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自有报应 次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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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酒店房间内的手机便如同索命符般疯狂震动。
江谕言眉峰紧蹙，从枕间抬起身。银发散乱地铺在苍白脸颊旁，几缕贴在唇角，添了几分病弱的靡丽。
屏幕上“越镜”二字执着闪烁，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对方不容置喙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江医生，一小时后，海城一中校门口见。”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江谕言望着窗外灰蒙的天色，紫眸里凝着未散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才刚回国，连行李都还没收拾妥当，时差都没倒过来。
越镜这中气十足的架势，哪里像许妄说的重伤需要支援？
江谕言低嗤一声，指尖捻了捻额前碎发。
怕不是伤着脑子了。
一小时后，海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越镜与何校长相对而坐，进行着程式化的问答。
何校长推了推眼镜，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每个表情都经过精心准备：
“越队长放心，我们校风严谨，最近绝对没有学生失踪或发生恶性事件。”
江谕言慵懒地靠在墙边。
但空气中弥漫的微弱压抑感，以及何校长镜片后偶尔闪过的慌乱，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没有异常？
他心底冷笑。这所学校的氛围像绷紧的弦，分明藏着未诉之言。
越镜眉头紧锁却无计可施。
光靠问，是问不出实话的。越镜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讲究程序和证据，自然不会用出格的手段。
但江谕言不是。
他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浪费时间。
就在越镜准备换一种方式继续询问时，江谕言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办公椅后。
右手探出，精准掐住何校长后颈要穴！同时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从袖中滑出，冰冷的刀锋稳稳贴上对方剧烈跳动的脖子。
“呃！”
何校长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冷汗顷刻浸湿了衬衫领口。
“江医生！”
越镜猛地起身，手已按在腰间武器上。他震惊地看着江谕言。
那人银发下的侧脸冷静得可怕，仿佛手中不是活人而是一件器物。
原则？在江谕言这里从来形同虚设。
“何校长，”江谕言俯身贴近，声音温和得像情人低语，刀锋却压深半分。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岚婷，女，高三（3）班。
……
越镜捏着手里薄薄几页纸的资料。
资料上的女孩照片清秀文静，眼神干净。她是班上的班长，性格内向，但成绩好得惊人。
名字常年挂在年级的前五。
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安静，优秀，似乎从不让人操心。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三月十一日，下午六点。
天色将晚未晚之时，岚婷以感冒买药为由，向宿管阿姨请假外出。
她平时给人的印象极好，宿管阿姨并未多想，爽快地批了假条。
只是在她转身时不忘叮嘱了一句：“买了药就赶紧回来，注意安全。”
谁曾想，这一眼，竟是最后一面。
晚上九点，熄灯铃响过，岚婷的床铺依旧空着。
宿管给岚婷打过去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后面直接关机了。
宿管阿姨开始感到不安，上报了学校。校方的反应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急于息事宁人的敷衍：“可能是病情加重，去医院了吧？再等等看。”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放学。
整整一夜加大半个白天，音讯全无。
宿管阿姨心头那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再也无法用校方的说辞安慰自己，最终，她选择绕过学校，私自报警。
警察介入后，流程迅速启动。校内监控是首要排查目标，然而调取的结果却令人失望。
记录显示一切正常，并未拍到任何可疑迹象或岚婷离校后的异常身影。
警方随即扩大范围，试图调取学校周边路口的公共监控。
却得到了一个更令人无力的答复，那片区域的监控设备，那几天恰巧正在进行维护升级，一片空白。
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就在岚婷走出校门，步入那片监控盲区的黄昏之后，她这个人，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了。
越镜放下资料，目光投向窗外海城一中井然有序的操场。
阳光明媚，学生们奔跑笑闹，一片生机勃勃。
而那个叫岚婷的女孩，就像一颗被悄然擦去的星星，消失在了这片明媚之后无人看见的黑暗里。
他几乎可以肯定，观海桥领域里那个毁容的、充满怨毒的少女身影。
就是岚婷。
何校长颤抖着交代完最后一个字，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越镜猛地一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厚重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混账！”她声音里压抑着滔天怒火，"就因为怕影响学校声誉，就隐瞒学生失踪的真相？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何校长被他这一掌吓得浑身一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他确实不敢反驳，且不说眼前这位永昼行动队长的怒火，单是旁边那个一言不发把玩着银针的江医生，就让他胆战心惊。
“所以，”江谕言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何校长打了个寒颤，“岚婷失踪后，学校不但没有全力配合调查，反而刻意隐瞒，甚至阻挠警方调取监控？”
“是、是的......”何校长声音微弱，“直到她失踪前一周，还被那几个学生堵在厕所里欺负，我们......”
