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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只虫 ...

  •   秦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点手头所有可能的筹码。

      这是一个绝望的减法过程。

      左臂缺失,被加码禁锢,别说战斗,大幅移动都困难。

      精神力曾短暂爆发,但后果是严重透支疑似被抑制,现在调动起来滞涩刺痛,别说攻击或探查,维持基本清醒都费劲。

      泽自身难保,濒死状态。

      船长一方是施害者。港口是否有其他势力介入?未知,且即便有,也大概率不怀好意。等于没有。

      对这个世界、种族、科技、力量体系近乎一无所知。文盲加科技盲。

      盘点一圈下来,秦罗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简直像是被剥离了一切装备和技能、扔进满级副本的1级白板号,还带着“重伤”和“沉默”debuff。

      优势?

      零。

      甚至可能是负数。

      任何基于“拥有某种倚仗”的逃生思路,在现实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他背靠着栏杆,缓缓滑坐下去。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

      不。

      他目光落在自己残留的右臂上。

      如果什么倚仗都没有。

      那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并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幻想,没有侥幸,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有的只是最赤裸的生存欲望,和最彻底的、一无所有的现实。

      从这个零点出发,任何一个微小的发现,任何一点信息的获取,任何一丝可能被放大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重新定义优势。不是拥有什么,而是还能利用什么,还能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做出何种选择。

      秦罗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牢笼的每一个细节,投向对面泽身上那些夸张的束缚装置,投向门缝下隐约透出的光线变化。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断臂上。

      血流不出来……

      脑海浮现泽曾经说过的话——“你之前能幸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战场上弥漫的、混杂了大量不同个体的血腥气息,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和掩盖了你自身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雄虫气息。”

      掩盖……

      是因为他的血或者说,雄虫的血本身,对雌虫有特殊吸引力?

      一个近乎疯狂计划瞬间成形。

      如果他的血液对雌虫有强烈的、甚至足以引发狂暴的吸引力。

      那么,此刻这被烂泥覆盖、或许已经有些“变质”的伤口流出的血,是否还能起到类似效果?如果能把霍克再次引来……

      后果?无非是提前被霍克撕碎吞掉。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这样,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这摊烂泥一点点品尝,更差了。

      他需要新鲜的血,足够多,足够有“味道”的血,能穿透牢笼,传递出去的血。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右手的五指上,然后缓缓上移,摸向自己紧闭的嘴唇。

      没有工具。

      那就用最原始的吧。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露出牙齿,对着自己左手大臂内侧——

      狠狠咬了下去!

      齿尖瞬间突破皮肤,温热的、带着铁锈甜腥味的液体涌入口腔。

      他忍着恶心,更加用力地撕扯,扩大伤口!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流淌,滴落在笼底,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不够!还不够!

      他像一头困兽,持续撕咬着伤口,让血液加速涌出。

      断臂处的麻木依旧,但此刻血液流失的冰冷感,反而让他有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在赌。赌他的血还有用。

      赌霍克还在附近,或者能被这特殊的气味再次吸引。

      赌那疯子能撞破这牢笼,带来一场同归于尽的混乱!

      血珠沿着栏杆滑落,在冰冷的地面绽开一朵朵微小而残酷的花。

      秦罗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血流声,一片死寂。

      但他仍在等待,或者说,在召唤。

      召唤一场,或许能将他彻底毁灭,但也可能带来一线渺茫生机的混乱。

      外头的骚乱声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沉闷的撞击、金属扭曲的尖啸、非人的狂吼隐约传来,甚至让秦罗所在的牢房都微微震颤。

      来了!

      秦罗的心脏狂跳起来,涌出的血液似乎都加速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将淌血的手腕更用力地伸出栏杆缝隙,几乎能幻想出霍克被这美味吸引,正朝这里冲来的景象。

      然而,那骚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戛然而止。

      牢房的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开,船长那滩缩水却依然庞大的烂泥身躯,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怒流淌了进来,粘稠的躯体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表面不断鼓起恶心的气泡。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诡计多端的虫子从来都不安分!”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撕破耳膜,烂泥中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泥浆凝聚而成、却坚实如铁钳的巨手,瞬间穿过栏杆缝隙,精准地扼住了秦罗的喉咙!

      滑腻、带着窒息压力的触感死死锁住气管,秦罗的脸颊瞬间因缺氧而涨红,眼前发黑,伸在外面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想用你的脏血引来个疯子同归于尽?还是想给你的同类发信号?!”

      船长凑近,大嘴花几乎贴在笼子上,粘稠的涎水滴落,“幸好我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为了这次贵重货物的运输,我可是花了血本,提前雇佣了你们的天敌!”

      扼住喉咙的烂泥巨手稍微松开了些许,让秦罗得以勉强呼吸和转动视线。

      门口,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无声地踏入。

      那并非虫族,也非烂泥怪那样的异形。他或她?有着鸟的基本轮廓,皮肤覆盖着细密光滑的、宛如鸟类绒羽的浅灰色短毛,面部线条锐利,双眼是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冰冷机警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顶两侧向上竖立的、如同耳机般的华丽翎羽,以及从喙边微微探出的、闪着寒光的细小尖牙。前肢指端是锋利的钩爪,轻松地抓握着门框金属,姿态轻盈而充满掠食者的优雅。

      竖瞳扫过牢笼内的秦罗和对面奄奄一息的泽,又瞥了一眼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捂住了自己口鼻部位,仿佛在隔绝某种令他厌恶或不适应的气味。

      “看到了吗?”船长发出得意而恶毒的笑声,“羽狩族!最擅长追踪、克制并且以你们虫族的神经索为食的种族!有他在,别说霍克那个疯子,就是你们虫族的正规军来了,也别想轻易得手!”

      被称为“羽狩族”的生物没有理会船长的叫嚣,他的竖瞳依旧锁定着秦罗,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憎恶,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猎物的冷静。

      扼住秦罗喉咙的烂泥手再度收紧。

      “现在,小虫子,”船长狞笑着,“受惩罚吧!”

      秦罗在窒息与绝望中,对上了门口那双冰冷竖瞳。

      天敌……

      生路,似乎被彻底焊死了。

      槽,真坏啊你!

      秦罗彻底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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