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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哦～我的朋友！ 粥粥捡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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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趴在纸箱边，耳朵竖起来抖了抖。巷子很窄，两边的墙上贴着小广告。他趴在那儿缓了几秒，这才想起上午的事。
那个红色大铁门，几个男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但已经晚了。后来……他打了他们。
再后来他记得自己摔了瓶子，有人要抓住他，他还手了，撞开人往外跑，拼命地跑，跑进不知道哪条巷子，跑到再也跑不动，跑到身体开始发烫。
然后他变成了猫。
这是身体的本能。每当他情绪太烈，或者是身体太乱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原形。以前打黑拳的时候也有过，打完一场休息时，再醒来就是一只蜷着的猫。
就像现在。
“……”
唐译粥动了动，从箱内一跃而出。他蹲在巷子深处，抖了抖身上的灰，四条小短腿撑着身子，在原地转了两圈。
咕噜咕噜——
他舔着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他得先去找“老孙”。
巷子七拐八绕，猫的爪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有人在巷口也放了一只纸箱，箱子里卧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胖橘正眯着眼晒太阳，偶而翻身露出圆鼓鼓地肚皮。
橘猫看见他，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哦～我的朋友！”
唐译粥没理它，继续走。
“朋友！朋友你要去哪？！”
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橘猫。胖橘还在哪儿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朋友！你也是被老大扔出来的吗？”
唐译粥站在那儿望他，忽然觉得有点羡慕，他摇了摇头，只能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声。
“啊！我的朋友～你说不了话吗？没关系！诶！我的朋友！你要去哪里？！”
唐译粥没理对方，他顺着记忆力的那条街走着，烧烤店的对面果然有一个修车铺，烧烤摊旁边有一条大黄狗。
昨晚他就是从那里开始走的，沿着男人指的方向，看见了红色的大铁门。
光线从楼与楼的缝隙中漏下来，他踩着那些光走，有时候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墙角，有时候玩弄一只横在路中间的塑料袋。
“啊！好可爱的猫，跟我回家好不好？”
一只手摸过来，唐译粥飞速跑开，他还不想给自己找个老大，他是有家的猫。
“汪！汪汪！”
烧烤店的门关着，街对面的修车铺倒是开了。狗吠声是从修车铺内传出的，卷帘门拉起一半，那只大黄狗正费劲巴力地向外冲，可惜他被链子拴着。
“你是那个人！你是来找我的吗？！”
唐译粥蹲在烧烤店门口，朝着那只大黄狗哈气，发出阵阵警告的咕噜声。
“怎么了！人！你要和我玩吗！”
“人！不对！是喵！喵能和我玩吗！”
“……”
和那只大黄狗周旋了一会儿，老孙从修车铺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个搪瓷缸，站在门口喝了一口，模样懒散，压根看不出是个干坏事的人。
“老大！老大！摸摸我！老大！”
唐译粥穿过街道，无视那条大黄狗。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喵喵和汪汪这么喜欢老大，老大真的有那么好吗？要是好，为什么还会把胖喵扔掉，为什么还会把他引去大红门。
“老大！好舒服，你多摸摸！”
老孙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他正摸着那只大黄狗的狗头呢。一只猫而已，这条街上有的是猫，灰的白的花的，蹲墙头的钻车底的，没什么稀奇。
“汪！汪！”
最后，还是大黄狗不停朝唐译粥叫着，老孙才将注意力放在这只猫身上。
“这哪儿来的猫啊？”
唐译粥蹲在那儿，仰着头看他。那目光让老孙愣了一下，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总感觉自己脖后发凉。
猫的眼睛很特别，一只蓝，一只黄，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异瞳。唐译粥就那么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老孙忽然有点心虚，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野猫……走开走开。”
唐译粥没动，就这么继续看着他，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老孙觉得更不对劲了，他放下搪瓷缸，弯腰去捡地上的一截木棍，想把他赶走。
“去去去！老看我干什么！”
