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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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妄是被弄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慢慢从梦里浮上来的醒，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大腿内侧戳了一下。痒，又有一点刺，像羽毛尖扫过去。
他还没睁眼，手就已经动了——往那个方向拍过去。
拍空了。
“凛遇。”他闭着眼睛，声音哑哑的，带着起床气特有的低气压。
有人在他耳边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侧。
“醒了？”
凛妄把脸往枕头里埋，不想理他。
但那只手又来了。这一次不是戳，是指腹轻轻划过，从大腿内侧一路向下，停在膝弯处，轻轻按了按。
凛妄的腿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瞪着面前的人。
凛遇就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亮得有点晃眼。
“几点了？”凛妄的声音还哑着。
“快九点。”
凛妄闭上眼睛。
九点。他平时要睡到十点。凛遇知道的。
那只是又伸过来了，这次是摸他的脸。指腹从他额前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停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凛妄张嘴，咬了他一下。
不重，就是表达一下不满。
凛遇笑出声来，没躲，任他咬着。
“起来了，”他说，“有事跟你说。”
凛妄松开嘴，看着他。
凛遇的表情还是笑着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别的什么——不是紧张，是那种“要跟你说个事但不知道你会不会不高兴”的试探。
凛妄看着他，等着他说。
“沈渡川和沈迟暮今天要来，”凛遇说，“住一天。”
凛妄的眉头动了动。
“他们家最近在搬家，”凛遇继续说，“过渡一下，就一天。”
凛妄没说话。
凛遇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他们下午到，明天走。”他说，“就一天。”
凛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哦。”
凛遇愣了一下。
“就……哦？”
凛妄看着他：“不然呢？”
凛遇笑了，那种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亮得惊人。他俯下身，在凛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他说，“起来洗漱。”
凛妄被他亲了一下，没躲，只是说：“你先出去。”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
凛遇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我看着你换。”
凛妄抬脚，踹他。
凛遇笑着躲开，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说：“洗漱完来书房，我要和你说点事。”
凛妄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凛遇笑着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凛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沈渡川和沈迟暮。上次吃饭见过的那两个。一个笑眯眯的，一个话多的。都不讨厌，但也不熟。
他不怕见人，就是觉得累。要说话，要社交，要维持那种“我还好”的状态。他不知道别人怎么做到的，他就是觉得累。
但凛遇说就一天。
一天的话……还行。
他坐起来，下床，光着脚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他换了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拨了拨，就往书房走。
走廊里，鱼丸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跟在他脚边，喵了一声。
凛妄低头看它，它仰着头，尾巴竖得高高的。
“凛遇在书房，”凛妄说，“去找他。”
鱼丸没去找凛遇，继续跟着他。
一人一猫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凛妄走进去，鱼丸也跟着进去。
凛遇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什么文件。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凛妄，看见他身后的鱼丸，笑了笑。
“过来。”他说。
凛妄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书桌前有两把椅子。一把在主位，是凛遇的。另一把在旁边，紧挨着书桌的一角。那个角落空出来一块，没有文件，没有电脑，只有一个软垫，一本翻开的书，和一个晒太阳的好位置。
凛妄看了一眼，没说话。
凛遇伸手，把他拉到那把椅子上坐下。
“今天你在这待着，”他说，“看看书，撸撸猫，睡一会儿也行。那边有阳光。”
凛妄看了一眼窗边的位置。确实有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块空出来的地方。
鱼丸已经跳上去了，在阳光里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
凛妄坐下，拿起那本翻开的书。是他前几天在看的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凛遇拿到书房来了。
“我在这陪你。”凛遇说。
凛妄翻开书，没说话。
凛遇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渡川他们下午才到，”他说，“不急。”
凛妄点点头。
凛遇收回手，继续看他的文件。
书房里很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鱼丸翻身时发出的咕噜声，和窗外隐隐约约的鸟叫。
阳光一点一点移动，从鱼丸身上移到凛妄脚边，又从凛妄脚边移到书桌一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凛遇忽然开口。
“凛妄。”
凛妄抬头看他。
凛遇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犹豫，但很快就不见了。
“等会儿他们来了，”他说，“你下楼坐坐？”
凛妄没说话。
凛遇继续说：“不用一直陪着，就坐一会儿。看看书，撸撸猫，跟迟暮说几句话也行。不想说就不说。”
凛妄低下头，继续看书。
凛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伸手，把凛妄手里的书轻轻抽走。
