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这样会对不起你哥 ...
-
“汀雨,怎么都不说话的。”孟知砚走上前,抬手想要摸摸宋汀雨的头发。
宋汀雨一颤,径直后退一步躲开了。于是孟知砚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原位,淡灰色的眼睛带几分冷意,面上却仍带笑。
“怎么啦,又把我忘记了?”
宋汀雨眼眶微红,没回应这句玩笑。孟知砚见他手里拿了一堆东西,便想帮他拎着,可刚碰到宋汀雨的手臂,对方竟将他猛地推开了。孟知砚这次没站稳,脸色有些不好。
宋汀雨失了手,手里的资料也连同肩膀上的斜挎包一起坠落在地。
“汀雨。”孟知砚只叫他的名字,淡灰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他。
宋汀雨准备好的话就在喉间,他无比艰难地开口:“知砚……请你不要再来私下找我了。”
孟知砚笑意一收:“你说什么?”
宋汀雨不敢看他,“我觉得我们这样……很不好。我毕竟是你哥哥的男朋友。如果我们频繁私下见面,他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同意了吗?汀雨,为什么?”
宋汀雨死死咬着下唇,忍耐着。“知砚,真的对不起。那段时间我和孟……和宣礼吵架了,所以一时糊涂,在知道你的心意后还继续和你私下见面。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过分,我们这样做……不对,我们没有做什么,但瞒着宣礼一起出来也不太好。”
“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但不要再单独像这样……”
他解释了半天,孟知砚只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宋汀雨忐忑不安,安静片刻,听见孟知砚深吸一口气。
“宋汀雨,”孟知砚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你喜欢我哥吗?”
宋汀雨眨了眨眼,说:“喜欢。”
孟知砚盯着他那因为悲伤而上下颤抖的睫毛,只是笑了:“好吧。”
“那再见了。”他说。
孟知砚的背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决绝冰冷,宋汀雨看见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直到再也看不见,宋汀雨才垂下头。刚打好的材料皱巴巴地趴在地上,几份折了角,宋汀雨挨个拾起它们,拍好灰,重新抱起来。
*
孟宣礼书房靠近他办公桌的一角新添了一张不大不小的楠木桌,上面孤零零地摆着几本封面破损的教材和自印装订的习题。
孟宣礼晨起办公路过那儿。桌上最厚的那本是一本制图书,痕迹最多的是混凝土结构设计的习题册。孟家最早是靠房地产起家的,孟宣礼看得懂。
宋汀雨是一个很努力的学生,几乎每页都有他的注释。
孟宣礼在一本书的尾页时顿了顿。宋汀雨的字迹工整拘谨,可他尾页上签自己名字时的字迹却清隽潇洒。
孟宣礼坐回办公桌,戴上眼镜。助理今日给他的文件是各地地产项目的可行性报告。他抬手拿起手边那支通体金色、笔盖上嵌着红色宝石的钢笔。
孟宣礼有用钢笔的习惯,现在,他觉得将这个习惯教会另一个人也挺好。
宋汀雨住在了孟家,人在这儿了,心却不知道还在哪里飘着,左不过是孟知砚,孟家人。
孟宣礼眸光微沉,想起那天孟知砚明显的挑拨。
不值一提。
怎么玩……不全都是他的。
孟宣礼合上钢笔,发现他一上午几乎都在想和宋汀雨有关的事情。
宋汀雨一觉睡到了中午。他在养伤。
醒来后,推开门,正撞见保姆。保姆主动问他想吃什么,宋汀雨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从地下室出来,他好像突然能够被看见了,孟家人对他客气起来。这种感觉按理说应该让人感到尊重,但宋汀雨不这么觉得。人与人之间本就应该正常地相处,如果仅仅因为彼此尊重而感到优待,那反而说明了问题。
孟宣礼下午有事,宋汀雨硬撑到现在才起来,中途不知道饿醒了几回,就是为了避开他。
“孟总呢?”宋汀雨问厨师。
厨师是一个黄头发的混血中年男人,看长相应该是混欧洲那边的,听到问题后,冲宋汀雨摇摇头。
宋汀雨这才放下心来。
午餐是西式简餐。他最近胃口不是特别好,倒也吃了许多。
身后突然发出声响。宋汀雨浑身一僵,刀叉停在半空。
孟知砚今天穿了一身全黑色的套装,宋汀雨第一眼以为是孟宣礼回来了。
对方以往温润的五官,此时竟显得冷峻疏离。宋汀雨曾在孟宣礼的五官上看出相似感,可重逢后他一次也没有觉得孟知砚哪里像孟宣礼。
直到现在,孟知砚面无表情的模样与孟宣礼是如此的相像。
宋汀雨自然而然地举起手想远远地打个招呼。结果孟知砚冷冷扫了他一眼,旁若无人地走上楼了。
宋汀雨怔在原地,瞬间觉得面前的饭菜味同嚼蜡。
孟家上下都有监控,况且孟宣礼自认对这儿的掌控无人能及,所以书房没有设限,因为不会有人敢未经孟宣礼的允许擅自进入。
孟知砚轻松地推开了书房的门。他知道立刻会有人把他这一行为汇报给他大哥。但孟知砚无所谓,因为为了宋汀雨他几乎算是和他大哥撕破脸了。
更何况,难道他一直装着,孟宣礼就能放过他?
