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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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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江池来电话了。
说萧婉生了个儿子,七斤二两,小脸皱巴巴的,眉眼倒是把两人的优点都占了。满月宴定在城中的一家酒楼,场面不小,但也不算特别张扬。
傅砚辞一早就带着晏之珩过去了,厉承屿他们几个也都到了,礼备得很厚实,唯独薄景渊没露面。没人问,也没人提。
小家伙被萧婉抱着,闭着眼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很长。几个大男人轮番凑上去看,傅砚辞平时那张冷着的脸,这会儿眉眼也不自觉地软了。晏之珩伸手碰了碰那小拳头,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礼物堆了满满一桌。学区房、金锁、玉镯,什么都有。傅砚辞送的是一套江景别墅的产权证,外加顶配婴儿车和一箱定制的小衣服小玩具。江池站在边上道谢,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都像贴上去的。
萧婉抱着孩子应酬宾客,气色不错,说话温温柔柔的。只是偶尔看向江池的时候,眼神里会滑过点什么,太快,抓不住。这孩子的到来让这桩婚姻多了一层牵绊,可牵绊也暖不了人心。
满月宴散场后,萧婉带着孩子先回去了。晚上江池在自己常去的那家会所又摆了一桌,只叫了傅砚辞他们几个,没外人。
酒过三巡,气氛反而沉下来了。
江池坐在主位,酒一杯接一杯地喝,手指间夹着烟。烟雾飘起来,他脸上那点落寞全然藏不住了。平日里那股沉稳劲儿,这会儿全散了,剩下的只有落寞。
在座的都是多年的兄弟,谁看不出他不对劲?满月宴上那笑就没到过眼底,敬酒时那客套话都是飘着的。有人想开口劝,被傅砚辞一个眼神拦住了。没人说话,就陪他喝。
江池抬手按了按眉心,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酒辣,但压不住心里的那股酸。他抬头看了一圈,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只低声说了句:“让各位见笑了。”
那孩子出生,本该是个新的开始。可偏偏让他更想念那个人,想那个没走到一起的谢临,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傅砚辞放下酒杯,淡淡说了句:“心里憋着就找个地方说说,别熬着自己。”
江池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看着杯里的酒,不说话。
其他人就这么陪着他喝。包厢里很静,只有酒杯偶尔碰一下的声音。有些事,有些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有些念想,得自己熬,自己扛。
晏之珩坐在傅砚辞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傅砚辞转头看他,对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睛,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晏之珩看着江池那个样子,心里叹气。但愿他能早点想开,放下过去好好对萧婉和孩子。
夜越来越深,酒越喝越多。江池最后还是醉了,靠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凑近了听,是“谢临”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梦话,可字字清楚,听得人心头发酸。几个人把他扶去会所的客房,看他眉头皱着躺在那儿,谁也没办法。情这个字,得自己过。
傅砚辞牵着晏之珩出了会所。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凉意,让人清醒不少。晏之珩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江池和谢临,他们好苦。”
傅砚辞闻言收了收手臂,把他搂紧,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说:“还好,我们不是。”
风轻轻吹着,两个人依偎着往前走,影子融在一起,慢慢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是会所亮着的灯,里头是江池一个人的念想,一个人求而不得的深情。
回去的路上,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钻进来。晏之珩靠在傅砚辞的肩膀上,偏头看向他的侧脸。路灯一段一段从他脸上晃过去,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清晰。
傅砚辞握着晏之珩的手,等红灯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敲两下,这是他的小习惯,不管是不是自己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敲击两下。晏之珩看着,心里忽然就满了。
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傅砚辞帮他脱外套,又去熬醒酒汤,端过来的时候还先碰了碰碗壁试温度,才递给他。
晏之珩捧着碗,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没动。傅砚辞弯腰给他换鞋,灯从他头顶照下来,脖颈的线条流畅好看。晏之珩看着,忽然就想起了晚上江池一个人喝酒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是这样的,什么都是先想着自己。
傅砚辞换好鞋站起来,看他发愣,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怎么了?累了?”说着就要摸他的额头。
晏之珩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傅砚辞愣了一下。
晏之珩抬眼看他,玄关的灯光是柔和的,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但字说得很清楚:
“阿辞,我们结婚吧。”
傅砚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握着晏之珩手腕的力道都轻了,眼里那点温柔一点一点褪下去,换成了不敢相信。他喉结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他不是没想过和晏之珩过一辈子。但他从不敢提“结婚”这两个字。怕世俗,怕给不了他光明正大的名分,怕说了就是奢望。可他从来没想过,晏之珩会主动提。
“之珩……”他声音哑了,抬手摸他的脸,指尖都在抖,“你再说一遍?”
晏之珩看着他眼里那点藏都藏不住的狂喜,心里软得不行。他又说了一遍,比刚才还稳:“我说,我们结婚吧。去国外,领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傅砚辞一把搂进怀里。那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下巴抵在他的头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都不稳了。好半天,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带着点哽:
“好,我们结婚。马上就去,我这就安排。”
晏之珩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咚咚咚的声音,很快。他弯了弯嘴角,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傅砚辞抱着他转了半圈才松开,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眼里那点欢喜根本藏不住。他低头就亲上来,亲得又急又重,像是怕他跑了。等亲够了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说:
“宝贝,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安排。”
边说边掏手机,手指戳屏幕戳得飞快。打给特助,声音又急又稳:“安排私人飞机,去瑞士。所有资料备齐,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又转身抱住他,低头在他脸上亲,一边亲一边念叨:“领完证我们去看极光,再去海岛度假,好不好?”
晏之珩被他亲得直笑,伸手擦了擦他眼角那点湿,点头说:“好,都听你的。”
傅砚辞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手指摩挲着他指腹,眼睛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从前觉得,能拥有晏之珩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现在还要和他领证,这份好,来得太不可思议了。
两个人就在玄关那儿抱着,傅砚辞絮絮叨叨地说着行程安排,晏之珩听着,偶尔应一声,眼里一直带着笑。
……
天还没亮,特助那边就来消息了:飞机准备好了,资料也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傅砚辞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牵着晏之珩出门。坐进车里,他握着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车子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路灯还没熄,天却一点点亮起来。
傅砚辞握着身边人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那时候哪能想到,这个人会是他这辈子所有的奔赴。
他的世界挺大的,商场上的风浪,家族里的琐碎,什么都要他扛。可心里能装的地方不大,装了一个人,就满了。为这个人,他建了满室的红玫瑰,推了很多次应酬,吃过不少莫名其妙的醋,也大老远跑去救人。每一个选择,最后都拐到他身上。
不是一时心动,不是片刻欢喜。是经年累月,是刻进骨子里的那点念想。
他偏头看了一眼。晏之珩正望着窗外,侧脸安静,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傅砚辞收回目光,看着前面越来越亮的路。
往后余生,朝朝暮暮。身边有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