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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的病快被他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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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没开灯,蔺晗靠在沙发上。陈泱推门进来,他的目光便一路跟着对方,看他脱下外套、
孟宣礼的家庭医生在深夜上门。家里的保姆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但其实这是这位在孟家工作超十年的医生的第一次上门。
医生来的时候是深夜,离开的时候天已微明。
宋汀雨醒来。他先是感觉到喉咙很干,动了动手指后,瞬间清醒过来。
两只手被捆着,用一条黑色的领带,似是一扯便能解开。可宋汀雨没动,他听见身前,隐藏在黑暗里的,一道克制的呼吸声。
宋汀雨顿时浑身发麻。有人在这时向他伸出手,他下意识后缩一下,可那人用着随意把弄的力道试探着他的脸颊。
宋汀雨从这力度中丝毫不感到柔情,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深灰色瞳孔,仅一秒就移开了视线,恐惧得满头大汗。
孟宣礼……简直是个疯子!
“怎么不说话?嗯?”孟宣礼的语气如常,神色淡漠地拢着宋汀雨脑后的头发,他说:“学校那边让助理给你请好假了,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想一想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宋汀雨想质问,绑在一块的双手挣扎起来,“你什么意思?”
孟宣礼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眼神让宋汀雨不寒而栗,他不敢再瞪对方,垂下头看着孟宣礼那只继续抚摸自己的手掌,那儿多了一个圆形的疤印。
“我要离开这里。”宋汀雨推开他的手,瑟缩成一团。
自然是没有得到首肯,孟宣礼怎么可能答应他。
“我好疼……我不想在这里,我要出去……我害怕。”宋汀雨几乎是语无伦次,这副场景让他忍不住回想几日前被人强*的情景,那时也和现在一样黑。一样疼。
“我要出去。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宋汀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孟宣礼的所作所为让他发疯。
“我真的错了。我会改的,我不要在这里呆着,好黑,我还疼。比每一次都疼。我的后背,我的腿。我……”
孟宣礼拍了拍他的脸颊,突然问:“你喜欢孟知砚?”
宋汀雨听见了绝望的声音。
孟宣礼给了他一个耳光。
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也火辣辣地烧起来,宋汀雨胸口的伤口被这一下震得发疼发痒。接着,头发被人从后颈一把抓起。孟宣礼贴在他耳边,“你怎么敢的……”
“宋汀雨。”
“我还是对你太好了。”
宋汀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见这句话却突然扯着唇笑了。
对他好吗……
说出口的却是:“……对不起。”
“自己把衣服脱了。”孟宣礼甩开他。宋汀雨收回被半折的手臂,转过身开始脱衣服。
孟宣礼坐在他对面,死死地盯着他。地下室温度恒定,不冷,但宋汀雨遍体生寒。
他半身赤裸,面前冷酷的人依旧不满意。
“忍着吧。”孟宣礼俯下身。
宋汀雨紧闭双眼。此时温情的爱没有令他感觉到陶醉,他被一只巨蟒缠住,起初温情地、紧贴地,然后慢慢安抚慢慢绞紧,在你以为是拥抱的时刻,肋骨依旧不堪重负地一根根断裂……
开始,宋汀雨还能忍耐。可到最后,他出声,无非愉悦,无非痛苦,只是人类的本能。
孟宣礼搂着他腰的手臂也有些颤抖,他按着宋汀雨在地上,第一次没有从施虐中获得快感。
孟宣礼快被宋汀雨治愈了。
*
等宋汀雨再次醒来时,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恐惧。他很久没有进食,胃里一阵灼烧。
他变得平静。像孟宣礼一样平静。孟宣礼陪他在地下室。他消失了一会儿,又重返。
宋汀雨吃完准备好的食物。眼神木然地注视着对方所在的方向,突然说:“哥,我想结束我们的关系。”
孟宣礼没有暴怒,只是怜悯地多看了他几秒。再开口:“是么?”
“……是。”
“想好了?”
宋汀雨眼珠没动,这几个字说得异常坚定,“想好了。”
孟宣礼笑:“不是两年吗?”
