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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才十九啊,江律你禽兽 犟驴“真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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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的咒骂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林慎,老林闻声赶来,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疼得紧。
“你小子干什么!手不想要了?!”
老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沉了下来,这家伙昨天才从局子里面出来,身上挂了彩,现在这伤还没好利索,这又在闹什么。
“没事,老林,不小心滑了一下。
林慎皱着眉,拉着他就要去找医药箱。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店内响起。
“请问……江律在这里吗?”
江律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去,温初怡就站在店里,她错愕地看着对方,急匆匆跑上前来。
“江律!你的手怎么了?”
“你!你真的是,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温初怡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看厚度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钱。
“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是赔给酒吧的钱,还有.……还有给那个人的医药费。你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律打断了。
“不要。”
他别开脸,不去看对方受伤的表情。温初怡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还在渗血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林叹息一声,摇着头离开,小年轻的事情,还是要小年轻自己去处理啊。
“先别说钱的事了!跟我去上药!”
她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江律看着对方泛红的眼角,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反抗的心思全都压了回去,最后只能由着她,被她拉着,离开了汽修店。
温初怡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对方拉到了街角的一家诊所里。诊所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医生正在给一个孩子看病。
温初怡无视了排队的人群,直接拉着他走到医生面前,声音急得不行。
“医生,麻烦您先看看他的手!”
“我!我加钱!求你先看看他的手!”
医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钱,而是这规矩就摆在那里,后面那么多人排着队呢。就在这时,另一个医生从隔间内出来,那医生看起来年轻得多,见到温初怡的瞬间身子僵在原地。
“温初怡?”
“沈彦修?你在这儿正好,快帮我看看他的手!”
“你……他……”
就这样,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初怡一并拽着去了另一个隔间。
沈彦修虽有不满,但到底是医者仁心,他只能先给对方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要说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是江律这家伙的心思全都在另一只手上。温初怡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怎么的,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另一只手。
处理完伤口,两人本想离开诊所,结果沈彦修那家伙死活缠着温初怡,她只能找个借口暂时离开。
“江律,我送你回去。”
江律想说“不用”。
不知为何,终是没说出口。
两人走到汽修店门口,只见林烨着急得转来转去,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唐译粥。
唐译粥的怀里抱着医药箱,脸上带着茫然和抗拒,似乎是被强行从什么地方拽过来一样。
林烨看到他们,着急地上前,又围着两人转来转去,看得江律头都晕了。
“江哥!嫂子!你们回来了啊。我寻思着你手受伤了,这不,把唐译粥给你带来了,他打拳的,对处理伤口有经验.…....”
林烨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江律瞬间阴沉下去的脸。
林烨不解,他还以为江律和温初怡又复合了呢,难道那一声嫂子不该喊?
四个人都尴尬地站着。
江律的死死地盯着唐译粥,他看到对方怀里的医药箱,在警局的屈辱,这几日的狼狈,挤压在内心的烦躁再也无法忽视。
这一刻,他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推开林烨,几步走到唐译粥面前,一把夺过他怀里的医药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塑料箱子应声而裂,里面的纱布、棉签、药水散落一地。
粥粥不理解,粥粥很生气,粥粥要和对方打一架。
林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抱住唐译粥的腰,将他往后拖。
“哎哟我的祖宗!别别别!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林烨一边使劲儿拉扯着白俞,一边焦急地看向江律,他真的求这两位祖宗了,怎么一点就着啊。
“让他过来。”
江律似乎是真的也想打一架,双拳握的死死的。林烨抱着白俞,生怕他真的冲上去,这边这位爷没拉着,那边怎么又炸了。
“江哥!江哥你冷静点!唐译粥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明白,他就是个哑巴,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初怡终于回过神来,她挡在两人之间,张开双臂,朝着江律开口:
“江律!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林烨说得对,他不是故意的!”
江律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原以为一切都会平息,但是唐译粥没有,他的右脚猛地抬起,脚跟直直踢向林烨小腿的迎面骨。后者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了手。紧接着,唐译粥的头向后一撞,直击他的面部。
“嘶——”
林烨痛呼一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鼻血瞬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你这家伙……疯了?”
