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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见家长 ...

  •   几天后,傅砚辞挑了个晴天,带着晏之珩回老宅见家人。

      出门前晏之珩就有点紧张,傅砚辞握着他的手哄了一路,说家里人都好相处,不用怕。车子开进老宅大门,庭院气派雅致。

      晏之珩手心还在微微冒汗,下车时下意识往傅砚辞身边靠了靠,傅砚辞立马攥紧了他的手,眉眼温柔:“别怕,有我呢。”

      进门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主位上那个气质沉稳的,是傅弈,眉眼跟傅砚辞很像,就是看着温和些。旁边那个眼神活泛的年轻人,是傅斯珩,上次见过。沙发另一侧坐着个清隽的男人,是小叔傅廷修,他身边挨着个安静秀气的男生,看着年纪不大,低垂着脑袋。

      四个人见他们进来都起身了。傅斯珩眼尖,第一个冲过来,盯着晏之珩就喊:“嫂子好!我是傅斯珩,我们见过的!”

      晏之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看傅砚辞,耳朵都透着粉色。傅砚辞笑着揉他头发:“傅斯珩,别吓着你嫂子。”傅斯珩吐吐舌头退一边,眼睛还偷偷瞄着。

      傅弈走过来,目光落在晏之珩身上,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慢慢柔和下来。

      晏之珩被看得有点紧张,刚要开口问好,傅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好孩子,别拘谨,把这当自己家。”晏之珩赶紧叫了声傅伯父,乖得很。

      傅砚辞知道父亲这是想起小爸了。晏之珩眉眼间那股温润干净,跟当年的小爸有点像。他怕父亲难过,连忙岔开话题,看向傅廷修:“小叔,好久不见。这位是?”

      傅廷修笑了,伸手把身边的男生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里都是珍视:“容玦,我爱人。二十三了,他有点社恐,很腼腆。”

      “你好。”容玦低着头,攥着傅廷修衣角,小声跟着问好,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脸微微红。

      傅斯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他盯着容玦,眼底翻涌着愧疚,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傅廷修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吭声,只轻轻拍了拍容玦的后背。

      客厅一下安静了下来。傅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走到晏之珩面前打开。里头躺着块玉坠,温润透亮,雕工细得很,一看就是老物件。

      “之珩,这是我们傅家的传家宝,一代代传儿媳妇的。现在给你了。”

      晏之珩被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伯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砚辞伸手按住他,接过锦盒,对傅弈说:“爸,谢谢您。我替之珩收下了。”说完取出玉坠,小心系在晏之珩脖子上。玉贴着皮肤,很清凉,晏之珩的心也一下子踏实了。

      餐厅里一桌子菜,全是晏之珩爱吃的,傅砚辞肯定提前打过招呼了。落座后傅砚辞的手就没松开过晏之珩,拿起公筷就给他夹菜,夹完还吹凉了递过去:“尝尝这个,你爱吃的虾仁滑蛋。”

      晏之珩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傅砚辞又顺手盛了碗汤放旁边。

      傅斯珩看着就起哄:“哥,你也太偏心了吧!只顾着嫂子,不管我们了?”

      傅弈也跟着笑:“斯珩别多嘴。看你哥嫂这么恩爱,你也该找一个了,男的女的都行。”

      晏之珩被说得脸红,想自己动手,傅砚辞按着他手,挑眉看傅斯珩:“我乐意。我老婆,我喂他天经地义,怎么着?”

      一桌人全笑了。

      那边傅廷修也在给容玦夹菜,专挑清淡的,挑完鱼刺剥完虾壳才放他碗里,轻声说:“慢慢吃,都是你爱吃的。”容玦点点头,小口小口吃着。

      一桌吃饭,两处撒狗粮。傅斯珩坐那儿,看看对面两对,眼底羡慕,又想起容玦的那些事,心里堵得慌,埋头扒饭,一句话不敢多说。

      席间说说笑笑,傅弈时不时问晏之珩拍戏的事儿,语气和蔼。傅廷修全程照顾容玦,细心得很。傅砚辞眼里只有晏之珩,喂饭擦嘴,细致得不行。晏之珩慢慢放松下来,偶尔也能跟大家搭几句话。

      一顿饭吃得暖融融的。

      饭后各忙各的。傅弈拉着傅砚辞在客厅说话,晏之珩被佣人领着看院子里的花,傅廷修出去接电话。偌大的老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傅斯珩攥着拳犹豫半天,还是往偏厅走。脚步放得很轻,推门时顿了一下。容玦坐在窗边发呆,指尖轻轻摸着茶杯沿,安静得像道影子。

      “容玦。”傅斯珩开口,声音发紧。

      容玦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往椅背缩了缩,又稳住,轻轻点了下头。

      傅斯珩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指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都是懊悔:“我来跟你道歉。当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更不会被小叔……”

