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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顾城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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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压在林泽言的胸口。
顾城那句“谈谈你的惩罚”，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中炸开。
“惩罚？”
林泽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而荒谬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疯狂。
“顾城，你搞清楚。这七年，被蒙在鼓里的是我。被利用的是我。为了一个不存在的谎言，我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这还不够吗？”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既然早就截获了协议，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还要罚我什么？”
顾城站在阴影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每一丝表情都刻进心里。
“不够。”
顾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了多年的痛苦。
“林泽言，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在想，你在伦敦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想我。”
他上前一步，逼得林泽言不得不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柱。
“我查到了真相，我本可以告诉你。但我没有。”
顾城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泽言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因为我想让你疼。我想让你也尝尝，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爱的人抛弃，却还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把自己活埋的滋味。”
林泽言浑身一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所以，你这三年，是在看我的笑话？”
“不，不是笑话。”
顾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酒气和疯狂。
“是赎罪。林泽言，你在为你当年的自作主张赎罪。你在为你那该死的、不信任我的骄傲……赎罪。”
“我没有不信任你！”
林泽言终于崩溃地吼了出来，“我是为了保护你！顾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当年不走，你就会和我父亲的公司绑在一起，你就会被我叔叔那个吸血鬼缠上！我是在……”
“住口！”
顾城猛地打断他，眼底的疯狂瞬间爆发。
“保护我？这就是你的理由？林泽言，你太小看我顾城了。你觉得我会怕你叔叔的威胁？你觉得我会连一个小小的家族企业都护不住？”
他双手抓住林泽言的肩膀，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根本就是在逃避！你根本就是不够爱我！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把你的手伸给我！”
“够了！”
林泽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石柱滑落，瘫坐在地上。
“顾城，你赢了。你想罚我就罚吧。打我一顿，或者……把我关起来。随你的便。”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反正，在你眼里，我早就烂透了。”
看着林泽言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顾城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林泽言眼角的泪痕。
“打你？关你？”
顾城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轻柔得让人害怕。
“那太便宜你了。”
他凑近林泽言的耳边，像是恶魔的低语：
“林泽言，我查过你这三年的行程。你很干净，干净得像个苦行僧。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甚至连画展都不愿多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从明天开始，我会住进你家对面的公寓。我会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画画，看着你睡觉。”
林泽言猛地睁开眼：“你……”
“别急，这还不算完。”
顾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执着。
“我会让你重新习惯我的存在。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然后呢？”林泽言冷笑，“等我爱上你，你再狠狠地甩开我？顾城，这种把戏，你不嫌累吗？”
“不。”
顾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等你重新爱上我，我会让你看着我……爱上别人。”
林泽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惩罚。”
顾城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而孤傲。
“你为了所谓的‘保护’，骗了我七年。那我就让你也尝尝，亲眼看着心爱的人投入别人怀抱，那种求而不得，却又不得不看的滋味。”
“林泽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钟楼的大门再次关上，将林泽言一个人留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林泽言坐在地上，看着顾城离去的方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爱上别人……
顾城，你这个疯子。
你到底想把我们……折磨成什么样？
……
钟楼外，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顾城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顾总。”
前排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接下来去哪？”
顾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去医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是哪家医院？”
助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肿瘤科。”
顾城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去拿报告。”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踩下刹车。
“顾总，您……您说什么？”
顾城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开车。”
他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是……是。”
助理不敢再多问，连忙发动车子。
顾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冰冷的药瓶。
林泽言。
既然你不想我好过。
那大家都别好过。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第三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