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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有你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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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辞吩咐完最后一句，转身往车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不能这样去见之珩。
他拐进主卧浴室，热水开到最烫，站在花洒底下冲。水流滚过皮肤，他却还在搓手指，搓了一遍又一遍。那上面沾过之珩的血，虽然洗干净了，总觉得还留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惨白的脸，还有胸口缠着的纱布。
冲了快二十分钟，闻不到任何味道了，他才关水。
擦干身子，打开衣柜，挑了件晏之珩常夸的那件白衬衫——用的雪松味洗衣液洗的，之珩说这味道好闻。又配了条浅色的休闲裤。镜子里的人看着温和多了，就是眼睛里的血丝藏不住，脸色也差。
上车后他跟司机说：“快点。”然后一直给护工发消息。
他醒了没？
吃东西了吗？
伤口疼不疼？
护工回：晏先生醒了，精神还行，没喊疼。
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到病房门口，他又站住了。理了理衬衫领子，轻轻敲了两下门，听见护工应声才推开。
“之珩，我回来了。”
晏之珩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手里攥着被角。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声音软软的：“傅砚辞。”
护工出去了。傅砚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似的。伸手握住他的手，凉凉的。
“醒了怎么不叫我？”他另一只手探了探晏之珩额头，“有没有哪不舒服？伤口疼不疼？”
晏之珩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青色：“你去哪了？我醒了好一会儿了。”
傅砚辞愣了一秒，笑着说：“公司有点事，回去处理了一下。怕身上带着凉气，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来晚了，抱歉。”
他不想提那些人，一个字都不想提。之珩刚醒，那些脏事儿他自己扛着就行。
晏之珩没多想，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小声说：“我有点渴。”
傅砚辞马上起身去倒水。倒了半杯，自己先抿了一口试温度，不烫，才递到他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后背，慢慢喂。
晏之珩喝了几口就不喝了。傅砚辞放下杯子，拿起床头的水果刀和苹果，开始削皮。削得细细的，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吃两口，医生说你失血多，得补补。”
晏之珩张嘴吃了。苹果甜，嘴里那股苦涩压下去不少。他看着傅砚辞低着头的侧脸，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阿辞，我好怕……”
傅砚辞手顿住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放下水果刀，俯身轻轻抱住他，动作轻得几乎不敢用力，下巴抵在他头发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他声音发紧，“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轻轻拍着晏之珩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一遍遍说“都过去了”“别怕”“我在”。
晏之珩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声，一下一下的，稳得很。眼泪悄悄淌下来，洇湿了他衬衫。傅砚辞感觉到了，抬手给他擦掉，低头亲了亲他眼角。
“伤口疼？”他问，“我叫医生来看看？”
晏之珩摇头，攥着他衣角不放：“不疼，你在我就不疼。就想跟你待一会儿。”
傅砚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抱着他又靠了一会儿，才扶着他慢慢躺下。给他掖好被角，又伸手给他按胳膊——躺久了肯定僵。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一会儿掖掖被子，一会儿擦擦嘴角。嘴里念叨着有的没的：家里的玫瑰花长得很好，厨师炖了鸽子汤，等他好了就接他回家……
晏之珩听着，心里踏实。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晏之珩看着傅砚辞温柔的眉眼，慢慢闭上眼睛。他不知道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傅砚辞不说，他也不想问。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护工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拎食盒的管家。
管家脚步放得轻，进来笑着说：“傅董，晏先生，鸽子汤炖好了。按您说的，少油少盐，炖了三个多钟头，软烂着呢。”
傅砚辞点点头，让管家先下去歇着。他扶着晏之珩慢慢坐起来，往他背后垫了软枕，又拿薄毯搭在他肩上。
“慢点，别扯着伤口。”
晏之珩乖乖靠着，闻见汤香味，还真有点饿了。
傅砚辞打开保温桶，里面汤色奶白，飘着几颗红枣枸杞。他先盛一小碗晾着，拿勺子搅了搅，自己试了试温度，才舀起一勺递到晏之珩嘴边。
“先喝点汤，暖胃。这个补血，还不刺激伤口。”
晏之珩张嘴喝了。汤滑进喉咙，暖洋洋的，胸口都不那么难受了。他点头：“好喝，是家里的味道。”
傅砚辞眉眼一下就弯了。又舀一勺，这回还捞了块肉，拿勺子碾开，确认没骨头才喂过去：“尝尝肉，炖的很烂。”
晏之珩吃了，肉进嘴就化，鲜得很。他一口汤一口肉，乖得很，没一会儿小半碗就下去了。
喝到一半，他眉头皱了一下，手按了按胸口。
傅砚辞立马停了，紧张得声音都变了：“怎么了？伤口疼？汤烫了？”
晏之珩拉住他手：“没事，呛了一下。”
傅砚辞松了口气，放下碗，手轻轻给他顺胸口：“慢点喝，不急，没人跟你抢。”
等他缓过来才继续喂。这回喂得更慢了，每喂一口都停一下，看看他反应。最后晏之珩摇头：“饱了，喝不下了。”
傅砚辞放下碗，拿纸巾给他擦嘴角，又理了理他衣襟：“饱了就不喝了。剩下的我喝，不能浪费。等你胃口好了再炖。”
他端起碗，几口就喝完了，碗底的肉也扒拉干净。刚才光顾着喂之珩，这会儿才觉得自己也饿。放下碗，他又削了块梨递过去：“吃口梨，解解腻。”
晏之珩吃了，梨肉清甜。他靠在枕头上看傅砚辞收拾食盒、擦桌子，动作利落又仔细。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热。
傅砚辞收拾完回头，看见他眼睛红了，立刻走过来蹲下，握住他手：“怎么了？哪不舒服？”
晏之珩摇头，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傅砚辞愣了愣，低头亲了亲他手背，又凑到他耳边：“傻不傻，我对你好应该的。等你好了咱就回家，在家好好养着。”
晏之珩点点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安心闭上眼睛。
傅砚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睡着的脸。夕阳还剩最后一缕，照在他脸上，白白净净的。
他轻轻舒了口气。
只要他好好的，什么都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