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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钟楼下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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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废弃钟楼。
月光惨白，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朽木头的味道。
林泽言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顾城。”
他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像极了某种低沉的嘲笑。
林泽言皱了皱眉，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陈默还在外面等着，只要他发出信号，警方和媒体就会立刻冲进来。
“顾城！我知道你在！”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聚光灯从高处打了下来，直直地照在他身上。
林泽言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光线，眯起眼睛看向光源处。
钟楼的二层回廊上，顾城正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来了。”
顾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我来了。”林泽言放下手，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顾城，把人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
顾城轻笑一声，转身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泽言的心尖上。
他走到林泽言面前站定，距离不到半米。
“林泽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把玩着，“你以为你让陈默去查瑞士的账户，就能找到我的把柄？”
林泽言的心猛地一沉：“你……你都知道？”
“瑞士银行的那五百万，是你转给你叔叔的吧？”
顾城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泽言浑身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三年前，他为了保住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资产，为了不让叔叔把公司彻底掏空，被迫答应了叔叔的条件。他用母亲留下的保险金，凑齐了五百万，打给了叔叔，换取了父亲公司账目的清白。
这件事，除了他和叔叔，没有人知道。
“我不仅知道那五百万，”顾城逼近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我还知道，你当年之所以离开我，不仅仅是因为叔叔的威胁。”
林泽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说什么？”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有一个附加条款。”顾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果你在三年内结婚或者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你叔叔就会立刻公开你父亲生前挪用公款的假账本。虽然那是你叔叔伪造的，但足以让你父亲身败名裂。”
林泽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是他和叔叔之间的口头协议，根本没有写在纸上！
“你怎么……”
“我说过，林泽言，你太天真了。”
顾城看着他震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你以为你是在牺牲自己？不，你只是在被我利用，被你叔叔利用，甚至……被你自己所谓的‘深情’蒙蔽了双眼。”
他伸出手，捏住林泽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这三年，你不敢谈恋爱，不敢接受陈默的好意，甚至不敢靠近任何人。你以为你在赎罪，你在守候。可笑的是，那份所谓的‘协议’，早在你离开我的第二天，就被我截获并销毁了。”
林泽言猛地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你叔叔早就想把你父亲的罪名坐实，好吞并所有遗产。”顾城的眼神里满是嘲弄，“而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威胁，亲手毁掉了我们七年。”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泽言摇着头，脸色苍白如纸，“你撒谎……你是为了让我愧疚……”
“我撒不撒谎，你问问你自己。”
顾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林泽言怀里。
“这是你叔叔的认罪书，还有瑞士银行的转账记录。你自己看清楚，那五百万，根本没进你父亲的公司，全都被你叔叔洗钱到了海外。”
林泽言颤抖着手拿起文件。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叔叔的亲笔签名，看到了那笔五百万的流向。
海外赌场……空壳公司……
原来……
原来这七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为了一个背叛者，为了一个谎言，亲手把自己推进了地狱。
“为什么……”林泽言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滑落，“顾城，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
顾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三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准备跟陈默离开。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我以为你有了新的生活。林泽言，我也是有自尊的。既然你选择了走，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泽言，声音沙哑：“这三年，我一直在等。等你查清真相，等你回头。可是你呢？你一直在逃避。”
林泽言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绞。
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误会，更是那份该死的……自尊。
“顾城……”
“别说了。”
顾城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钟楼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今晚，我们把账算清楚。”
顾城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我们就来谈谈……你的惩罚。”
（第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