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逆鳞 ...
-
车子一路疾驰冲进市中心医院,傅砚辞抱着晏之珩就往急诊楼跑。怀里的人浑身冰凉,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他嗓子都喊劈了:“医生!医生!快来人!”
护士推着抢救床冲出来,从他怀里把人接过去,又把他拦住:“家属留步!在外面等!”
他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眼睛通红,说话都哆嗦:“一定要救他,求你们了……”
护士连声应着,推着人进了抢救室。门关上,红灯亮起来。
傅砚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才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晏之珩的血,还热着。他慢慢蹲下去,双手抱住头,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晏之珩胸口插着刀站在那,看见他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就软了,然后就倒在他怀里。
他来晚了,他要是再快一点,要是早点派人跟着,晏之珩就不会被逼到拿刀捅自己。
“对不起……”他蹲在那,声音闷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斓姐和陈文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傅砚辞满身是血蹲在墙角,像个丢了魂的人。斓姐眼眶一下就红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傅砚辞抬头看他们,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却冷下来:“陈文,去查,那个副导,包厢里那些人,全都给我查清楚。”
陈文赶紧点头,他跟了傅砚辞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这样,也知道这次那些人完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傅砚辞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他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蹲着,腿麻了就走两步,走两步又回来。手上的血干了,他也没擦,就那么攥着拳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傅砚辞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怎、怎么样?他怎么样?”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说:“没事没事,刀口不深,没伤到要害,手术很成功。就是失血有点多,还在昏睡,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能转普通病房。”
傅砚辞听完,腿一软,往后退了一步扶住墙。他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眼眶又红了,这回是松口气的。他握着医生的手摇了又摇:“谢谢医生,谢谢……”
晏之珩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人还在昏睡。傅砚辞走上去,握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他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他:“没事了之珩,没事了,我在呢。”
他跟着病床一路到病房,看着护士把晏之珩安顿好,输液、上监护。他在床边坐下,拉着晏之珩的手,没松开过。
第二天早上,晏之珩手指动了动。
傅砚辞一下就醒了,凑过去:“之珩?”
晏之珩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有点糊,看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傅砚辞眼睛通红,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一宿没睡。他鼻子一酸,声音又轻又哑:“傅砚辞……”
傅砚辞握住他的手,声音软得不行:“在呢,我一直在这。没事了,那些人我都处理了。”
晏之珩看着他,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傅砚辞,我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砚辞伸手给他擦眼泪,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嗓子发紧:“是我不好,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晏之珩眨了眨眼,往他掌心里蹭了蹭,闭上眼又睡过去了。傅砚辞握着他的手,没动。
等晏之珩睡踏实了,傅砚辞才轻轻松开手。他给护工交代好,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全没了。
上车后他一句话没说,眼睛看着窗外,手指攥得发白。脑子里全是晏之珩浑身是血的样子。
车子一路开到山上。那栋别墅位置偏,周围没什么人,正好办事。
地下室的门推开,血腥味混着尿骚味冲出来。那些人被关了一夜,早就没了昨晚的嚣张,看见傅砚辞进来,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磕头,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傅砚辞走进去,他们嘴上的胶带刚被扯掉,求饶声就炸开了:“傅董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傅砚辞没看他们,在椅子上坐下,声音不高不低:“动他之前,没想过后果?”
没人敢吭声。为首那个胖子抖着嗓子想求情:“傅董,是那个副导忽悠我们,说晏先生没人撑腰,我们才……”
“那只手碰的他?”
胖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傅砚辞抬了抬下巴。
保镖上去把人架住。胖子这才慌了,拼命挣扎:“傅董!傅董饶命!啊——”
刀落下去,一声惨叫,血喷出来。胖子疼昏过去。保镖捡起那只手,拎出去了。外面养着几条藏獒,正好没喂。
剩下的人全瘫了,有人□□湿了一片。有人哭着喊愿意把钱都交出来,傅砚辞跟没听见似的,眼睛扫过另外几个人。
“你,扯他领子的。”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你,灌他酒的。”又指了另一个。
那几个人腿都软了,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傅砚辞说:“扯衣服的,手砍了。灌酒的,废一条腿一条胳膊,送去矿山干活,不死不算完。”
保镖上去拖人,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下室里血腥味越来越重。傅砚辞坐那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晏之珩脸上的巴掌印,想起他胸口的刀,想起他看见自己时那个眼神——这点疼,不及他受的万分之一。
有人突然喊起来:“傅董!是那个副导!是他收钱办事,说晏先生好拿捏,说您不会管!我们才信的!”
傅砚辞眼神动了一下:“副导呢?”
副导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被拖进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住。看见满地血,当场就尿了。他趴在地上磕头:“傅董,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想赚点钱,我不知道晏先生是您的人……”
“不知道?”傅砚辞站起来,走过去,踩住他一只手,慢慢用力。副导疼得脸都扭曲了,嚎都嚎不出来。
傅砚辞低头看他:“跟他一起拍了三个月戏,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
副导疼得直抽,话都说不出来。
傅砚辞松开脚,退后一步:“手脚筋挑了,脸划了,扔到贫民窟去,别让他死了。”
副导被拖下去的时候,嗓子都喊破了。
傅砚辞转身往外走。剩下那些人还在那跪着,抖成一团。他头也没回:“剩下的人,砍一只手,打断一根肋骨。”
身后传来哀嚎声,他脚步没停。
走出地下室,路过藏獒园,里面传来啃咬的声响。他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上车前他跟保镖队长说:“查查他们家里人,跟他们有关系的产业,星寰永不合作。敢帮他们的,一样处理。矿山和贫民窟那边盯着点,别让他们死太痛快。”
队长应了。
车子往山下开。傅砚辞靠着座椅,脸上的狠劲慢慢褪下去。他掏出手机,给护工发了条消息,问晏之珩醒了没有。
护工回:还没醒,睡得挺安稳。
他看着屏幕,松了口气。手机又震了一下,护工发来一张照片——晏之珩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纱布,睡得很沉。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