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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糟糕回忆 烂事就像冰 ...

  •   话音刚落,何落抬头看向他,嘴里还刚刚塞下最后一口面包。

      商量?商量什么,他又要做什么。

      何落快速咀嚼,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面包,疑惑地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我今天早上给你做早餐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食物,就找到一个鸡蛋还有几片面包,但是我没有钱出去给你买,就只能简单做一下,而且我想你下班后肯定没有精力去买菜做饭。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可以把你的支付权限和我的脑端系统连接,这样我就可以去买菜给你做饭。”

      何落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的提议。

      “你放心我不会乱花你的钱,只用来买食物和生活用品。”害怕何落会担心他乱花钱,莫小雨又接着说。

      何落觉得莫名其妙,他吃不吃饭干他什么事,这个机器人要不要这么操心啊。

      莫小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何落没有搭腔,但他想了想,说:“行吧,但说好,不许乱花钱。”

      莫小雨见何落答应,嘴角露出笑容,“嗯!”

      见此时的何落好说话,他大胆再提要求:“那可以也把定位也一起连接上吗?”说话声音十分自然。

      何落不解,“为什么还要获取我的定位啊?”

      莫小雨坦诚回答:“这样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知道你在哪,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都可以立刻找到你。”

      何落别开脸,他觉得没必要,不耐烦地踢了踢桌脚:“没必要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莫小雨身体往前倾,目光专注锁定他,语气笃定清晰:“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但是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有了定位,你遇到任何突发情况,我都可以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何落垂着眼,往后缩了缩,身体靠在椅背上。

      他补充道:“包括你下班我也可以去接你。”

      看着这双干净坚定的眼睛,所有反驳的话竟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吧行吧,连就连,但是我不需要你接我。”

      “但是你知道怎么连吗?”

      “很简单。”莫小雨说完,摊开他的右手,掌心正对何落,出现一道蓝色光屏,隔在二人中间。

      “这是我的脑端接口,我可以把它放出来,你只需要把手放上来,我就可以获取你的支付权限。”

      何落盯着那片光屏,手抬起又放下,忍不住吐槽:“你这接口看着跟超市付款似的,靠谱吗。”

      莫小雨歪了歪头,“你放心,连接后我去购物你这边一样可以显示消费记录。”

      犹豫两秒,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莫小雨闭上眼,神色严肃,像再干一场非常重要的事。光屏的温度比他想的要暖,两人掌心对掌心,莫小雨的手要比他大,何落的手被他稳稳覆盖。
      两秒后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莫小雨出声阻止他,声音很轻:“还没有好,等一下。”

      何落继续僵持不动,蓝色的光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流走,直到何落的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莫小雨这才睁开眼,眼底亮起细碎的光:“连接成功了,何落。”
      何落迅速收回了手,,双手放在桌子下搓了搓,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要去上班了,在晚又要迟到了。”说完背起他的包就往门口走。

      莫小雨也连忙起身送他出门,他想他应该对何落更好一点:“何落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

      何落正在穿鞋,被他的话吓得一踉跄,迅速转过头对他摆摆手,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你送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机器人太喜欢自作主张了,一会儿逼他吃早餐,一会儿获取权限的,现在还想送他上班,他的出厂设置是管家婆设定吗。
      何落刻意没有回头,不然他就会看到莫小雨站在他后面安安静静,像被随手摆放的物品。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楼道里又冷又空,回荡这他的脚步声,他走的很快,时不时还回头确认莫小雨没有跟出来。

      目送何落离开,莫小雨就转身收拾桌上的餐盘,将它们全部洗干净后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他游走在屋子里,意外瞥见何落的房间,门没有关严实,外面的人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床铺,还有几件衣服散落在床,莫小雨想:应该是何落起床太晚了没来得及收拾,何落去上班那他应该帮何落打扫屋子。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何落的床很大,是一张双人床。莫小雨先是把床上的衣服捡起来,皱皱巴巴的需要清洗他将衣服放进洗衣机又从卫生间的柜子里找到洗衣液倒进去,洗衣机君自己工作;回到床边,开始整理何落的床铺,看到床上的两床被子,莫小雨有些疑惑,为什么何落要盖两床被子,不重吗?等何落回来再问他吧。