      傅斯珩说不下去了。当年他跟容玦是大学舍友,关系特别好。那时候容玦多鲜活,爱笑爱闹,满身少年气。是他非拉着容玦回老宅玩,偏就碰上小叔傅廷修,从此什么都变了。

      容玦垂着眼,睫毛盖住眼底,指尖还在蹭茶杯沿。好半天才轻声开口,声音淡得像风:“不怪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傅斯珩却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他看着容玦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疏离,心里更闷了:“怎么会不怪我?要不是我带你回来,小叔就不会……”

      他没敢说“强取豪夺”这四个字,可两人心里都清楚。傅廷修当年见了容玦一面就失了魂,不管容玦愿不愿意,用手段把人强行留在了身边,甚至关过他。容玦从激烈反抗、哭闹不止,到后来沉默认命,一点点磨掉往日的开朗,变成现在这样怯懦寡言的样子。

      容玦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很淡,看不出是怨还是释然,只轻轻摇头:“这是命吧,跟你没关系。那时候你也不知道会这样。”

      语气平静,可傅斯珩看着他这样更难受了。他想起大学时容玦拉他去操场打球,赢了笑得一脸灿烂;想起容玦主动给宿舍带早餐,叽叽喳喳讲趣事。现在他连多说句话都费劲,连看别人都不敢直视。

      “我当时应该拦着,应该带你走的。”傅斯珩声音发哑,眼眶泛红,“这些年我一直愧疚,每次见你这样,我就……”

      容玦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的,“都过去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那你呢?你真的好吗?”

      “嗯,还行。”

      容玦没说好不好,语气模棱两可。没人知道他说的“还行”是真认命了,还是不想再提。傅廷修待他确实好,物质上什么都给,事事顺着。可那些强行困住他的日子,那些磨掉他意气的时候,终究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回不去了。

      傅斯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容玦已经又低下头,恢复那副沉默模样,指尖摸着茶杯沿,不再言语。

      话咽回去了。说再多,当年那个少年也回不来。多说无益,反倒尴尬。

      偏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声。傅斯珩满心愧疚,容玦满心沉寂。过往像层薄纱,罩在两个人中间,说不清道不明。

      傅廷修打完电话就找容玦。进偏厅看他坐在窗边,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动作熟练得很,跟抱小孩似的。

      容玦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却也没挣扎,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他这样了。

      “怎么待在这儿?闷不闷?”傅廷修低头看他,语气软得发腻,“刚吃了饭,得喝点水,不然等会儿该渴了。”

      抱着就往客厅走,路过佣人还吩咐:“拿杯温水过来,温度刚好,不能凉不能烫。”佣人赶紧去办。路过的傅斯珩看在眼里,默默收回目光,心里那份愧疚又沉了几分。

      到客厅傅廷修也没放下,就这么抱着容玦坐沙发上,让他靠怀里。佣人端来水,他先试了试温度,才凑到容玦嘴边,柔声哄:“张嘴喝点水,听话。”

      容玦抿了抿唇,小口小口喝。傅廷修耐心喂着,有水珠沾嘴角,他直接伸手擦掉,动作自然得很,眼底都是宠溺,还念叨:“慢点喝,没人抢。”

      傅弈看着他俩,无奈笑着摇摇头。傅砚辞和晏之珩正好从院子回来,看见这一幕,晏之珩连忙别过脸看向傅砚辞。傅砚辞牵着他坐一边,眼底了然——小叔对容玦,是偏执到骨子里的在乎,占有着,也疼惜着。

      有佣人路过多看了容玦两眼,傅廷修脸色当即沉下来,阴鸷的目光扫过去。那佣人吓得赶紧低头,快步退出去。容玦感觉到他气压不对,轻轻拉了拉他衣角,小声说:“别这样。”

      “谁让他乱看。”傅廷修低头,语气瞬间软了,蹭了蹭他头发,“我老婆,只能我看。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容玦无奈叹气,没反抗,往他怀里缩了缩。傅廷修见状更开心了,搂得更紧,一口一个老婆叫着,絮絮叨叨不停:

      “等会儿回房歇会儿,下午带你去院子晒太阳,那边风小,不冷。”

      “晚上给你做莲子羹,我吩咐厨房了。”

      “别总闷着不说话。想要什么,不舒服,都跟我说。不许藏在心里。”

      语气温柔得不行,句句都是在乎,哄人跟哄小孩似的。容玦安安静静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满脸无奈却也没反驳,指尖悄悄攥着他衣角。

      傅砚辞看着他俩,转头给晏之珩叉了块哈密瓜,低声说:“小叔对容玦,很上心。”

      晏之珩点点头:“看得出来。”

      客厅里暖融融的。傅廷修抱着容玦,一口一个宝宝哄着,容玦温顺依偎,无奈又顺从。那边傅砚辞陪着晏之珩,眉眼温柔。

      两处温情,安静绵长。

      旁人都看得出来,傅廷修的爱偏执又强势,却也掏心掏肺。容玦看似被动,但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呵护里,或许早就默许了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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