不可能的。
孟知砚的生活和工作均在孟宣礼的掌握和监视下,作为分公司总经理,他的一言一行都被孟宣礼从总部派来的“助理”依次汇报着。
孟知砚其实根本不喜欢管理公司。孟宣礼以为谁都像他一样,汲汲于权势吗?
不过孟知砚也不会彻底放手……因为是他的就是他的,他凭什么不要,又凭什么放过。
孟知砚看见了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一堆东西。
不用走过去,单看一眼,就知道那几本和房间不协调的书是谁的。
“呵。”孟知砚冷笑。
他突然想起了刚回孟家的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孟知砚还是很尊敬他大哥的。
母亲的口中,孟家人是道貌岸然、唯利是图的,可孟宣礼彼时十分有度,作为家族继承人却从不因为孟知砚的私生子身份对他轻慢,甚至说得上是温和。孟家生意主要与地产和金融有关,孟宣礼还亲自找人教他这些相关知识,在分公司为他安排职位。
年轻人都慕强。那时孟知砚刚进分公司,完成了第一个项目,欣喜地想告诉他大哥这个好消息。却在他书房门口听见自己的助理和孟宣礼汇报他的近况。
“孟总,二少爷那边……你要不要……”
“不用……婊子生的,能起多大风浪。看着他,别放在外面惹事就好。”他的大哥这样形容他。
助理说:“孟总还是心软。”
孟宣礼淡淡的声音透过门缝,他说:“嫌麻烦而已。”
孟知砚盯着桌上那根金色钢笔上鲜艳的红宝石。他曾经也买过类似的一支,比这个还要好看,但没送出去,最后让他扔进了垃圾桶。
*
宋汀雨吃完饭打算上楼,却又在楼梯口看见了孟知砚。孟家兄弟俩个头相仿,孟知砚今日一身黑衣更衬得肩宽腿长。
他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宋汀雨多久。几乎是宋汀雨一出现,那双淡灰色的瞳孔便黏在了宋汀雨身上。宋汀雨被钉在原地一秒,浑身发麻。在这样滚烫的目光下,颤抖着一步步上楼。
孟知砚从他身后猛地搂住他。
“汀雨……”宋汀雨下意识挣扎,却在这句颤抖的音调中心碎了一地。
“你……你先放开我。”宋汀雨不敢太过强烈地挣扎。保姆正在楼下收拾餐桌,与两人不过上下一层之隔。
孟知砚松开手臂。宋汀雨身体一松,心也空了一块。他缓缓转过身,愣住了。
孟知砚的表情令人心痛。
宋汀雨想到对方刚刚的视而不见,又看到了他如今的痛楚,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孟知砚深情的目光让宋汀雨无处遁形,他简直要忍不住立刻拥抱对方。
“汀雨。”孟知砚声音沙哑中带着不掩饰的示弱和祈求。
宋汀雨掐着手心,已经快支撑不住身体:“知砚,别这样……”他说。
“汀雨,我做不到。”孟知砚苦笑着摇头,“我没有办法做到不喜欢你、忽视你,刚刚你不也看见了吗?你知道要我把你看作一个普通朋友这件事情有多难吗?”
“什么是普通朋友?”
孟知砚轻轻环住宋汀雨的手腕,将他的手腕骨贴在自己的左胸。“普通朋友看见你穿着其他人的睡衣也会这么心痛吗?”
那阵阵心跳,似是宣告宋汀雨对他的残忍。
宋汀雨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孟宣礼的睡衣,“对不起,对不起……”
“知砚,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
孟知砚将手臂环在宋汀雨的背后,泪水打湿了孟知砚的前胸。
“知砚……”宋汀雨哭够了,才发现两人糟糕的姿势。刚想脱身,却看见孟知砚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宋汀雨眼皮一跳,孟知砚径直掐着他的下巴吻了过来。
比起亲吻本身带来的冲击,宋汀雨是被现在所处的地点吓得定住了。于是孟知砚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宋汀雨,一脚踢开了一间房。
在了解到了地下室的用途后,宋汀雨自觉对这栋别墅的了解是九牛一毛的,事实是正确的,即便是间不常有人的房间,也有总控的摄像头。
孟知砚含着宋汀雨的下唇,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意乱情迷的神色。他收起浓重的喘息,眼神冷冷地从宋汀雨身上移开,扫向房间顶角的灯具——那里,一个红点正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