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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想光明正大站他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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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谢临走了以后,晏之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明明谢临跟他算不上多熟,可那一幕幕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浑身是血的背影,红着眼眶说祝福的样子,还有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过来的戒指。
他老是想起来。
拍戏间隙想起来,吃饭想起来,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想起来。想一次心里就堵一次,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喘气都不顺。
傅砚辞都看在眼里。
以前晏之珩窝在沙发上,能跟他叽叽喳喳说半天,今天哪个剧上热搜了,明天粉丝又剪了什么视频,没完没了的。现在倒好,人就那么靠着,手机翻来翻去,翻的还是那几张跟谢临的合照。傅砚辞凑过去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眼睛都不抬。
傅砚辞没说什么,也没催他“好起来”。
晏之珩这人,心软,见不得身边人受苦。谢临那事儿搁谁身上都意难平,何况是他。
就是看着心疼。
所以傅砚辞就变着法子哄,也不张扬,就是些小事。
早上起来给他煮甜牛奶,煎荷包蛋,火候掐得刚刚好,边上那一圈焦脆,中间一戳就流黄。处理公事的时候,顺手切盘水果放他手边,也不打扰他,就搁那儿。傍晚拉他去江边散步,风有点凉,就把他的手揣自己兜里捂着。
夜里晏之珩睡不着,睁着眼发呆,傅砚辞就从背后搂过来,下巴抵在他肩窝里,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今天公司谁又干了蠢事,小时候跟薄景渊他们翻墙被抓,说得没头没尾的,就为了让怀里的人听个声儿。
晏之珩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时候不睡,就那么靠着,傅砚辞也不停,说到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后来傅砚辞干脆把应酬全推了,在家陪他看电影。
把他没看完的那部翻出来,零食备齐了,窝在沙发上陪着看。还特意挑那些搞笑的片段,快进了等着,就想看他笑一下。
晏之珩确实笑了,嘴角扯了扯,很快又没了。
傅砚辞捏捏他的脸,轻声问:“还在想谢临?”
晏之珩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他那么好……怎么就成这样了。他一个人走那么远,肯定特别孤单。”
说着眼眶就红了。
“撞了车都不肯去医院,最后连告别都是悄悄的……”
傅砚辞没说话,抬手把他眼角那点湿意擦掉,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你心疼他,”傅砚辞声音低低的,很稳,“换谁看了都不好受。但谢临那个人,有他自己的骄傲。他选了离开,就是想重新开始。他那么要强,肯定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他捧着晏之珩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底很认真:“咱们能做的,也就是祝福他。你别把自己熬坏了,你难受,我看了更难受。”
后来傅砚辞专门安排了个短途,带他去郊外的民宿。
那地方清静,山青水绿的,没什么人打扰。白天就陪他在山里转悠,看看野花,看看落日。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傅砚辞就给他讲以前那些事,经常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
民宿老板做饭合晏之珩口味,傅砚辞就不停给他夹菜,看他多吃两口,眉眼里都是笑。
走累了,晏之珩步子慢下来,傅砚辞就蹲下身子,回头看他:“上来,我背你。”
“不用……”
“上来。”
晏之珩趴上去,傅砚辞稳稳托着他的腿弯,走得很慢。
“累不累?”
“不累。”
晏之珩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说话。
慢慢的,他话多了起来,眉眼间那股低落也散了不少。夜里窝在傅砚辞怀里,轻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傅砚辞低头亲了亲他头发,把他搂得更紧:“小傻子,我不哄你哄谁。只要你开心,我干什么都行。”
“谢临会有他的归宿,”傅砚辞揉着他的头发,声音轻轻的,“咱们也会好好的。”
晏之珩靠在他胸口,听着那个稳稳的心跳,闷了好多天的那口气,终于慢慢顺了。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砚辞低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给他掖好被角。
那天之后,晏之珩心里那根刺算是拔了,但又扎进去另一根。
他老想着江池和谢临,想着他们明明那么在乎对方,最后却被拆得七零八落。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太怂了,傅砚辞对他这么好,护着他、哄着他、什么都替他挡着,他却连个公开的身份都不敢给人家。
这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
他想了几天,还是拨通了斓姐的电话。
“斓姐,我想官宣。”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声音就沉下来了。
“不行。”
斓姐没给他任何缓冲,直接否了。
“之珩,你现在是什么时候?刚拿影帝,《关山渡》还没播,正是往上冲的关键期。这个时候公开出柜?你想过后果吗?”
