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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能不能帮我弄干净 ...

  •   沈可容开了灯,宋汀雨还在哭,只是一声不吭,默默地、淡淡地流眼泪。

      沈可容距离宋汀雨三步远,这是一个还算安全而礼貌的距离,他问:“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宋汀雨终于动了一下,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不,不行。”

      沈可容看见他的下唇被咬得发白,移开眼,声音有些沉:“你男朋友弄的?”

      宋汀雨不知道怎么说,他看过很多类似案例,发生在别人身上时,他可以高高在上、恨铁不成钢地指责对方为什么不报警,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宋汀雨只想逃避:“算是吧。”

      礼节让沈可容与人交谈时将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可那脂白皮肤上的红痕过于显眼。宋汀雨似乎是注意到了,感到十分羞耻地欲盖弥彰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可上面盖住了,腰又露出来了。

      那里显然更狠,两个对称的掌印让人看一眼就能联想到当时的场景……

      宋汀雨又忍不住了,哭出了声。那声音很克制,他知道不能闹太大动静,现在这栋寝室楼的其他人都睡着,只有他和沈可容醒着。

      沈可容移开目光,他想打开宋汀雨的衣柜,但最后还是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放在宋汀雨的椅子上。

      他的声音很冷静,“先去洗个澡吧。”

      宋汀雨木然地点了点头,颤抖着扶着身后的门板,起来的时候向前趔趄了一步,险些摔在沈可容的身上。

      他第一次和沈可容离得这么近,对方身上的气味像是晴日冬风,又如雪后白梅,而自己现在却是浑黄鱼目,腐烂秽浊,仿佛只靠近一下就会将对方弄脏。

      宋汀雨看着那套干净的衣物,不是自己廉价的旧衣,也不是孟宣礼那里象征臣服的华服,是棉质的,看起来既干净又舒适的家居服。

      他又看向沈可容……沈可容眼睑上那颗红色的痣,如果不是因为他本人气质过于清冷疏离,那本该是一副极灼眼的长相。

      沈可容收回下意识扶住宋汀雨的手,转身,想要给对方一个独处的空间。

      谁知道身后的宋汀雨在这时突然抓住了他睡衣的衣角,声音很哑:“我被人强*了。”

      沈可容脚步倏然顿住,眼皮一跳。

      “我,我不想报警……我的手机也不见了,”宋汀雨眼红通通的,肿成两个核桃,他又开始咬着下唇,那里很快往出渗血,越来越多,沿着嘴角往下流。

      “沈可容,”宋汀雨第一次叫对方的名字,“你……能帮我买些药吗?”

      “我真的很怕……他,他……我怕生病。”

      “求你,你能帮帮我吗……”

      沈可容转过身,他的指尖不如人看起来冰冷,是温热的,他按住宋汀雨的下唇,将咬合着的牙齿轻轻分开。

      那颗红色的痣在近处看,像一滴血,沈可容说:“好。”

      *

      浴室内。

      身上的东西和衣物粘在了一块,不好弄,只能打湿后再脱掉,宋汀雨将脱下来的东西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他很快打上沐浴露。又梳开并洗干净了头发。

      洗完后,他似乎是干净了,可目光一转又扫见了垃圾桶里一团东西。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宋汀雨忍不住,几步狼狈地跑到一边,扶着马桶吐了。

      他吐得眼前发黑,几乎脱力。卧室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沈可容走了进来,他没去看不着衣物的宋汀雨,而是去了另一边,把垃圾桶提起来。宋汀雨又吐了一会儿,沈可容回来了,垃圾桶是空的。

      沈可容洗了个手,再次进来的时候,一只手臂上搭着那套棉质的灰色家居服。

      “要换上吗?”沈可容问。

      宋汀雨艰难地忍住恶心,点点头。他起身,腿根却一软,一股温热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没忍住,又扶着马桶痛苦地干呕起来。

      沈可容也看见了,但宋汀雨已经哭累了,他没有办法了。温热的手掌这时拍了拍宋汀雨的后背。

      宋汀雨又闻见沈可容身上的味道,他猛地抱了上去。沈可容呼吸一窒,说不出是同情还是什么。“药已经买好了,擦干,然后出去?”

