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蹲蹲你 易池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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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池雨觉得自己幻听了。这样的称呼，即使是梦里也不常出现了。
他愈发地头昏脑胀，在记忆的海潮中跌了无数个跟头，冲淡了一些痴心妄想的迷思。
他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没什么瓜葛，没什么关系。
即使是寒暄，也是不可能发生的。
果然还是产生了幻觉。
对面沙发上的林程洲翘着二郎腿：“我说，你私底下和这些人结交解叔叔知道吗？”
“算不上结交吧，只是认识一下。”解逐域不关心人品，因为没有考察的必要。
攒局的汤米是a洲最大药房连锁公司董事的独子，而议员的儿子表面虽纨绔，但也被父亲带入政界崭露头角了。
林程洲心下了然。解逐域的“认识一下”，基本等于“利用一下”。
他家是开保险公司的，和愈宁有着深度合作的关系，所以和解逐域从小就认识。也算了解解逐域的行事作风。
只是此人确实难以捉摸，而且看待事情的阈值奇高。不太能直接试探出他的态度。
林程洲指了指台球桌旁站着的莺莺燕燕：“那他们怎么办，我可不想让这些人贴到我身上。再干净也倒胃口。”
解逐域更不喜欢被这种场合里的人触碰。以前有主动贴上来的灌灌酒也就踢到一边去了，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此时包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进来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后面紧跟一个有着蜜色皮肤的拉美裔。
金发男子身材魁梧，眼窝凹陷，勉强称得上一句英挺。他便是议员的儿子。
“抱歉我们来晚了。”金发男子绅士地欠了欠身。
汤米和他们同校，对解逐域很有些崇拜，经常约着一起打网球。单从背景上看，愈宁的影响力更大，讨好解逐域也无可厚非。但汤米出于私人因素更多一点，他佩服这个精通球类的c洲人。
“达森拖拖拉拉的，非要带他那个臭弟弟一起，所以才慢了。解，你不会怪我们吧？”汤米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解逐域正微微出神，没有回应。
汤米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但又即刻挂上了谄笑。
“我的错。”达森附和，其实他早就接到人了，只是在射击馆内耽搁了比较久。
在场所有人才注意到他领着一个身高堪堪到成年人腰际的小男孩。还打着领带穿着小西装，一张怯生生的脸。
“哇哦......达森，这不合适吧。”林程洲把翘起的腿放了下去，稍微直起了脊柱。
包厢大而昏暗，整体是欧式风格。墙面以深红绒布搭配鎏金花纹饰板，四周挂了几个复古质感的壁灯。更别提台球桌旁还站着十来个衣着“清凉”的男女，怎么看都不是儿童游乐园。
“没什么不合适的，”金发男扣着小孩的头：“我八岁就亲眼撞破这家伙的妈妈和我父亲搞在一起。有些东西还是早点适应比较好。”
像他们这种家庭长大的什么腌臜事没见过，更别提去管别人家的。看不惯也就仅仅是看不惯。
林程洲对于这种报复心理无话可说，手动倒了杯酒抿掉几口。
“还呆愣在那里干什么，倒酒啊。”汤米对一边静候着的“服务生们”不耐烦地喊道。
不愧是漂亮货，大多腰肢细软，肤白貌美。本来都还局促地立着，得到指示后便鱼贯而出，在包厢里灵活地穿梭。
几个有眼力见儿的已经往达森和汤米身上粘，还要几个不要命的趁倒酒的功夫蹭林程洲的腿。
“别烦。”林程洲赶苍蝇一样扫，一开始猎奇的兴奋劲早散了个干净。
“是不满意吗，今天准备的这些。”达森的手伸进怀里人的白色连衣裙里，弄出几声闷哼。
这批还算优质，怀里的人也很上道。但达森的注意力被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倒酒的啦啦队女郎吸引了。
他对着那里抬抬下巴：“你，过来。”
女郎一头浅金长发，穿着长袖短款的啦啦队服，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和大片锁骨。身量比一般女人要高，就更显腿长了。
达森莫名觉得“她”有点眼熟，还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就想叫其抬起头来一探究竟。还没出口的要求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
“酒没了。”解逐域语气平缓。
汤米也是个人精，他对着啦啦队员努努嘴：“去给人倒上。”
又转头向达森一哂，小声咬耳朵：“腿是长，未免前面也太平了。你不会喜欢这样的吧？”
达森被截了胡也不好说什么，解逐域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他犯不着去争。刚才好几个都对解逐域蠢蠢欲动，但碍于这人直白地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没有真的敢凑上去的。
解逐域垂眸看着脚边半跪在地上倒酒的服务生，内心一阵烦闷。
他以前还能敷衍地应付大半个局再找借口离开，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只想让面前的人赶紧走。
