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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让你停下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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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雨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主动凑过去亲了对方的脸颊，他最近发现，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孟宣礼会轻一点。
可宋汀雨没得到回应，于是他慌了，“我不会再给他们钱了，我知道赌博这种事是没完没了的，孟总，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被他们故意抛弃，丢在河里的，我……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你不要觉得我麻烦。”
孟宣礼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是这么想的……”
“挺好。”
他语气不阴不阳的，宋汀雨听不出来，嘴唇有些发白，奶奶的病，后面还需要很多钱调理……
“太晚了孟总，我……我伺候您睡觉吧。”
孟宣礼没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往后一仰，躺下了。
宋汀雨轻轻啊了一声，好久才明白，坐到他肚子上。结果就那么静止尴尬地坐了一会儿。
他嗖地跳下来，脸有些发烧。“文”睡啊，怎么不“武”了。
宋汀雨本来应该很开心，可刚有刚才那么一场对话，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也不敢进被子也不敢走，就在床脚缩着。
孟宣礼不明不白的心情不畅快，本来是想让对方自己动，结果被误解了也就算了，没想到宋汀雨连灯都不关。
他闭着的眼睛睁开，简直气笑了。
宋汀雨先在他脚边睡着了。
*
“睡得好吗？”
“啊……”宋汀雨刚醒，被吓了一跳。
孟宣礼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对方瞬间瑟缩的某处。
“挺舒服？”英俊的男人懒洋洋地撑着一只胳膊在床另一边看他，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他深灰色的瞳孔一只映着晨光，一只沉浸阴影。
但宋汀雨可不会自作聪明地认为那光里的部分就代表着什么。短短几句话的空隙已经让他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脸唰地一下白了，被人不轻不重地拍打几下后，才恢复血色。
孟宣礼问：“你明天没事？”
宋汀雨知道这是找他有事的意思，赶紧摇了摇头。孟宣礼挺满意他的乖巧知趣，准备给他点甜头。
“你想让他们一家消失吗？”
孟宣礼总是用极其平淡的话语说着很可怕的事情。宋汀雨不可置信地浑身一颤，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不用了，谢谢孟总……”
孟宣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软了？”
对方垂着眼睑，只说：“不是……没必要的。谢谢孟总。”
孟宣礼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别叫这个。”
宋汀雨懵了好久，想起昨天那个小美人，喉咙里一堵，“谢谢……哥。”
也行。孟宣礼没说什么。他察觉到了最近自己情绪的喜怒无常，有几次就是因为这个人。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家伙从来不主动要什么，才让他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感”？
他得给点什么了。
宋汀雨第一次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他从喉间急不可耐地吐出几个字。
“我想回去上学。”
孟宣礼听着没什么反应，嘴角抿着的笑却突然慢慢消失。宋汀雨心脏骤然一紧。他突然想起来对方当时说“高材生”这几个字时的讽刺，难道孟宣礼的学历不高，所以特别讨厌读书人，觉得……伤自尊。
孟宣礼要是能知道宋汀雨偶尔的心里话，能气得升天。他十九岁大学毕业、二十一岁研究生毕业，今年刚至而立之年。男人大好年华，却在宋汀雨眼里就是个文盲暴发户。
孟宣礼特别喜欢玩弄宋汀雨的头发，但他今天手重了点，摸得宋汀雨有点疼，“那还去原来那个？”他问。
宋汀雨一时无言，再次感叹男人调查他底细的仔细程度。他知道自己退学那会儿，年级里传他什么的都有，宋汀雨若回去，面临的必定不会是什么好待遇。
但宋汀雨从来没想过逃走。他没觉得自己有错，所以即便所有人认为他应该感到羞耻，他依然可以对所有人说，你们是错的，再挺直腰板站在他们面前。
孟宣礼看到宋汀雨垂下眼点点头，有点可怜，伸手掐了他的耳朵。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但孟宣礼说：“还有两年毕业？”
宋汀雨乖巧地嗯了一声。
孟宣礼力度不大地做着耳鬓厮磨的动作，嘴里说的却是：“那你能保证我两年不腻吗？”
宋汀雨被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哥，我尽力。”
孟宣礼呵的一声笑了，笑声短促。他俯身，在宋汀雨紧绷的肩头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记住你的话。”
宋汀雨被这场并不长的晨间对话激荡得心狂跳。他先是狂喜自己能够回去上学了，奶奶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狂喜到极点后，又变得极度不安，不明白孟宣礼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确实怕孟宣礼腻味，昨天那个小美人比孟宣礼还俊美。他从头到脚想了一遍自己的优势，发现真的比不上人家。唯一可能的是“内秀”？
