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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边吃一边吐——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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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实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之下,终于顺利完成了“六六大顺”的指标,虽然其中一半是给妈妈买的。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俞涅接完电话,上车,轻轻带上车门。
“老蚁让我们直接去她家。”
“好。”
丁远暧应一声,看向身边刚上车就脑袋一歪睡过去的阿实。
小孩的脸红扑扑,给人一种她今天比昨天肉嘟嘟了的错觉。
“她烧应该退了吧?”丁远暧伸手摸阿实的额头。
买衣服、吃饭、飙演技,折腾了一下午,她差点忘了小孩昨天还生着病。
“昨天到老蚁家之后吃了药,马上就退烧了。别看她弱不禁风的,骨子里顽强着呢。”俞涅笑一下,看着她问:“你很紧张?”
丁远暧沉默着,片刻之后,她说:“走吧。”
自己的命运自己负责——她从来都是这么坚信的。
但是这一次,她在别人对她说“帮帮我”之前就伸手了。
她不怕麻烦,她怕自己帮错了。
自己点燃了导火线,火焰最后会烧到哪里,会炸伤谁,她不知道。
她讨厌这种无法预测的事情,就像上天随时都会开一个无法挽回的玩笑,最后错的永远是她。
俞涅把车平稳开到老蚁家。
丁远暧轻拍阿实,阿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她立马笑了。
“一睁眼就能见到姐姐,真开心。”
丁远暧一愣神,心中的万般纠结如被清风拂过全部消散。
错就错吧,起码这孩子的笑容绝对没有错。
三人走上楼,阿实敲两下门。
门打开,老蚁看到丁远暧,伸手一把抱住。
“好了?”
“嗯。”丁远暧点点头,说:“姐姐,让你担心了。”
老蚁拍两下她的背,松开她,笑道:“没事就好,快进来。”
丁远暧进门,入眼一张白色的圆桌。
桌上摆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插一束橙红色鲜花。
客厅宽敞干净,窗帘素白,沙发素白,墙壁倒是浅浅的粉色,点缀着几朵金箔色的小花。
“真漂亮。”丁远暧夸赞道。
“是吧,”老蚁指指俞涅,说:“他帮忙设计的。”
丁远暧看向俞涅,俞涅难得谦虚,说:“就那样吧。”
“真是稀奇。”老蚁说:“你今儿怎么尾巴没翘天?以往不是别人夸你,你巴不得录下来,拿个喇叭到街上去放个三天三夜吗?”
“腻了呗。”俞涅说:“夸来夸去就这么点东西。”
老蚁嗤一声:“那谁让你改行去卖花了?”
俞涅欲回嘴,却被从厨房出来的赵春华打断。
“回来了?”
丁远暧闻声看过去,她扎着高马尾,精神和昨日截然不同。
丁远暧高兴地笑起来,说:“嗯,回来了。”
“妈妈!”
阿实立马跑到赵春华面前,汇报起一天的行程。
“妈妈,姐姐和哥哥带我去买衣服了,我们还吃了很多奶油蛋糕!对了对了,姐姐哥哥还给你买了好看的裙子!”
“是吗?那你有好好谢谢姐姐哥哥吗?”赵春华笑着摸摸阿实脑袋,抬头,看向丁远暧,说:“谢谢你。”
丁远暧顿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一直有些不安和焦躁。
她害怕赵春华见到她之后,热切地扑上来对她千恩万谢,或者说对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太好了。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挺直了腰背,以她自己,以一位母亲的身份,真诚地向自己道了一声谢。
就让这声感谢为这件事情收尾吧。
“你们先聊,”赵春华说:“蟹黄面一会儿就好。”
“赵姨,我帮您吧。”俞涅说:“我平常在家里也会做饭,可以给您打个下手。”
“厉害。”赵春华笑一下,说:“那就麻烦你了。”
走进厨房,赵春华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递给俞涅。
俞涅摆摆手,说:“不用,您带着就好,我不怕脏。我来处理螃蟹吧,我从小就喜欢虾啊蟹啊什么的。”
他说着,洗了洗手,抓起碗里的一只熟螃蟹,利索地打开蟹壳,剥出蟹黄蟹肉来。
“确实像是经常下厨的人。”赵春华笑一下,拿起菜刀切葱姜蒜,问道:“你是她男朋友?”
“您这话可千万别让她听到。”俞涅笑着说:“要是她当真就不好了,毕竟上哪儿去找我那么好的男人。”
“我生日那天,阿实突然抱了一束花回来,她说是花店的姐姐哥哥送的生日礼物,我当时还以为是隔壁街上开店的那对夫妻。但是昨天见到她,我吓一跳,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胳膊那么细,力气却那么大,打人的时候——”
赵春华看向俞涅,说:“比起生气,她看上去更多的是伤心。”
“大概是因为感同身受吧。”俞涅想了想,说:“她认识我不过一个月。”
“是吗?”赵春华惊讶道:“看着不像。”
“我认识她要久一些,不过也就一面之缘。”
俞涅把空壳扔到垃圾桶里,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第二只螃蟹认真剥起来。
“她现在能容忍我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因为自己也有着那样一段相似的过去。否则以我的脾气和她的性格,要住在一个屋檐下,真得每天念一遍‘阿弥陀佛’了。”
“她——”
“她没跟我说过,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事。”俞涅笑一下,“所以麻烦您出了厨房门就忘了吧,只当她是个大力菠菜女就好。”
“那是什么?”赵春华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你放心。”
丁远暧和老蚁自认五谷不分,便陪着阿实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看到一半,阿实突然叹口气。
老蚁笑着问:“怎么了这是?小小年纪还叹上气了?”