“我们以为不算大事，就没深究？”江谕言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好了，她化作怨灵回来复仇，观海桥已成3级危险领域——足以覆盖周边3公里，一旦失控，会牵连更多无辜市民。这就是你们‘息事宁人’的结果。”
何校长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江谕言轻轻摩挲着指间的银针，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所以，岚婷在失踪前，曾经向班主任反映过被校园霸凌的事？”
“是、是的......"何校长声音微弱，"但当时我们以为只是学生间的小矛盾......”
“小矛盾？”越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直到她失踪前一周，还在被那几个学生堵在厕所里欺负，这也叫小矛盾？”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何校长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江谕言缓缓起身，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把霸凌者的名单给我们。现在。”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校长再也不敢隐瞒，颤抖着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越镜一把夺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眼神愈发冰冷。
“这件事还没完。”他收起文件，冷冷地看了何校长一眼，“等我们处理完观海桥的领域，再来追究学校的责任。”
两人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留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何校长。
走廊上，越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这些混蛋......就因为他们的隐瞒，害得一个无辜的女孩惨死，还酿成了这么大的祸患。”
江谕言的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轻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岚婷的遗体，让她安息。至于其他人......”
他指尖的银针闪过一丝寒光。
“自有报应。”
何校长将一叠装订整齐的资料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纸张边缘泛着复印时留下的淡淡墨迹。
这些资料涵盖了各个年级的学生，男女比例均衡，家庭背景各异，连性格特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乍一看像是精心整理过的学生档案。
江谕言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紫眸淡淡扫过照片上青涩的面孔，又翻看了几页后面的内容。不到一分钟，他便将资料放回原处，转身面向窗外。
“真的只有这些人？”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不单单是校园霸凌吧。”
何校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略显游移：“江医生，我们掌握的情况确实只有这些。这些学生里有一半都是走读生，不住校。而且事情发生在校外，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江谕言缓缓转身，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何校长突然这么能言善道，说得头头是道，反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叠资料：“既然校长这么明白事理，想必也该清楚，永昼办案，从来不需要确凿的证据链。”
越镜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注意到何校长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岚婷失踪前一个月，”江谕言忽然话锋一转，“学校图书馆的监控系统进行过一次全面升级，是吗？”
何校长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这个......确实是计划中的设备更新......”
“有意思的是，"江谕言的声音依然温和，“观海桥周边的市政监控，也恰好在同一时间进行维护。”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何校长，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冰冷的风，吹进何校长的耳朵里：“何校长，您说，如果一个女孩，在校内长期遭受不公，被霸凌，被欺辱，而学校方面，不仅视而不见，置之不理，甚至还有人刻意掩盖真相，抹去所有的线索......”
“这样的怨气，够不够形成一个3级危险领域？”
“要知道，所有人都清楚，3级危险领域，相当于人类命契的三阶，不是普通的怨念，能撑起来的。”
何校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打颤，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服，他看着江谕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像坠入了无尽的冰窖，浑身冰凉，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一群白鸽振翅飞过，洁白的翅膀划破蓝天，在湛蓝的天幕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带着几分生机。
而办公室里，冰冷的寒意却笼罩着一切，真相像沉在海底的冰山，此刻，正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