他蹲下身子,耐心地捡着地上散落的药品,喉咙里发出几道模糊的嘶哑声,压根就没管新的伤者。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亦或者,这两者都有。这些东西他平常可都要用,江律就算不用,也犯不着打翻啊。
江律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伤被绷带勒得更紧,隐隐作痛。只有温初怡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上前扶住林烨,小声问道:
“林烨,你没事吧?”
林烨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些沾了灰的棉签全都被唐译粥捡了起来。
江律依旧僵在原地,他这次反应过来。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把一个被硬拉来“帮忙”的人的好意,连同那个廉价的医药箱一起,摔得粉碎。
他把所有的无能和愤怒,都发泄在了一个比他更无辜的人身上。
他想说什么,可是卑劣的自尊堵住了他的口。
林烨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看着眼前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也蹲了下来,帮白俞一起收拾。
“行了行了,别捡了,都脏了,不能用了。哥再给你买一箱,买个大的,行不?”
然而,唐译粥并没有理会他,依旧固执地捡着地上的东西,直到把最后一块纱布都捡到箱子里,他这才起身,看都没看江律一眼,转身就走。
郁闷来的毫无征兆。
江律踢了一脚旁边的瓶子,压着脾气看向林烨。林烨前几天才完过二十岁生日,虽然平常吊儿郎当的,但是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他多大?”
“啊?唐译粥吗?他十九,挺小的。”
十九?就常年混迹在那种地方。
江律更加郁闷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汽修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林烨捂着鼻子,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他拽着江律的胳膊,朝着药店的方向走去。
“江哥,走,陪我去趟药店。”
江律没有说话,他的手背上缠着新换的厚纱布。老林说让他休养几天,但是他不想,这点伤,压根就不碍事。
药店里,林烨指着柜台里各种跌打损伤的药膏和绷带,向店员挨个询问价格。
“这些都是给白俞买的。”
林烨愧疚地又拿起一盒棉签。
“今天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我把他拉过来的
他那人,江哥你也看到了,脾气是硬了点,但心眼不坏。就是.…..就是过得太苦了。”
“他才十九岁,无父无母的,从小就没个依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今天这医药箱,估计是他自己平时用的,摔了……他肯定心疼。”
江律的身体微微僵硬,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某个人蹲在地上,默默收拾散落药品的样子。烦躁,来的太急,他不知道原因。
“无父无母?”
“对啊,我说了,他就是个怪物,听说父母是做实验研究的,好端端的死了,他呢,一岁多的时候被遗弃,还是给陈二叔捡回的。那一岁的小屁孩谁还记得事儿啊,所以我们都当他无父无母。”
“还有呢?”
“江哥!你?你还想知道什么?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些,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去。但是,真不是我说,他才十九啊,江律……你这事,挺畜生的。”
夜色渐深。
合租房的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很快熄灭。两人其实也算是好面子的主,但是这事本来就是他们的错,所以,犹豫再三后,两人还是决定去道歉。
“唐译粥应该在房间里上药。”
林烨说着,轻轻敲了敲唐译粥的房门。没回应。他犹豫了一下,又敲了敲。
“唐译粥?你在里面吗?我给你买了药。”
依旧没有回应。
门外两人相视一眼。最终,林烨尝试拧了拧门把手,门没有锁,打开了一条缝。
房间内没有开灯,唐译粥坐在床边,上身赤裸,背对着门口。他的腰腹缠着一圈纱布,但边缘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迹,这家伙不会包扎。
他正试图将药膏涂抹在后腰的伤上,身体斜侧着,手臂够得有些吃力,指尖轻颤,药膏涂抹得并不均匀。
“唐译粥?”
唐译粥听到林烨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他迅速转过身,先是震惊地看着两人,紧接着,他想是反应过来,抓起床上的枕头,带着一股子怒气,猛地朝两人砸去。
不过枕头失了准头,只软绵绵撞在门框上,又“噗”的一声弹落在地。
“哎哟,你干嘛啊!不过你这准头挺差的啊~我是来给你送药的,你看看你这伤口,都渗血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弄得好?”
林烨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跨过门槛。然而,他的手臂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林烨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向江律。
“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
“江哥你说话啊?江律!你也哑巴了?”
江律回神,然后摇了摇头。
“江哥你知道吗?林哥我从小就只有一门游戏玩不过其他的人,那就是猜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