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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个悲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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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吼骂：“顾成熹！杨帆！李科！马騳骉！我看你们半天了，有话非得上课讲啊？下课是来不及讲了还是什么？怎么，医生说你们时间不多了？”
班上传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笑！都给我安静！我看你们还讲不讲，再多讲一个字课别听了，给我滚出来罚站！”
程超走后，“四大天王“总算消停下来开始听课，姜锦川顿觉六根清净。
然而，还没清静多久，姜锦川发现了新的问题——顾成熹此人，写字的声音像打点计时器，哒哒哒哒哒......
姜锦川很疑惑，到底要怎么写才会有那么大动静，他偷偷瞄了一眼顾成熹的课堂作业本，发现顾成熹写字居然不连笔，而且奇丑无比，丑得还很有特色与辨识度，像被大卡车碾过，也难怪他在国旗下念稿子会看不懂自己写的字，姜锦川压根就没几个看懂的，他觉得这人写日记都不用藏，反正字自带加密。
姜锦川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他有点怀疑以后还能不能安静地学习。
分班后，新座位基本都是大家自己挑的，老师也懒得指挥，谁先坐那儿位置就是谁的。顾成熹他们四人在分班前就是好朋友，换班时他们到得比较晚，等他们拿着一堆东西走进9班教室，发现靠窗中间一组正好还剩四个位置，但是走近一看，空位并不挨着，小组前排角落处坐了一位男生，小组后排中间位置上放着一摞书，看样子已经被人占了，可教室内其他小组剩余空位都不足四个，顾成熹和马騳骉只好间隔坐下。
姜锦川来得更迟，他本不想选小组中间的位置，就怕遇到像顾成熹和马騳骉这种会隔着他聊天的人，可他来的时候仅剩的两个空位都是中间位，一个在教室最后的角落，一个在教室正中间第二排，妥妥大C位。他父母想让他坐前排，可姜锦川有时会在课堂上偷偷写作业，会吸引全部老师注意力的大C位他不想坐，但他也不想坐最后排的角落，怕遇见班内的混子窝。就在这时，周妍忙完了原班级的事情回到9班，正好看见这位左右为难的同学，她走到顾成熹旁边的位置上把书搬走，朝姜锦川示意让他过来：“同学，你坐这儿吧，不好意思我刚刚出去有事，我位置上东西太乱了书没地方放，临时放这边的，这里没人。”
于是他选择了现在的小组，哪知遇到这么四个活宝，还是特会闹腾的那种，他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跟程超提换座位的事。
幸好程超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为了分开“四大天王”，刚一下课，他就指挥杨帆、李科、马騳骉三人搬书换位置，顾成熹恋恋不舍地看着三位好兄弟一个接一个搬走，只觉凄凄惨惨戚戚，就差泪洒当场。
新的小组内，顾成熹和季瑜位置没变，前排季瑜旁边调来滕成昊和文静二人，姜锦川依旧不认识，却见顾成熹和滕成昊打了个招呼，像是以前就认识。小组后排新调来顾成绢，程超念着她和顾成熹是兄妹，想让她督促顾成熹学习，便让姜锦川和顾成绢掉了个位置。
对于这个安排，姜锦川很满意，他本就内向，并不喜欢坐在中间位置被两个人夹着，加上前桌那位叫季瑜的同学，一看就有着属于自己的世界，不会来打扰他。
可顾成绢不满意，程超一走，她立马强烈要求和姜锦川换位置，言辞恳切，就差对姜锦川跪下叫爹了，姜锦川不忍心拒绝她，于是又坐到了中间位置。
顾成绢如愿以偿，可在下一节数学课上，顾成熹肉眼可见的蔫吧了，趁着老师画图的空子，姜锦川忍不住小声安慰他：“换个位置而已，下课就能一起玩了，反正现在不换，月考后老班肯定也会换，你不要伤心了。”
顾成熹欲哭无泪：“没事你不用管我，让我伤心个七七四十九天就好了。”
“好，你慢慢伤心，先把练习册翻个页吧，那页已经讲完了。”
顾成熹顺手拿过姜锦川的练习册，将错题答案抄上去假装自己听课了，转而继续神游。
不等七七四十九天，一到下课，顾成熹面上一扫阴霾，就像见了阳光的花，立马灿烂起来，乐呵呵地去厕所行使“厕所御林军”之职。
他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三个好哥们搬走了，他当天晚上就在微信上给姜锦川发去了好友申请，就近拓展新的唠嗑对象。
临睡前，姜锦川看自己的手机放在客厅充电，透过门缝，他看见爸爸的房间和妈妈的房间里灯都已经关了，于是他拔掉充电线，打开手机想放松一小会儿，解锁后一眼看见了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
——我是来自群聊“高一9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锦川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个名字具有极大的迷惑性，让他产生了一种对面一直在打字的错觉，姜锦川等了一会儿，对面却没反应。
他退出对话框没玩一会儿，微信来了一条弹窗消息：你好。
姜锦川回：你也好。
对面：你真好。
姜锦川愣了一下，回道：你非常好。
对面：你特别好。
姜锦川：你好极了。
对面：你太好了。
姜锦川：你最好。
对面：你好爆了。
姜锦川忍不住笑了：打住打住，再这么聊下去没完了，顾成熹？
对面：Yes!