易池雨倒酒的手都有点发抖，解逐域好像特别讨厌他。
这到底算好事还算坏事？
果然是被骗进来的吧。
他小心地抬眼，顺着裤管慢慢将目光往上移，滑过喉结到达嘴唇，就发现解逐域正冷淡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解读不出半点信息。
易池雨再次把头低了下去，他又想用手去拉那低得可怕的裙摆，也顾不上裸露的腰和锁骨了。
这绝对是他十八年来遇到过最糟糕的处境了。
可是混都混进来了，得想个办法把解逐域弄出去。
想到刚才金发男打量他的样子，易池雨真后悔在射击馆没一枪崩了他。最好整颗脑袋能像西瓜一样炸开，做个高级的爆炸头。
“嘿。”跪蹲在一边的少年冲他眨眨眼睛，切断了易池雨构造出来的限制级画面。
少年穿着v领低胸黑色渔网，透着说不出的风情。
“你得这样。”他小幅度地做了个攀附的动作，手指还灵活地勾了勾。
这是遇到了一个经验丰富且友善的“同行”。
易池雨鬼使神差地往解逐域那里又挪了挪，虽不打算有样学样，但一直这么干巴也太缺乏角色扮演的精神了。于是给自己洗脑：没人认识我，我是个侍应生，我穿得乱七八糟，我不要面子。
一番心理建设后他大着胆子碰了碰解逐域的膝盖。
有点烫。
他仿佛听到那热心的失足少年正在加油打气：上啊，新来的。
新来的脑子好像不大灵光，长得倒是漂亮，只一味地装清纯。
只见那帅哥眼神复杂地看着易池雨，在他头顶上扔了俩字：不用。
胸小还无脑，注定要失败。
失足少年决定自己上。
这次帅哥只说了一个字：滚。
汤米本来还在狎玩手边穿包臀裙的，瞧出解逐域他们兴致不高，也停止了逗弄。
“达森，这孩子就放着不管啊。”林程洲出言提醒。
众人齐齐转向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小男孩。
达森还左拥右抱着，口里衔着美人嘴对嘴喂的酒。
他明知少儿不宜还愈演愈上头，真是个疯子。
汤米这舔狗真是献错殷勤了，以为他们好这口。实际上之前常去的俱乐部虽不绿色，但也比这地下城入流多了。黑市性质的娱乐场所，远比想象中的要危险。
叫点小鸡小鸭也不算什么，他和解逐域虽然对“陪睡”功能不感兴趣，但不乏有些带才艺的，让唱个歌跳个舞也能糊弄糊弄玩得花的公子哥。
也没人敢硬让他们一起玩荤的。
只是让一个小孩在旁边围观，算怎么回事啊。
想起小时候看过一场“人体艺术”，吓得他好几个晚上没睡觉。灯灭了还能回忆起那些扭曲的四肢。
季阔说他怂货，回家得多吃点宝宝辅食。整得林程洲怒火中烧，做梦都在跟他拼命。这才堪堪结束了噩梦时代。
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解逐域，全程视频录像他吱哇乱叫的丢人模样，并在小学毕业后的生日会上循环播放。
因此林程洲从少时糗事中领悟到一个真理，不要污染小孩。除了像季阔解逐域这样打小就不正常的。
“你过来一下。”有人先他一步开口喊那男孩。
这还是林程洲第一次见解逐域多管闲事。
搂着美女的达森拧住眉头：“看我干嘛。去！”
男孩一哆嗦，就往靠门的方向走去。他稀里糊涂地被领到包厢，哭都不敢，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等待指示。
“先带他出去吧。”解逐域对浅金长发的啦啦队员说。
那女郎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但身体没动。
他唇色很红，带着水润的光泽，应该是擦拭了口红一类的东西。一双淡色的眼眸上覆着浓密的长睫毛，眼尾自然平直地拉长。瞳孔中央是氤氲的棕色，边缘漫着一圈澄澈的冰蓝。
是个混血，虽然五官轮廓都更具有东方特质，可戴着金色假发也不违和。
“早点回家。”解逐域的语气平静，目光落在易池雨脸上。
一股毫无缘由的心虚从光裸的的大腿处浮上来，他偏了偏头，欲盖弥彰地用头发盖住了半张脸。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被认出来的可能，也不得不防备。
“等会儿，”达森开口后又过了两秒才发出一声笑：“解，这样就没意思了吧，那是我弟和我安排的人，哪里有先走的道理。”
“既然这样那就大家一起走吧。”解逐域无所谓道。
汤米疯狂给达森使眼色才让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憋了回去。
易池雨牵过男孩的手，背过身走出了包间。
把男孩交给刚才负责接待的侍者，他返回到化妆间换成自己的衣服。还是宽松的牛仔长裤穿着舒服自在。
裙子也挂回了原处，正巧四下无人，他戴着面具走出房间。
路过包厢的时候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停留了几秒，大概是心有不甘。如果能把酒成功泼在解逐域身上，说不定对方已经回去换了。
前提是他的习惯没有变———不愿意用别人的，新衣服也要洗过才肯穿。
易池雨舒了口气，现在回家米拉太太也一定要念叨，不如就多待会儿吧。
莫名其妙被赶了出来，他今晚表现得一定非常糟糕。不过本来就是滥竽充数，没惹人怀疑就不错了。
一楼的舞池依旧热闹非凡，彻底入夜后的地下城翻涌着淫靡与诡谲的气息，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在暗处开始进行。
易池雨没有多停留，他沿着原路返回，守在可怜的自行车旁。
微弱的月光，泛凉的空气，稀薄的灌木丛，不远处的停车场内停着林程洲的跑车。他蹲在路缘石上，做出了彻夜不归也要亲眼看到两人离开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蹲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