凛妄抬起头，看着他。
凛遇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淡了一点，换成了另一种东西——那种“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还是想让你试试”的温柔。
“不用怕他们，”他说，“哥哥在呢。”
凛妄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想把书拿回来。
凛遇没给。
“凛妄。”
凛妄不说话。
凛遇看着他，也不说话。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然后凛妄开口了，声音很平：“我不怕他们。”
“那下去坐坐？”
“不想。”
凛遇叹了口气。
把书还给他，站起来，走到他椅子后面。
凛妄以为他要放弃，刚翻开书，就感觉到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放在他腰侧。
他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两只手开始动。
不是挠痒痒，是揉。从腰侧开始，一路向上，揉过肋骨，揉过肩膀，揉过后颈，再一路向下，揉回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让人没法忽略的程度。
凛妄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开始往旁边躲。
“凛遇——”
凛遇没停，手跟着他移动，继续揉。
凛妄躲不开，书也拿不住了，掉在腿上。
“凛遇！”
“嗯？”
“你干嘛！”
“哄你。”凛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
凛妄被他揉得坐不住，想站起来，但凛遇的手按在他肩上，不让他起。
“下去坐坐？”凛遇问。
“不——”
凛遇的手又开始了。
凛妄被他揉得没脾气了。他的腰侧是敏感的地方，从小就是，凛遇知道。那双手像是有记忆一样，专往那些地方招呼。
他咬着牙，忍了一会儿，没忍住。
“……哼。”
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满，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凛遇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见凛妄的耳朵红了。
他笑了一声，俯下身，在凛妄耳边说：
“同意了？”
凛妄没说话。
凛遇又亲了亲他的耳尖。
凛妄的肩膀缩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凛遇笑了。
他直起身，把凛妄掉在腿上的书拿起来，放回他手里。
“你真的好乖。”他说。
凛妄没理他，翻开书继续看，但耳朵还红着。
鱼丸从窗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甩了甩尾巴，又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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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门铃响了。
凛妄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书，腿上趴着鱼丸。他听见门铃声，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凛遇去开门。
“来了？”沈渡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笑，“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凛遇的声音，“进来。”
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
凛妄没抬头，继续看书。
“凛妄。”凛遇的声音由远及近，“迟暮来了。”
凛妄抬起头。
沈迟暮站在凛遇身后，穿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一点，眼睛弯弯的，正看着他。
“凛妄，”他开口，声音比上次见面时稳了一些，“又见面了。”
凛妄点了点头：“嗯。”
沈迟暮笑了笑，没介意他的冷淡。
沈渡川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凛遇的肩：“你书房在楼上？先去放东西。”
凛遇点点头，带他们上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
凛妄低头继续看书，但手指翻页的速度慢了一点。
鱼丸从他腿上抬起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又趴回去。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楼上下来。
三个人回到客厅，在长沙发上坐下。凛遇坐在中间，沈渡川在他左边，沈迟暮在他右边。
凛妄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那个沙发是凛遇专门给他买的。很大，很软，坐一个人还有很多空间，但两个人就会挤。凛遇有时候想挤上来，凛妄就踹他，但凛遇还是挤，挤上来就抱着他不放。
此刻凛妄一个人坐在那里，腿上趴着鱼丸，脚边趴着妄裕。他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像是把自己安顿得很好。
沈迟暮看着他，忽然说：“鱼丸可以摸吗？”
凛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鱼丸。
鱼丸正眯着眼睛，尾巴轻轻甩着。
“它不让人摸。”凛妄说。
沈迟暮点点头，没再问。
妄裕倒是凑过去了，在沈迟暮脚边嗅了嗅，尾巴摇着。
沈迟暮低头看它，笑了笑：“这是妄裕？”
凛遇点头：“对。”
“德牧？”沈渡川问。
“嗯，蓝灰色的。”
沈渡川看着妄裕，点了点头：“好看。”
妄裕被夸了，尾巴摇得更欢了，在三个人脚边转来转去。
凛妄看着它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很轻，很快，但沈迟暮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
凛遇站起来，说：“点了甜品，先垫垫。晚饭晚点吃。”
沈渡川点点头：“行。”
门铃响了，是送甜品的。凛遇去拿，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
他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几份精致的蛋糕和两杯热饮。
“凛妄，过来拿。”凛遇说。
凛妄看了他一眼，没动。
凛遇笑了笑，拿了一份栗子蛋糕，走过去，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你的。”
凛妄低头看了看那份蛋糕，是他喜欢吃的那家。
凛遇已经回到沙发上，拿起自己那份，和沈渡川聊起什么。