宋汀雨沉默。良久,“放过我吧,哥。”
孟宣礼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把一个东西放在宋汀雨面前。宋汀雨定睛一看,第一反应是有些陌生。
然后想起来,这是宋汀雨被强那晚后新买的手机。
“打开看看。”宋汀雨没有动。孟宣礼替他划开屏幕。通讯录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联系方式。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
照片里的那栋楼非常熟悉。前几天,他还捧着一个西瓜和两斤排骨路过那儿的楼下。
“熟悉吗?”孟宣礼声音淡淡。替他解惑:“那个电话号码是李德明的。”
宋汀雨保持原来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李德明……苗婉的丈夫。他的父亲。
“你要干什么……”
孟宣礼依旧笑而不语。宋汀雨抖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难以忍受一把掐住了孟宣礼的脖子。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太近。挨近时先感受到的不是解恨,而是恐惧。
于是,被掐住的人气定神闲,动手的人却先红了眼眶。
“上周,就在你和孟知砚约会的时候,李德明被债主打到住院,苗婉和李星纬跑了,他们找人都找疯了。”
宋汀雨的指节一寸寸松开。
“两年。还记得吗?你说过会让我两年不腻的。”孟宣礼握住宋汀雨垂落的手,“要说话算话。”
宋汀雨脱力滑下去时被他紧紧抱住,两人仿佛一对最亲密的爱人,可彼此都知道不是那一回事儿。
他们不是爱人不是怨侣,连你情我愿的媾和都是过誉。
宋汀雨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很久,孟宣礼停下来。
地下室的门开了。
*
傍晚,沈可容刚从教学楼回来。正值下课高峰,楼上楼下来往的都是刚结束课程的学生。
和每日一样,沈可容沿着楼梯缓步往上走。却看见一个人影逆流而下。
那人裹得很紧,连脸都埋在过于宽大的外套领口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斜挎包。他像很害怕人群的触碰,却不得已贴着墙壁往下走。
沈可容与他擦肩而过。
推开门。寝室里,谢川正坐在座位上和人连麦打游戏。看沈可容回来,谢川摘下一个耳机和他打了个招呼。
沈可容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另一人的床铺。那里空荡荡的。
那个人很久没有回来了。
谢川一把顺风局打到尾声,被人极限翻盘。他骂了一声,将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回头一看,沈可容还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谢川顺着那视线往前看。
“你也发现少了太多东西了是吧?”谢川说。
谢川站起来,和沈可容并肩站着,用手在宋汀雨的桌子上比划:“他刚刚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带走了。我问他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他一句话都没说。你说这个人,真奇怪……”
沈可容:“宋汀雨,刚刚回来了?”
“对呀。”谢川有些意外他的搭话,但还是如实说:“回来搬东西了,好像只带走了一些教材和复习资料……妈呀,差点吓我一跳,你都不知道他那副打扮——”
沈可容不想继续听了。
宿舍楼下,一个单薄身影脚步有些一瘸一拐地朝校门方向走去。他把自己包得太紧,看不出任何特征,只有那个大大的斜挎包随着步伐一下下在腰侧乱晃。
谢川的手机亮了一下,上把一起输掉的队友喊他去复仇。他爽快地同意,立刻开了一把。这次打得很稳,从头优势到结尾,没有被人翻盘。
一把打得爽快,谢川满意地盯着结算页面的mvp标识,想出去透口气。他推开天台的门,愣住了。
“你怎么还在?”
沈可容背对着他站在围栏边。听见声音,才缓缓转过来,似有心事。谢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腹诽: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宋汀雨这次回来是取些期末考试要用的教材,顺便在学校的打印店买几本历年的真题。
他没有带走衣物和床上用品。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未来两年是否还有机会回到学校住。但是他不会将自己的旧物都带走……他想让他们和曾经的宋汀雨一起留在这儿。
宋汀雨很喜欢学校,从小就是。在这里他感觉到平等和被尊重。但人永远要为自己的贪婪和虚荣负责。
宋汀雨因为自己卑鄙的私心,让奶奶也陷入了现在被威胁的地步。
现在他连最基本的自由都失去了。
好后悔。说到底宋汀雨也没想和孟知砚怎么着。他只是喜欢他。
那几天,宋汀雨好几回想问孟宣礼,他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可孟宣礼用几个地下室的夜晚回答了。他买断的不仅仅是宋汀雨的□□,他的灵魂、心、自由也要双手奉送给他。
宋汀雨沉默着抱着手里的材料。
“汀雨——”
那个勾人心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次也不是幻觉。
宋汀雨承认,他的心依旧为他而跳动。可他的血液,已经被调教得瞬间凝固冰冷。
孟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