那棍子挥过来时，唐译粥本能的跑开，他跑回巷子口，又看见那只正在晒太阳的胖橘。
老孙握着木棍愣了半天，他回过神来，把木棍扔回地上。
“这猫有病吧，真是晦气。”
……
“哦～我的朋友！你回来了！！”
唐译粥没管胖橘，径直冲进巷子里。
再出来时，他已经化成人形。
“哦——！！！我的朋友！！！你好厉害！”
胖橘舔了舔爪子，他挪动自己那副臃肿的身子，让自己整个儿窝进那片阳光里。
“朋友！朋友！！！你又要走了吗！”
“我的朋友！你下次还会来找我吗？”
他忽而又转身，将胖橘捞在自己怀里，虽然这只猫吵了点，但是就这么扔下它，和之前扔下自己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唔……？！”
还是太吵了，唐译粥捂住了那张嘴。
胖橘是真的胖，他不得不用力往上颠了颠，胳膊勒得紧紧的。橘猫在他臂弯里舒舒服服地窝着，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脑袋晃了晃，正眯着眼休息呢。
“……”
“我的朋友，你怎么了？”
胖橘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重新闭上，喉咙里的咕噜声大了些。
唐译粥走到病房门口，用肩膀轻轻顶开门。
“粥粥！你回……来……了？”
林烨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名为《如何叫醒装睡的人》的书，他转过头，实在是那只胖橘太惹眼了，和一条围巾一样，耷拉在对方的身上。
“……”
林烨沉默了三秒。
“你抱的什么？”
唐译粥在另一张陪护椅上坐下，把橘猫放在自己腿上。橘猫不满地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睡。
“我的朋友啊，这是你的朋友吗？他在看我呢！”
他掏出笔记本，铅笔在上面划拉：
【猫。】
“我看得出来是猫。”
林烨把书放下，凑过来仔细盯着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我是问你，哪儿来的猫？”
【捡的。】
“捡的？”
【巷子里，它跟着我。】
“它跟着你？就它这体型！能跟得上你？！”
胖橘像是听懂了什么，它睁开眼看了林烨一眼，然后把头往唐译粥怀里拱了拱，尾巴晃了晃。
“我的朋友！人！是不是嘲讽我！”
唐译粥低头看它，又在本子上写：
【它很乖。】
“它……算了，江律还没醒，医生说麻醉过了，可能还要等一等。”
唐译粥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带胖橘回来，现在家里没了主力收入，怎么养的活第六张嘴。
“……喂，想什么呢？”
唐译粥回过神，在本子上写：
【没。它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捡的！你给它起一个呗。”
也是，胖橘仰着头看他，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和几颗小白牙。哈欠打完，它就开始叫。
“喵。”
“喵喵。”
“喵喵喵。”
一声接一声，不带停的。
“朋友！”
“我的朋友！”
“哦～你怎么了！朋友！”
……好吵。
林烨看见他脸上的嫌弃，立刻改了口：
“这猫太胖了。”
唐译粥抬头看他。
“我说真的，你看它这肚子，这腿，这脸！胖得不合理。你最好带它去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毛病呢？而且你也说是你捡的……”
胖橘还在叫，叫得很投入，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讨论它的体重。
【现在？】
“不然呢？江律这儿有我守着，醒了给你打电话。现在宠物医院应该开门了，就街角那家，你带它去查查，图个安心。”
胖橘终于叫累了，正用脑袋蹭他的手臂，喉咙里的咕噜声又响起来。
【那我去了。江律醒了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检查费要是不够记得跟我说。”
唐译粥摇摇头，抱着猫往外走。
宠物医院不远，从医院后门出去，走过一条街，就能看见那块蓝色的招牌。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各种宠物的照片。
“您好……给猫看病吗？”
唐译粥把猫放在台面上。
橘猫站在台面上，环顾四周，它伸了个懒腰，尾巴翘得老高。
“我的朋友！这是那里！！！你要杀了本喵吗？！”
“朋友！我想我们一定有误会！”
“这是什么？！会动！不会动！哦～会动！”
唐译粥看向那只招财猫，以及那只挥动的手臂。
前台小姑娘忍不住笑出声。
“它……它话好多啊。”
唐译粥点点头，掏出本子继续写：
【它一直这样。麻烦看一下，它是不是太胖了。】
小姑娘看了看那只猫，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字，努力憋住笑，他的道德和他的笑点在打架。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请医生出来。”
她转身往里走的时候，胖橘还在叫。唐译粥低头看着它，伸出手用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
“我的朋友！太舒服了！对对对！就是这里！”
胖橘仰起头，把下巴往他指尖上蹭，喉咙里的咕噜声盖过了叫声，这样一看到是怪可爱的。
“张医生，就是那只橘猫，可爱念叨了。”
“我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