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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玫瑰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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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之珩杀青那天,傅砚辞没搞什么排场。跟剧组的人一一道了别,没喝酒也没人闹,安安生生地就撤了。
车直接开到停机坪,飞机等着呢。舱里空调开得正好,茶几上搁着温水和他爱吃的那家软糕,靠枕也是他从家里带惯的那只,边角都磨毛了。傅砚辞拉着他坐下,毯子抖开盖他腿上,顺手把温水递过来。
“先喝口。”
晏之珩接过来抿了抿,没说话,指尖蹭了蹭傅砚辞的虎口。
飞机起来的时候他靠着舷窗往下看,片场的棚顶越来越小,傅砚辞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说回去好好歇着,什么也不用管。晏之珩嗯了一声,手心翻过来,让他握住。
落地北京是傍晚。司机把车开到砚筑珩庭门口,傅砚辞却没急着让他下车,说带他去个地方。
后院的月亮门晏之珩走过很多回,头一回迈进去的时候顿在那儿了。
满院子玫瑰。开疯了的那种,高的矮的挤挤挨挨,红的粉的橘的,层层叠叠地翻,风一过整片花海都动起来。花枝间挂着细细的暖灯,这时候刚亮,光晕薄薄地铺开,香气漫过来,呛得人想打喷嚏。
晏之珩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你什么时候种的。”
“去年。”傅砚辞从后面环上来,下巴抵着他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算着这时候开,你刚好回。”
晏之珩没回头,眼睛有点热。能把这事干出来,得是憋了多久。
他转过来,把脸埋进傅砚辞颈侧,没出声,胳膊箍得很紧。
傅砚辞没问喜不喜欢。他知道他喜欢。
晚饭就摆在花海中间。佣人下午搭了张小桌,白桌布,旁边挂两层纱,风一吹轻飘飘地晃。
佣人端着托盘过来,先放下两盅燕窝,白瓷小碗里燕丝透亮,飘着几粒枸杞。傅砚辞把盅盖揭开,热气冒上来,他把勺子搁边上晾着。
接着是花胶扒海参,鲍汁收得浓稠,亮汪汪地铺满盘底。清蒸东星斑只取了中段,鱼肉白嫩,姜葱丝码得齐齐整整。芦笋尖清炒,碧绿的一碟,搁边上闻着有淡淡松露香。最后那碟桂花栗子糕,切得方正,桂花蜜渗进糕体,润润的。
傅砚辞先给晏之珩盛了半碗燕窝,推过去的时候顺带把勺子转了方向,柄朝着他手边。
两支白蜡烛轻轻点燃,跳动的烛火映得两人眉眼愈发柔和,氛围感瞬间拉满。
傅砚辞扶着晏之珩落座,先给两人倒上温热的蜂蜜水,又揭开燕窝盅的盖子,舀一勺吹了吹,才推过去,轻声道:“刚从新加坡订的官燕,炖了两个钟,你尝尝。”
晏之珩低头抿了一口,燕窝滑入喉咙,温润清甜。他抬眼,傅砚辞正看着他,眼底映着烛火,满是笑意。
烛光摇曳,花香萦绕。傅砚辞时不时给他夹菜,海参夹到碗里,东星斑剔好刺才推过来,动作熟稔又自然。
晏之珩夹起一块栗子糕递到他嘴边,傅砚辞低头咬了一口,看着他弯起的眉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纱帘轻轻动,花瓣落在桌布上,傅砚辞捡起来放他掌心。
晏之珩捏着花瓣揉了两下,指尖摩挲着边沿,傅砚辞伸手过来握住他,两人都没说话。烛火跳一跳的,晏之珩靠过去,肩膀抵着他胳膊。
天黑透了,烛芯烧到半截。傅砚辞说夜里凉,回屋吧。
晏之珩刚想起身,整个人就腾空了。
他下意识勾住傅砚辞脖子,脸腾地烫起来,耳朵红到根。傅砚辞没看他,步子很稳,抱着人穿过花海往主楼走,月白的石板路,影子拖得老长。
主卧的被褥下午烘过,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傅砚辞把人放床上,俯身掖被角,指尖蹭到晏之珩脸颊,热的。
他顿了一下,没撤手,俯下去。
晏之珩抬眼看他,没躲。睫毛抖了两下,轻轻阖上。
吻很轻,像羽毛搔过,带一点玫瑰残留的甜。晏之珩呼吸发紧,手指攥住被单,又松开,慢慢地攀上傅砚辞的后颈。
傅砚辞停住,额头抵着他,呼吸交叠。
“……晚安,之珩。”
晏之珩嗯了一声,眼睛还闭着,睫毛湿湿的,没睁开。
傅砚辞没马上走。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床上的人呼吸慢慢变沉,眉心松下来。他把人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眉骨,很轻。
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从身后圈进怀里。
晏之珩动了一下,没醒,往后缩了缩,背脊贴上他胸口。傅砚辞把下巴埋进他发间,手臂收紧,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腰腹,不动了。
他其实很久没睡踏实过。片场陪着的那些天,夜里醒好几次,总要扭头看看旁边的人还在不在。这会儿抱着,鼻尖是他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玫瑰香,忽然觉得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
他闭眼,呼吸渐渐平缓。
晏之珩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手往后摸,找到傅砚辞的手指,握住。
他没睁眼,只是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风停了,花海静悄悄,屋里只剩下两道交叠的呼吸,一深一浅,慢慢融成同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