但感觉孟宣礼不喜欢聪明的。那还是算了吧。
“明天和我出去一趟。”孟宣礼松开他，坐起身。宋汀雨温顺地点点头，默默收拾自己。
*
饭局地点定在城中的私人会所。
宋汀雨跟在孟宣礼身后半步，穿着孟宣礼助理准备的定制西装，一路目不斜视。他厌恶这里的虚伪矫饰，也厌恶即将成为其中一部分装饰的自己。
宋汀雨被安置在孟宣礼身侧稍后的位置，安静地做个摆设。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松弛，也越发肆无忌惮。一位脑满肠肥的王总，目光屡次黏在宋汀雨身上，终于借着敬酒的机会，一只手不经意地就要往宋汀雨后腰搂去，“孟总这位小朋友，真是俊俏，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招人喜欢……来来，陪王叔叔喝一杯，让我沾沾年轻人的仙气儿……”
宋汀雨强迫自己放松，但还是被恶心到止不住发抖。
孟宣礼目光扫过来，落在王总那只悬而未落的手上，看似好整以暇，王总的手却瞬间僵在了那里。
一声压抑的惊呼吓了宋汀雨一跳。
深红色的酒液迅速洇开，像一朵丑陋狰狞的花落在王总这坨烂泥巴上。
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小姑娘成了新的发泄对象。宋汀雨看见刚才还道貌岸然、穿得人模狗样的王总，开始说污言秽语。
闻讯赶来的经理点头哈腰，他不敢得罪这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眼珠一转，竟抬手当众给了那闯祸的女孩一个狠狠的耳光！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给王总赔罪！”
那一瞬间，宋汀雨的心脏随着那记耳光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强烈的愤怒。这也使他第一次没掩饰住，自然没注意到身侧人的目光。
女孩因羞愧和恐惧满脸涨红。她的疼痛、她的尊严，在此刻一文不值。
宋汀雨手心捏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按捺不住那股从胸腔里冲出来的兔死狐悲感——
刚要开口，坐姿下的大腿外侧，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宋汀雨侧头，看见孟宣礼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叩了叩，微微偏过头。
“行了，王总，一件衣服而已，别吓着我的人。”话说得客气，但王总讪讪地住了口，忍不住看了一眼宋汀雨。经理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女孩退下。包厢里很快又恢复了觥筹交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只留下宋汀雨一脸怅然。
饭局后半段，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一场更私人、更荒诞的聚会邀约上。孟宣礼听得漫不经心，末了，在有人半开玩笑地邀请时，他随口半开玩笑地说：“听着有点意思。”他侧眸，摸了一下宋汀雨的下巴，意味不明。
宋汀雨胃里翻涌，听得快要吐出来，他不敢拒绝，点点头，终于说：“我去趟卫生间。”
穿过漫长走廊，宋汀雨在靠近员工通道的拐角处，看到了那个女服务员。她正靠着墙壁小声啜泣，脸上红肿的指印清晰可见。
宋汀雨走过去，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小包未开封的纸巾，递过去。“……擦擦吧。没事了。”
女孩抬起泪眼，认出他是刚才席间坐在那位孟总身边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宋汀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没注意到，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孟宣礼不知何时已倚在墙边，指尖夹着烟，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宋汀雨走向洗手间，刚推开隔间门，还未站稳，一股大力便从身后袭来，将他狠狠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孟宣礼的气息混着烟味，铺天盖地而来。
“喜欢她？想英雄救美？”
宋汀雨浑身一僵，“没有……”辩解的话音未落，下巴被粗暴地掐住，迫使他转过脸。紧接着，一记不重但足够羞辱的巴掌落在他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认清你的位置。”孟宣礼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怒气，“你——”
“……”
孟宣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宋汀雨嘴里呜咽，想要停下，孟宣礼由上至下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我让你停下来了吗？”
宋汀雨绝望地闭上眼继续。他想多了，孟宣礼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加变态，比其他人都过分百倍。他刚才的阻止，与正义、同情，毫无关系。
孟宣礼托起宋汀雨的后脑，将他拽上来，他盯着那双令人一见便觉得无比怜惜的眼，掐着宋汀雨的下巴，也不嫌弃，狠狠地吻上去……
宋汀雨被他咬得发疼，孟宣礼总是这样，从来不把他当人看。他想往后退，可逼仄的空间，发软的双腿，让他只能安静乖觉地倚在孟宣礼身上……
回家后，孟宣礼没再碰他。他抽了半宿的烟，然后告诉宋汀雨后天的宴会不用他陪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