还附带了一只贱贱的狗头表情包。
姜锦川刚想继续回，却听见妈妈的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他赶忙删除聊天记录，摁下电源键将手机放回原处去睡觉，在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严清果然打开房门出来上厕所：“作业都写完了？”
“嗯。”
“补课老师布置的也写完了？”
“嗯。”
“那就赶紧睡觉，明天早点起。”
“好。”
关上门躺上床后，姜锦川才后知后觉地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他庆幸自己听见了动静，否则今晚算是不得安宁了。
次日早读，顾成熹踩着点，刚一坐下，教导主任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她经过的班级，早读声明显大了不少，像是加了某种催化剂。
在叽里呱啦的读书声中，邗中热闹又忙碌的一天开始了，班上像农贸市场，认真背书的人不少，浑水摸鱼的也有，比如顾成熹，他用书挡着脸问姜锦川：“你昨天晚上怎么聊一半就没影儿了？”
“偷玩手机差点被爸妈发现呗，我妈半夜起来上厕所，只能把手机放回去了。”
“你爸妈还管你玩手机？我都不敢想象我手机要是被没收了我的生活该是多么暗淡。”
“父母也是为我们好，”姜锦川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他余光瞥见语文老师张桂霞正在往他们这边看，“先背书，下课再说。”
顾成熹心不在焉地读了没几句，突然起身，大摇大摆往厕所走。
张桂霞在分班前不教顾成熹，所以并不了解顾成熹此人每逢早读必跑厕所的尿性，也就默许了他不打招呼往外跑的行为。但程超知道，并且在以前的班上屡次提醒顾成熹，可收效甚微，毕竟学生要上厕所，也不好不放他去，顾成熹的理由是正当的，但耐不住他天天跑，天天在厕所一呆呆半天，程超都忍不住骂他：“有病就去医院看，别天天往厕所跑！”
顾成熹笑嘻嘻地回嘴：“老师我没病，我这是新陈代谢旺盛的表现。”
程超实在拿他没办法，本想着分班后顾成熹爱咋咋地，哪想分班后他还是班主任，顾成熹依然会跑厕所。
时间过了五分钟，顾成熹还没回座位，姜锦川抽了几张纸，起身走到张桂霞跟前：“老师我想去卫生间。”
得到老师准许后，姜锦川往卫生间走，他找了个蹲坑刚蹲下，隔壁突然传来顾成熹的声音：“兄弟借几张纸。”
姜锦川吓了一跳：“你怎么连纸都能忘带?”
顾成熹一听声音，一句“握草”脱口而出：“怎么是你啊？！别告诉其他人，求求了，我堂堂厕所御林军，要是被别人知道我因为忘带纸被困在厕所，我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姜锦川扶额：“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放心我不跟其他人说，但是我也没带多余的纸，等我上完回班给你拿，行不？”
“行行行，感谢大哥救我狗命，”末了，顾成熹又补了一句，“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
“放心肯定不会。”姜锦川解决完，赶忙往班上跑，他刚一进班，就见到程超来班上和张桂霞一起监督早读了。
姜锦川径直回到位置上拿了一包抽纸就想往厕所赶，却被程超拦在了门口：“你去哪儿啊？”
“老师我去卫生间。”
“又去卫生间啊？张老师跟我说你不是刚去过吗？”
看来不给个合理的理由班主任是不会放他走了，为了不暴露顾成熹，他心一横：“老师我刚刚没拉干净。”
程超嘴巴微张，眉头一皱，似乎没料到姜锦川会是这个回答，他又问：“那顾成熹呢？是不是也在厕所？”
“嗯。“
程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姜锦川手上那包抽纸：“是不是他忘了带纸让你给他送过去？”
这下轮到姜锦川愣住了，他没料到程超如此了解顾成熹，意识到实在瞒不住，为了按时送到纸，他只好点点头。
哪知程超突然放大声音：“顾成熹上个厕所还真忘记带纸了啊！”
姜锦川在心里无声呐喊：老师你别说了！！！
原本班上的同学很多都已昏昏欲睡，听程超这么一说，一个个顿时精神起来，连读书声都小了不少。
哦豁完蛋。
刚答应人家不会告诉别人，这还不到五分钟，全班都知道了，明明该尴尬的人是顾成熹，姜锦川现在倒觉得脸皮“唰唰”往下掉，只想赶紧送完纸用知识把自己埋起来，他小声问程超：“老师我能去了吗？”
程超对顾成熹积怨已久，正愁没法治他，今天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不许去，上个厕所纸都能忘带，他三岁小孩吗？你回位置上去，继续早读，”他抬头扫视一圈，只见全班2／3的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瞟，“你们也是，看什么看，继续读啊！我脸上有字啊？”
姜锦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师，顾成熹还在卫生间......”
“我不知道他在卫生间吗？”程超丝毫不领情，“你不许送，给我回去背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