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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的涟漪 命案催 ...
命案催生的死亡,未必是绝境的哀叹,亦可能是被世界遗弃之人,卸下过往,拥抱新生的契机。
永昼,关押处。
一缕惨白的灯光,从头顶高高的通风口斜斜刺入,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剑,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光束的尽头,岚婷被特制的黑色锁链悬空束缚在阵法中央。她周身爬满了狰狞蠕动的暗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在她溃烂的皮肤下起伏。
她的姿态扭曲,早已非人,只有偶尔无法抑制的细微颤动,证明着某种残缺的存在。
她空洞的眼眶,本该只有无尽的怨毒与黑暗。可就在那束光落下,照亮对面来人的瞬间,那死寂的空洞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像深潭底被投入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永昼的审讯者,也不是冰冷的仪器。
陈淮析。
那束光不偏不倚,正落在陈淮析身上。她金色的长发在光尘中仿佛自行发光,柔和而耀眼,粉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恐惧,有悲伤,或许还有一丝决绝。
站在这里,站在如此污秽与痛苦的对立面,她干净得不像属于这个阴暗的世界。
如同一个误入地狱的,披着光的天使。
她们之间,只隔着几步之遥。
却仿佛隔开了生死、善恶、纯净与污浊,整整两个无法交汇的世界。
锁链轻响,岚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含糊的、像是呜咽又像是风声的响动。
陈淮析站在光里,看着光束另一端、锁链中央那个狰狞扭曲的身影。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知道,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岚婷了吧。
之后,永昼会派遣专门的引魂人“【命契】”,引导岚婷残留的魂魄前往安息的死后世界。
这是对怨灵标准的,也是最后的处理程序。
可这个认知,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不公,像细针一样扎进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这不公平。
何晟杀了人,手段残忍。
但等待他的,无非是进去踩缝纫机。
判得再重,顶多是无期。如果他家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肯使劲,疏通打点,十几年后,甚至更短时间,他又不是不能换个身份,重新活在阳光下。
而岚婷呢?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努力地活着,承受着不该承受的恶意,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夜晚,被拖进地狱,以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她凭什么就该死?
该死的不是她,是何晟,是哪群欺负她的人。
这个念头像毒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凭什么加害者尚有未来可以期待,而受害者却连存在都被剥夺,最终只能化作一缕需要被引导和处理的残魂?
一股冰冷、陌生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陈淮析心底最暗处翻涌上来。
极其清晰,极其强烈。
她甚至在一瞬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可能采取的方式,那种能让何晟父子彻底消失的方式。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浑身一颤。
光柱下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粉瞳里的波动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不能。
她的理智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闸门,截断了那股黑暗的洪流。她不是他们,她不能让自己也滑入深渊,变成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用错误去惩罚错误,只会让一切都失去意义,也会让岚婷用生命承受的这份不公,变得更加彻底和绝望。
她站在原地,光将她与对面的黑暗清晰地割裂开。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至少,不能用那种方式去改变。
这份认知,比面对岚婷扭曲的形态,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无力。
“好了,时间到了。”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步,声音提醒。
陈淮析最后看了一眼光束另一端那个被锁链与黑暗吞噬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沿着来路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关押处回荡,逐渐远去,将那缕光和她自己,都留在了身后。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部冰冷的空气与怨气。外界的灯光有些刺眼,陈淮析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然后,她看到了靠在对面墙上的越镜。他显然不是恰巧路过。
越镜的目光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情,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她听清每一个字: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觉得不公。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如果你将来有那个能力,有那个条件,或许可以去杀了他,给岚婷报仇。”
陈淮析脚步一顿,抬眼看他,粉瞳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并不十分震惊。
“但至少现在,你不能。”
陈淮析明白了。永昼的核心是维持秩序,保障民众表面的安宁,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内部人员,或者相关人士,以私刑破坏这套规则。越镜的话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一种提醒。
提醒她,你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陈淮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与他错身而过。
只是现在没有而已。
或许……也未必需要等到以后。有些看似绕远的捷径,在特定的时机下,未必不能走一走。
这个念头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出口,金色的发梢在廊灯下划过一道冷静的弧光。
永昼不允许。
但这条规则,只在永昼的围墙内生效。
陈淮析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人……虽然一直以“医生”的身份协助永昼处理事件,但他的行为举止,从头到脚,都和永昼那套“秩序、流程、克制”格格不入。
他不像永昼的人。
甚至,不像个通常意义上的“好人”。
——江谕言
这个名字浮现在她意识里的瞬间,连她自己都顿了一下。那个银发紫眸,总是挂着温和假面,下手却精准冷酷到令人胆寒的男人。
她想起校长室里,他抽出照片时那股平静的残忍,想起他谈论何晟罪行时,那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想起他对待桥上那两个帮凶时,那种“留一口气吊着”的,几乎淡然的“救治”。
他不在乎规则,只在乎结果。或者说,他只在乎他自己认定的某种“平衡”或“处理”。
永昼要的是秩序下的“解决”。
而江谕言……他似乎更倾向于某种更直接、更彻底的“清理”。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种子,落在了陈淮析被愤怒与无力感浸透的心间。
她不知道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但她知道,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可能对何晟必须付出更惨痛代价这件事,抱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许,甚至潜在的合作可能。
那个人,绝不会是恪守规则的越镜。
只会是那个看起来最温和,也最危险的江谕言。
她停下脚步,站在走廊尽头,窗外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粉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因为无力而生的茫然,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权衡利弊所取代。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陈淮析上午请了假。她本打算下午也不去学校,但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教室。
她来得太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晨光斜斜照进来,在桌椅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摊在桌上。
里面是几份关于岚婷案件的资料复印件。
有案情简述,物证清单摘要,以及一份参与调查人员的基本信息附录。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主要调查协助人员”一栏。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两个男生前一后走了进来。陈淮析将桌上的资料迅速收进抽屉,发出轻微的响声。进来的两人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她的前桌,许宴澜和裴洵。
岚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全校都知道了她和岚婷的关系。
这两人大概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看到她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陈淮析看着他们。平日里交流不多,关系不咸不淡。
但她清楚他们的另一重身份:永昼会长许妄的儿子。
一个是亲生的许宴澜,一个是收养的裴洵。既然是会长的儿子,或多或少总会知道些内部消息。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声音不大:“许宴澜同学,有件事想问你。”
许宴澜:“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我想着你也算是永昼的人,你知不知道和越镜一起调查的那个人,我挺感谢他的,毕竟如果不是他真相也不一定会出来。”
她问得尽量自然,像一个单纯的、想要表达感谢的受害者朋友。
许宴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陈淮析一眼。
“他应该不是永昼的人。能和越镜搭档调查这种级别的案子,至少也得是中高层。但中高层人数有限,大多数我都有印象,这位,我之前确实没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陈淮析:“如果你真的需要了解他,我可以帮你问问。”
陈淮析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
此时,正在被议论的当事人,刚用钥匙打开家门。
江谕言在海城确实有一套房子。至于之前为什么一直住酒店,纯粹是因为懒得收拾。现在刚请人打扫完毕。
他正将几件简单的行李归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许妄。
江谕言接起电话。
“江谕言,你在一中那个案子,是不是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江谕言动作一顿:“?”
许妄继续道:“他刚才突然打电话问我,说江谕言好像不是我们永昼的人,为什么会跟永昼的人一起调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回了句你别管,直接把电话挂了。”
江谕言:“……”
他又干什么了?
意义不明。
脑子里塞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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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改文,改的主要是世界观,不会太影响后期观看的】 周更,章节数量不固定,不会弃文 本文偏剧情向,感情线会写的不是很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