沈迟暮也拿了一份，吃了一口，忽然问：“凛妄，你喜欢栗子蛋糕？”
凛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
沈迟暮点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吃自己的。
客厅里很安静。三个人聊着天，一个人吃着蛋糕看着书，两只宠物各自趴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鱼丸晒着太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妄裕趴着，偶尔动一动耳朵，听大人们说话。
凛妄吃了一口蛋糕，栗子的香味在嘴里化开。他低头看着书，但耳朵听着那边的对话。
“……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沈渡川问。
“还行，”凛遇说，“就是有个投资人，最近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凛遇没立刻回答。凛妄的耳朵动了动，等着他说下去。
但凛遇只是笑了笑，说：“小事，能处理。”
沈渡川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沈迟暮在旁边插话：“哥，你们能不能聊点我们能听的？”
沈渡川看他一眼：“你能听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不无聊。”
沈渡川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凛妄余光瞥见那个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上次吃饭时，沈渡川也是这样揉沈迟暮的头。沈迟暮就靠过去，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此刻沈迟暮又靠过去了，靠在他哥肩上，手里还拿着蛋糕叉子。
凛妄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但脑子里转了一下。
他们也是这样。
凛遇也这样揉他的头。他也这样靠过——不是靠，是被凛遇拉过去靠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不知道。
鱼丸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把他的思绪打断。他低头看它，它眯着眼睛，咕噜咕噜的。
他摸了摸它的脑袋，继续看书。
那边三个人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你家那猫，”沈渡川说，“上次听迟暮说，脾气挺大？”
凛遇笑了：“鱼丸？是挺大。只让凛妄摸，别人靠近就哈气。”
沈迟暮点头：“我想摸来着，凛妄说不让。”
凛遇看了凛妄一眼，眼睛里带着笑：“他是护着它。”
凛妄没抬头，但耳朵红了。
沈迟暮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妄裕这时候站起来，走到鱼丸旁边，用鼻子闻了闻它的尾巴。
鱼丸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
妄裕的尾巴摇起来，又凑近了一点。
鱼丸抬起爪子，啪的一下，拍在它鼻子上。
妄裕被拍懵了，愣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迟暮笑出声来。
“它打它”他指着妄裕，笑得很开心。
沈渡川也笑了，看着那条愣住的狗。
妄裕委屈巴巴地转身，走到凛遇脚边，把脑袋埋进他腿里。
凛遇笑着揉了揉它的头：“说了多少次，别惹它。”
妄裕呜呜了两声，像是在告状。
凛妄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他把鱼丸往怀里搂了搂，轻轻说：“打得好。”
鱼丸甩了甩尾巴，心情不错的样子。
沈迟暮看着他，忽然说：“凛妄，你笑了。”
凛妄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迟暮笑眯眯的：“就刚才，嘴角动了一下。我看见了。”
凛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沈迟暮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去，继续靠在他哥肩上。
凛遇看着凛妄，眼睛里的光软软的。
凛妄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继续看书。
但他的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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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阳光一点一点移动，从落地窗的这边移到那边。鱼丸从凛妄腿上跳下来，换了个地方继续睡。妄裕趴在地上，偶尔动一动耳朵，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
凛妄看完了半本书。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那边三个人。他们聊着天，声音不大不小，偶尔有笑声传过来。沈迟暮有时候会往这边看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就笑一下，然后又转回去。
凛妄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烦了。
不是那种“我很热情你必须回应我”的烦，是那种“我就这样你不理我也没关系”的随性。他坐在那里，靠着他哥，偶尔插两句话，偶尔玩手机，偶尔吃一口已经凉了的蛋糕。
凛妄低头继续看书。
又过了一会儿，凛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闷吗？”他问。
凛妄摇头。
凛遇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暖的。刚从热水杯上拿下来的一样，暖得刚刚好。
凛妄任他摸，没躲。
“晚饭想吃什么？”凛遇问。
凛妄想了想，说：“随便。”
凛遇笑了：“随便是什么？”
凛妄看着他，不说话。
凛遇看了他两秒，然后说：“那我做主了。”
凛妄点点头。
凛遇站起来，走回去，和沈渡川说起晚饭的事。
凛妄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但他发现，书上的字，他有一会儿没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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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凛遇做的。
沈渡川帮忙打下手，沈迟暮坐在餐桌边玩手机，凛妄窝在沙发里继续看书。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个人偶尔的交谈。
“盐在哪？”
“左边第二个柜子。”