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你是公众人物,粉丝、品牌方、剧组、平台,哪一头不得顾虑?市场接不接受先不说,你现在公开,前面的努力全白费。你熬了多少年才到今天,不能毁在这事儿上。”
晏之珩听着,心里那点火苗一点一点往下矮。
他知道斓姐说的都对,可他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
“我不想一直藏着,”他声音有些涩,“我想好好珍惜眼前人,光明正大站他身边。我不想……偷偷摸摸的。”
想起傅砚辞为他做的那些事,带他进兄弟圈,护着他,什么都替他着想,他就更觉得亏欠。
斓姐叹了口气。
“我懂你的心思,也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感情是私事,事业是你吃饭的本事。傅董那边家世好,不在乎外头怎么说,可你不一样。你是艺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
“再等等行不行?等《关山渡》播了,等你再稳一点,底气足了,咱们慢慢规划。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晏之珩握着手机,指节都攥白了。
他懂,他比谁都懂。从跑龙套到拿影帝,他熬了多少夜,受了多少委屈,自己最清楚。他不想辜负自己,也不想连累傅砚辞。
可一想到谢临和江池的结局,他就怕。
怕现在不抓紧,以后也会留遗憾。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我知道了。”晏之珩声音闷闷的,“斓姐,我听你的,不公开了。”
挂了电话,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没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跟傅砚辞的合照。照片里傅砚辞笑得温柔,眼睛里全是他。
可他却连说一句“这是我男朋友”的勇气都没有。
脚步声响起,傅砚辞端着水果走过来,一抬眼就看见他那个脸色。他把果盘放下,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晏之珩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我想公开的……我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可斓姐说不行。我怕……怕我给不了你一个名分。”
傅砚辞听完,愣了一秒,然后就笑了。
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
“就为这事儿?”
晏之珩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傻瓜,”傅砚辞声音低低的,很温柔,“我什么时候催过你公开?什么时候怪过你?”
“可我……”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傅砚辞打断他,“谢临那事儿刺激到你了,你觉得不抓紧就会留遗憾。但公开不公开,不是衡量感情的标准。相守才是。”
他捧着晏之珩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官宣文案。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在我身边,是我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你懂不懂?”
晏之珩鼻子一酸。
“你走到今天多不容易,我比谁都清楚。从跑龙套到影帝,你熬了多少年,受了多少苦?我怎么可能让你亲手把这一切毁了?”
“你想公开,随时可以。全网通告我来发,所有风波我来扛。不能公开,咱们就这么过。我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我只在乎你在我身边。”
他拇指轻轻擦过晏之珩眼角。
“而且,斓姐说得对,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不能冒险。《关山渡》马上播了,你的心血不能白费。等你再稳一点,等你有底气了,咱们再谈这个。我等得起,多久都等得起。”
晏之珩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
他伸手抱住傅砚辞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哽咽得不行:“谢谢你……谢谢你这么懂我。”
他一直怕傅砚辞介意,怕傅砚辞觉得他不够重视。可傅砚辞不仅不怪他,还处处替他着想。
“我知道你热爱你的事业,”傅砚辞拍着他的背,“所以我得护着。”
他低头亲了亲他额头,语气宠得不像话:“别想了,日子还长,有我陪着你呢,等你大红大紫,也等你哪天可以牵我的手,站到所有人面前。”
后来傅砚辞怕他还钻牛角尖,又陪他窝在沙发上看片花。
“你看,你演得多好。等播了肯定爆,到时候咱俩悄悄去包场,就我俩,好不好?”
晏之珩靠在他怀里,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又看看身边这个人。
心里的乌云终于散干净了。
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