      宋汀雨从他身上下来,胃绞紧般地疼,他捂着小腹,弯下了腰,沈可容皱眉,半捞住他……

      “等一下。”宋汀雨说,他抓住了沈可容,那只手从身后环住他,手掌按在他的胳膊上,指腹是温暖的。

      那指节修长有力,似乎是能够到宋汀雨够不到的地方。

      “你能不能帮我弄干净?”宋汀雨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身体干爽了,又吃了药。宋汀雨躺在床铺上,伤口在疼,身体是暖的。

      “需要我离开吗?”沈可容站在他床铺前,微微俯身,问。

      宋汀雨想了想,摇了摇头。沈可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宋汀雨醒到天亮,天亮了倒是困了。沈可容平时作息非常规律,今天被打乱,但他也不愿因为这一天补眠,照常进行着日常事务,只是买了两份早餐。

      他出去的时候宋汀雨还醒着,回来时,宋汀雨却睡了。

      他侧身蜷缩着,脸埋进沈可容那件棉质家居服的领口,只露出一点紧蹙的眉头。沈可容脚步顿住,手背贴了上去,没发烧。他没打扰他,让宋汀雨继续睡了。

      沈可容打开电脑,继续处理着今天的事情。他学的是金融,家里集团私募这一块,现在慢慢转移给他负责。沈可容从小接触,对这些业务既不感觉挑战也不感觉烦躁,他只是很平静。

      平静得如同往常的每一天。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以往熟悉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他打开了毕业论文。

      好久,沈可容阖上了电脑。窗外日光偏移,慢慢爬到了书桌的另一角。

      心乱如麻。

      *

      宋汀雨在寝室住了几天,他和其他两个舍友原本都不怎么熟悉,现在因为那档子事儿和沈可容认识了。

      宋汀雨当时确实是特别崩溃的,简直崩溃得要死过去了,但他这样的人,也只能得过且过,又不能真的去死,吃完药、休息两天也就过去了。

      他不在这上面执拗,决定把这件事尽快忘了,不然只会折磨自己。

      只是情绪恢复后,宋汀雨是挺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可容的。

      好在沈可容一直很忙,除了晚上会回寝室睡觉,平时也不怎么在,总是在寝室的谢川,这几天也难得不在。

      宋汀雨舒舒服服地在寝室躺了一阵儿,能正常走路后,先去看了奶奶。

      奶奶手术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当时出院后,宋汀雨在自己和孟宣礼那儿的正中间给奶奶租了一个房子,这样不管他是在学校还是在孟宣礼的别墅,都能尽快地赶到奶奶的身边。

      小区不新不旧,是曾经某单位的家属楼,住的都是退休的高知老人或家属,人有素质,老年活动也多。

      宋汀雨租这里就是怕奶奶一个人寂寞。因为很多原因,他不方便时刻来,但一颗心总是记挂在那儿。上次和奶奶见面,两人还聊到以前在乡下住的那个小平房,快立夏了,院里正中央的海棠树,一定结出很多海棠果,生吃的时候酸溜溜的,很开胃。

      奶奶还会把海棠果放进玻璃罐子,隔上几块冰糖,盖子一架,放在锅里一蒸,就变成又酸又甜的罐头。

      海棠树根外那一圈,用红砖头围出一道浅浅的垄,种上几株西瓜秧。宋汀雨听说好多城里人会在自家阳台也种些蔬果盆栽,他想那一定不如乡下自在。

      宋汀雨在超市买了一个大西瓜,又买了两斤排骨还有些蔬菜,往奶奶的小区里走。

      “小雨,又回来看奶奶呀。”楼下健身器材那儿有几个坐着聊天的老人,扯着嗓子招呼。

      宋汀雨回了一个腼腆的笑,“爷爷奶奶们中午好呀。”

      “哎呦,小雨长得真俊,快回家去吧,你奶奶昨晚和我们打牌时还念叨你呢。”

      宋汀雨脚步一顿,快走了几步。

      只爬了一层台阶,就到了,宋汀雨的钥匙还没有从兜里掏出来,门就开了。

      眉眼弯弯的老人从宋汀雨手里接过东西,嘴里还唠叨着,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了。

      “奶奶,”宋汀雨边脱鞋边说,“你怎么又和他们打牌了。”

      老人眼神飘忽了一下,“你咋知道呢。”

      “我都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宋汀雨皱起鼻子,“下次别去了。”

      宋汀雨奶奶的手术很成功,老人从小干粗活,身体素质也不错,化疗期间没受多少罪。宋汀雨知道她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打打牌没什么,但牌友里有个烟鬼,快输时就喜欢来上一根,宋汀雨这才不让奶奶去和他们玩。

      “我以后多陪陪你。”宋汀雨说。

      “好好好。”老人答应着,眼神却黯了黯,心疼地摸了摸孙子的脸颊,“小雨,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兼职太累了?”

      宋汀雨摇摇头,赶紧换话题,“我是最近没吃好,学校食堂太难吃了,这不赶紧来改善伙食了嘛。”

      说罢,宋汀雨就去厨房里忙活了。老人看着孙子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宋汀雨没有告诉奶奶手术的具体费用,只说是政府捐款和兼职挣的。他是个倔强的,小时候从城里再回来,苗婉他们刚开始也没说要断得那么绝,但宋汀雨不吭声不吭气,自顾自地怎么也和他们不再联系了。

      奶奶知道宋汀雨的脾气也相信他,所以对于他不想说的话,也从不深究多问。

      晚饭是排骨汤和炒蒜苔。宋汀雨洗完碗后,借口说学校有事,就往孟宣礼那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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