阿实皱着小脸,说:“后天就要去上学了,但是书包还在……那里。”
除了书包,大概所有的东西都还在那里。
但那都不重要。
“姐姐明儿带你去买。”老蚁摸摸她的脑袋说:“听你妈妈说,你还是副班长呢?”
阿实点点头,说:“我上课认真,成绩自然好。”
“真乖!”老蚁像是要把孩子脑袋摸秃,“下学期争取当班长,姐姐请你吃烤肉!”
丁远暧插嘴问:“阿实读一年级?”
“二年级啦!”阿实小声道:“我个子不算矮的……”
“……”丁远暧笑着说:“那就听妈妈的话,多喝牛奶,多睡觉,快快长高!”
“那是自然。”阿实自信满满。
一集动画片播完,蟹黄面也做好了。
面还未出锅,香味就从厨房飘到了客厅里。
老蚁从昨天开始就盼着这一碗面,她兴奋地跑进厨房,一边看着赵春华把蟹膏淋到面条上,一边在旁边“哇塞”“哇塞”一通乱叫。
俞涅被她叫得耳朵痛,端上两碗面就先走了出来。
早已乖乖就坐的丁远暧看到他,立马皱起眉头道:“你在碰吃的之前就不能先洗洗手吗?”
俞涅低头一瞧,他的一双手因为沾上了蟹黄,显得比较脏乱差。
“洗不掉。”俞涅说:“爱吃不吃,不喜欢自己去端。”
话虽这么说着,他还是把面放到了丁远暧和阿实面前。
蟹黄面的鲜味一飘上来,丁远暧瞬间就没了和他计较的心思。
“这面看上去真是一绝!”丁远暧感叹道。
“是吧是吧!”老蚁端了面从厨房出来,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动起了筷子,吸溜吸溜猛塞两大口,“好吃!”
“你怎么不‘哇塞’了?”俞涅看她嘴巴边上已经沾上了一圈,嫌弃道:“你现在像是在一边吐一边吃。”
老蚁一口面噎在喉咙口,“你恶不恶心!”
“我倒觉得像是生吃了一朵向日葵,还不吐籽。”丁远暧补刀道。
阿实在一旁嘿嘿笑。
“……”老蚁气道:“你俩以后吃饭不许说话!”
赵春华笑着,给老蚁递过去一张纸巾,“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俞涅喝了一下午的白开水,胃里空荡荡,毫不费力就吃了两大碗。
丁远暧虽然吃过奶油蛋糕,但是她一向吃得多,一碗蟹黄面根本不在话下。
就是可怜了小阿实,肚里已经饱饱,却还是在全桌人的“逼视”之下,塞进了小半碗。
一桌人热腾腾地吃完面。
“我来洗碗吧。”丁远暧起身收拾碗筷。
赵春华忙拉住她的手,“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您就让她洗吧。”俞涅也站起来,帮着丁远暧一起收拾:“在我们家,向来是做饭的不洗碗,洗碗的不做饭。”
“这规矩好!”老蚁笑道:“赵姨,以后您掌勺,我洗碗!”
“那我擦桌子!”阿实大声道。
赵春华笑着,连声应“好”。
把碗端进厨房,老蚁挽起袖子打算加入,不料她刚拧开水龙头就摔碎了一个勺子。
丁远暧和俞涅双双看过去,她讪讪地说了句“抱歉”,便主动出去擦桌子了。
洗碗部分工明确。俞涅用洗洁精擦碗,丁远暧用清水冲洗,擦干。
流水线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丁远暧突然凑近俞涅一步,低着头,小声道:“还是羊肉面好吃。”
话里笑意满满。
俞涅新奇地看她一眼。
这人昨天大哭一场之后,好像连性子都哭软了一些。
“你很开心?”
“嗯。”丁远暧点点头,头发轻轻地晃两下,毛茸茸的,像是小阿狸。
俞涅下意识伸出了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却忘了他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丁远暧感觉自己头上一凉,接着耳边响起泡沫发出的“滋滋”声。
“你干了什么?”
丁远暧抬头看他,发型可爱,眼神可以刀人。
俞涅连声抱歉,冲干净手,拿纸巾帮她擦头发。
“你就是见不得我开心是不是?”她拿起一根筷子戳一下他的心脏。
“回去再打。”俞涅微微后退一步避开,“在这儿动手对你影响不好,大家会以为你是暴力女。”
“我暴不暴力,就这儿的人最清楚了。”
哦,对了,还有她的同事吴力,也不知道昨天的事有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心理伤害。
“我不打你。”丁远暧闷声道:“你以为我力气大,就是为了打人吗?”
俞涅擦掉她头发上最后一点泡沫,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有仇必报,挺好的。”
“你才不这么觉得。”
他心脏又中“一刀”。
“挺好。”俞涅自我安慰:“好事成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