      他将床单的四角扯平,枕头被他完好放在床头,轻轻拍了拍,先将上面那床被子抱起放在沙发上,又进屋把下面那床棉被铺好铺平,最后把被子抱进来铺好,这才完成。
      莫小雨满意打量他的成果,却看见床头柜放着一些东西——安神口服液,还剩下半瓶,以及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签是张泛黄的票根。

      莫小鱼垂眸静静看着这些,没有碰。只是从厨房拿来一张抹布,把床头的灰尘和散落的纸巾打扫清理干净。

      此时洗衣机发出清脆的“叮”声,提醒衣服洗好了,他起身走出卧室,握住房门把门关好。

      ——

      公司大门在何落看来是死亡之门,所有人一旦踏入全身的精力与灵魂都会瞬间被抽走,当然老板和工贼除外。

      今天何落是卡点打卡,就因为在家里和莫小雨掰扯半天,他差一点就迟到了。

      何落屁股刚落在工位上,下一秒经理像是久候他多时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把一份新的文档摔在他面前:“这个方案客户急着要,下班前必须出初稿。”
      他对此见怪不怪,说到:“上周的项目还没有收尾,人手不够。”

      经理嗤笑一声:“别人都能兼顾,怎么就你不能。”

      周围同事的眼光都黏到他身上,何落握着鼠标的手指有些泛白,胸口不禁涌起赌闷。他忽然想到今早莫小雨给他整理衣领的样子。

      “知道了。”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拿起文档。

      文档里的数据密密麻麻,他不断将它们拆解,重组,再按照客户的要求润色,办公室里没人再注意他,经理时不时出来巡视一番,像奴隶主的监工监视他们,但凡谁摸鱼划水就会被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当然其他同事不用太担心,因为现在何落成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经理路过他工位时,扫了一眼屏幕,冷哼一声:“别磨洋工。”

      何落没抬头也没回应。和家里那个机器人相比,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没有情绪,只会执行指令的机器人,被按下启动键,就持续的输出、输出、再输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关心,只要完成任务,自己就是合格的不会被回收销毁。

      中午他依旧不想吃饭,也许是经常不吃早餐的缘故,今天被莫小雨逼着吃了一顿直到现在才居然都还不饿。

      办公室里同事都出去吃午饭了,里面都没有人,大家没个半个小时回不来,要问他在公司里什么时候最轻松,那无疑是午休时间和下班了。可惜他还要赶那个该死的文档,不然,组长又会拿他当众矢之的,反面教材教育人,说是教育,实则是杀鸡儆猴,张势个人权威。

      为了下班不被留下加班,他拼尽全力修改方案。直到眼睛因长时间盯着电脑到酸胀发疼,手指因敲击键盘到发麻刺痛才肯停下休息一会儿。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那一刻何落突然很想去抽根烟。果然,压力需要香烟酒精来释放,如果有酒的话,他会毫不犹豫选择酒精。
      他看了眼时间,估摸其他人快要回来了,何落拉开工位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些工作资料和两包不同的烟,都在显眼的位置,一拉开就能看到。

      拿起其中一包抽出一根,手伸进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型打火机,转身走进楼道。

      其实何落并不喜欢抽烟,他还记得第一次吸烟的经历,非常搞笑,他是跟一个陌生人买的烟。

      第一次吸烟的体验感并不好,且那一天他过得也十分糟糕。

      怎么个糟糕法呢——总得来说就是,明明前一秒自己还在工位上连轴转,马不停蹄的整理文件资料,结果下一秒就被人事部通知自己因为公司架构重组,每个部门必须要裁掉一位员工。
      当时自己的部门经理是也是一个中年大叔,但与现在的这个不同,那是一个同情达理,优柔寡断的人,就这样的性格他无法选择被开除的人,最后抓阄,倒霉鬼何落就这样美美中签,然后很不幸的被列入裁员名单里。

