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丝歉意。他知道这是开发公司给每个机器人设置的指令，一切服从雇主，让雇主享受完美生活。
如果是别人应该会惊叹感动莫小雨的贴心，可惜他对程序设计的行为不感冒，且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抱歉啊，但我从来不吃早餐的。”何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能是早起太累，也可能是因为要去上班。
空气静止了几秒，何落不想理他，起身就要走，莫小鱼也连忙起身说：“不可以不吃早餐，空腹上班会影响血糖，你长期这样会损伤肠胃的。”声音温和，眼里却带这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个坏习惯，你要改。”
何落撑着桌子，不禁发笑，“我都多少年没吃早餐了，不都好好的，凭什么你一来我就要改。”说着就离开位子走到客厅从眼镜盒里取出那副宽大的黑色框眼睛戴上，背着他的通勤包准备走。
莫小雨看他要走赶忙上前挡住他的路，他比何落高出一个头，身形也宽出两倍，现在稳稳地挡在他前面。
何落没有想到啊，莫小雨居然敢来拦他，不禁有些恼怒。
“让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抬眼皱眉瞪他。
莫小雨知道何落生气了，可他只是想让他吃点东西，他有什么错。
莫小雨纹丝不动，只是看着他，十分坚持：“你吃完东西再走吧。”
何落加重语气，又说了一次：“我再说一遍，走开。”
“......”
这次莫小雨干脆不说话了，就死死挡着。
何落又愤怒又错愕，这什么机器人啊，都说了他不吃不吃，自作主张就算了居然还不让他走，还智能，莫名其妙的，怕不是个残次品吧。
何落懒得和他纠缠，他还赶着挤列车呢。心想不让开算了，他从旁边绕过去。结果是，他往左挪一步，莫小雨也跟着往左挡一步；他又往右边挪，莫小雨也立刻往右边挡。
这死皮赖脸的劲儿，让本就不爽的何落更是火气直冒。要说前面他还压制着脾气，现在是一点也忍不了了，抬头气愤的瞪着他：“你烦不烦啊。”
视线对上，莫小雨有点可怜样的，放软语气说：“我做都做了，你多少吃一点吧。”
他瞪着这台死皮赖脸的机器人，最后还是泄了气，咬着牙说：“行行行，怕了你了。”
转身径直走向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心里生气，拉椅子的力度都有点大。莫小雨见他愿意吃饭，脸上立刻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脚步轻快走过去，坐在何落对面。
何落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煎蛋就开始吃，煎蛋是半糖心的，一咬开里面流出少许没有凝固的蛋黄，由于他俩刚刚拉扯半天，煎蛋都有点冷了。左手也没闲着，拿起面包就往嘴里塞，这面包应该是他上次便利店打折买的那包，然后他放哪了来着，这么久了还能吃吗？也是难为他了，就这什么也没有居然还能给他做早餐。
对面莫小雨目光专注，他要确保何落全部吃完，像是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何落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暗自吐槽这个机器人什么毛病，嘴上加快吞咽的速度。
“慢点吃，喝点水。”莫小雨轻声提醒，拿过水杯递给他。
何落看了他一眼，嘴里塞满了面包，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把嘴里的食物顺下去。
就在何落吃饭间隙，莫小雨开口：“何落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