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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顾氏集团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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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城市空气潮湿而阴冷，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高楼林立的冷光，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林泽言站在顾氏集团大厦的阴影下，抬头望着那栋直插云霄的黑色建筑。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窗帘紧闭，像是一只窥视着他的独眼。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大厦。
“先生，请出示您的预约。”前台小姐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
“我找顾振华。”林泽言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抱歉，顾董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
“告诉他，我是林泽言。”林泽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顾西洲给他的照片，放在柜台上，“他会让我上去的。”
前台小姐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她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态度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林先生，顾董让您直接上顶楼。”
电梯里空无一人，镜面般的内壁映照出林泽言苍白的脸。他看着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电梯门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双开大门紧闭着，两旁站着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
林泽言走到门前，保镖并没有阻拦，而是主动为他拉开了门。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挡了大部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雪茄味。
顾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
“坐。”
林泽言没有坐，而是站在办公桌前，直视着这个掌控了他和顾城命运的男人。
“我妈在哪？”林泽言开门见山。
顾振华终于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精光。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急什么？”顾振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先看看这个。”
他按下一个遥控器，身后的巨幕投影仪亮起，画面切换成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一个昏暗的病房。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面容憔悴，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温婉。
“妈……”林泽言的瞳孔猛地收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现在在瑞士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顾振华的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商品，“脑瘤晚期，已经昏迷了三年了。如果不是我顾家出钱维持，她早就死了。”
“你胡说！”林泽言猛地拍向桌面，“我妈身体一直很好！”
“很好？”顾振华冷笑一声，扔出一份病历复印件，“你自己看。三年前的检查报告，白纸黑字写着呢。林泽言，你以为我为什么逼你们离开？我是为了救她。”
林泽言颤抖着手拿起那份病历。上面的诊断结果、日期、医院印章，都真实得可怕。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泽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想怎么样？”顾振华站起身，走到林泽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离开顾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不可能！”林泽言想都没想就拒绝，“我和顾城是清白的！我们……”
“清白？”顾振华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林泽言面前，“看看这个。”
林泽言捡起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上写着：林泽言自愿将其母亲名下的“青藤画室”股权转让给顾氏集团，作为交换，顾氏集团将承担其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并保证提供最高级别的护理。
“你……”林泽言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振华，“你早就计划好了？”
“这不是计划，是交易。”顾振华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冰冷，“签了它。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照顾你妈妈。只要你签了字，我立刻安排专机送你去瑞士。并且，我会给顾城一笔钱，让他彻底忘了你。”
林泽言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是陷阱。一旦签了字，他就彻底成了顾振华的棋子，再也无法反抗。
可是，如果不签……
他想起母亲那张憔悴的脸，想起那满身的管子。
“我……”林泽言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考虑清楚。”顾振华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一过，我就停止对你母亲的药物供应。你应该知道，那种病，停药意味着什么。”
林泽言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窗外，乌云再次聚拢，遮住了仅存的一丝阳光。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支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像是一条毒蛇，缠绕着林泽言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
十分钟。
对于林泽言来说，这十分钟，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着母亲的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好。”林泽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我签。”
顾振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明智的选择。”
林泽言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心上。
签完字，他将笔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现在，”林泽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带我去见我妈。”
“不急。”顾振华收起协议，慢条斯理地说道，“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起飞。今晚……你还有点时间，去跟顾城道个别吧。毕竟，这一别，就是永远。”
林泽言的心猛地一痛。
他转过身，踉跄着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着冰冷的镜面，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顾氏集团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少年。
只有那部电梯的数字，从“88”一层层落下，像是在倒数着他和顾城最后的时光。
——这场关于家族、金钱与爱情的战争，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而此时，顶楼的办公室里，顾振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计划开始。”顾振华的声音冷酷无情，“告诉顾城，他心爱的林泽言，已经拿着钱，逃到国外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恭敬的应答。
顾振华看着窗外那座繁华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顾城啊顾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绝望更能让人成长了。”
雨，再次下了起来。
打在玻璃窗上，像是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敲打着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