      就这样,他失业了。
      这还没完,烂事就像暴雨中的冰雹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砸在他面前,步步紧逼,不留半分喘息企图把他砸死。

      那天也是一个暴雨天,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纸箱回到家,才想起这段时间他忙的昏天黑地,和男友张振泽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犹豫片刻,还是拿了伞去往张振泽家,见面的同时也和他说一下自己失业的事。
      但没有想到,他推开门等待他的不是男友的真挚关切,却看到了满床惊喜,看到这一幕的何落僵硬在原地,发生了什么傻子都看的出来。
      显然床上二人看到何落出现的一瞬也愣住了,场面一度尴尬,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要等谁先开口。屋子里还悬着那种暧昧的气息,何落却只闻到汗味、腥味,又浊又闷,沉沉地附着在空气中,黏腻得让人恶心。

      比愤怒先来的是难以压制的生理反应,何落还尽力抵抗这种晕眩,下一秒再也控制不住当着床上二人的面冲到卫生间蹲下身对着马桶一顿呕吐。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身体里面五脏六腑都尽数倒出,即便那天他也还未进食,能吐出来的也只不过一阵酸水。

      恶心——太恶心了,一想到自己还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简直太恶心了。

      愤怒——他也是愤怒的,被出轨这件事摆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会被气到昏厥的。

      生理与心理交织的这种不适感真的很难熬,但是恶心先涌上来,连带着愤怒都变得又闷又钝。

      双脚开始发麻,直到肚子里酸水都吐尽,只能连连干呕后,生理反应才渐渐退去。

      “何落。”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肩膀因为干呕还在微微颤抖,他缓缓转过头,张振泽和那个男人已经穿着好站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和他们相比此刻的何落现在的样子可太狼狈了,头发因为汗水黏在额角,眼眶发红,连呼吸都带着酸腐的气味。

      “何落,我们谈谈。”张振泽的声音像过了冰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何落没有答应,一切都让他恶心,这个昔日交往的男人很恶心,他的出轨对象也恶心,过往相处的回忆也恶心。

      他撑着马桶边缘,滞缓的站起身,目光落在张振泽身上,没有去看对方身后小人得志般那个男人。他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像是看旁观者。

      老实说何落有想过这样事情发生的可能,搞笑的是他还在心里模拟过这样尴尬的场景下他要怎么做才显得潇洒又体面——比如一句话不说摔门就走,又或者是笑着说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甚至他想如果有杯水一定要泼在两人的脸上然后潇洒离开。

      真到了这一刻,生理反应过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愤怒只持续在推开门看见两人的那几秒,并没有其他人那样浓烈的愤恨与绝望,而是一种麻木的漠然和挥之不去的厌恶,可能是自己早就想过张振泽会出轨,并没有对他抱什么希望,甚至感到一种轻松感。

      见何落半天不做反应,张振泽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何落,我说我们谈谈。”

      意识回旋,何落听清他的话,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眼里比起背叛的愤怒更多是对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事情的淡然。

      “谈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他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脚往前走推开堵在门口的两人,脚步坚定走的很直,经过张振泽身边,对方伸手拉住他,何落却控制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仿佛他是一个可怖的病原体,即使是被触碰也会被染上无法根治的病魔。

      显然这个举动激怒了他,只见对方眼神从冷漠转到震惊再到无法掩饰的愤怒,何落依旧没管他,现在他一心只想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身后传来张振泽的怒吼声:“何落!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出轨吗!”

      他没有回头,脚步却顿住,不是想留下听他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解释,但实在想看看这个男人会用什么借口给自己不堪的行为开脱。

      见他停下,张振泽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得意:“何落你真应该在你自身找找问题,不然我为什么会和别人在一起。”

      何落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个对他说尽甜言蜜语的男人,此刻那张温情的脸上充满了虚伪与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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