“你这刀该磨了。”
“知道，一直没空。”
沈迟暮听着那些声音，忽然开口：“凛妄。”
凛妄抬头看他。
沈迟暮没看他，盯着手机，但话是对他说的：“我哥做饭很难吃。”
凛妄愣了一下。
沈迟暮继续说：“上次他非要给我做生日餐，差点把厨房烧了。”
凛妄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沈迟暮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所以凛遇做饭的时候，我哥只能打下手，”他说，“让他掌勺，今晚我们都没得吃。”
凛妄的嘴角动了动。
沈迟暮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他放下手机，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回凛妄。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他问。
凛妄想了想，说：“看书，撸猫。”
“不出去玩？”
“不想。”
沈迟暮点点头，没追问。
他想了想，又说：“我哥也不让我出去玩。他说外面危险。”
凛妄看着他。
沈迟暮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跑了。”
凛妄的眉头动了动。
沈迟暮继续说：“但我不会跑。跑什么呀，他对我那么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凛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
不怕说这些话，不怕被人知道，不怕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凛妄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不怕。
这个词，离他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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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做好了。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几菜一汤，冒着热气。凛遇坐在凛妄旁边，沈渡川和沈迟暮坐在对面。
凛妄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凛遇给他夹菜，他吃。凛遇给他盛汤，他喝。凛遇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
沈迟暮看着他，忽然说：“凛妄，你吃饭好安静。”
凛妄抬头看他。
沈迟暮笑着说：“我吃饭话很多，我哥老嫌我吵。”
沈渡川看他一眼：“知道还吵。”
沈迟暮不以为意，继续吃。
凛妄低头继续吃。
但他发现，沈迟暮虽然话多，但吃饭的时候，会给他哥夹菜。夹的是沈渡川喜欢吃的，放在他碗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沈渡川会看他一眼，然后把他夹的菜吃掉。
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凛妄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饭。
凛遇在旁边给他剥虾，剥完放在他碗里。
凛妄低头看着那只虾，顿了顿，然后吃掉。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沈渡川和沈迟暮帮忙收拾。凛妄坐在沙发上，抱着鱼丸，看着他们在厨房进进出出。
妄裕趴在他脚边，尾巴摇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凛妄低头看它，它就把尾巴摇得更欢。
凛妄伸出手，在它头上摸了一下。
妄裕受宠若惊，差点蹦起来。
凛妄收回手，继续撸猫。
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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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沈渡川和沈迟暮上楼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凛遇和凛妄。
凛遇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走过来，在凛妄身边坐下。
他伸手，把凛妄连人带猫一起搂进怀里。
凛妄没挣，靠在他身上。
鱼丸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来，自己找了个地方趴着。
凛遇笑了，低头看凛妄。
“今天累吗？”
凛妄想了想，说：“还好。”
凛遇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迟暮跟你说话了？”
“嗯。”
“说什么？”
凛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他哥做饭难吃。”
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就这个？”
凛妄想了想，又说：“他说他不会跑。”
凛遇的笑顿了一下。
他看着凛妄，等他说下去。
凛妄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说，他哥对他好，他不跑。”
凛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凛妄的声音响起来，轻轻的：
“凛遇。”
“嗯？”
“你对我也好。”
凛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凛妄，看着他靠在自己身上的侧脸，看着那枚在灯光下微微闪光的黑色耳钉。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凛妄继续说：“我也不会跑。”
凛遇愣住了。
凛妄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我之前想过跑，”他说，“但那是之前。”
凛遇的喉咙动了动。
“现在不跑了。”凛妄说。
客厅里很静。
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声，和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
凛遇伸出手，把凛妄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把脸埋在他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凛妄任他抱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凛遇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有点闷，有点哑：
“凛妄。”
“嗯？”
“……再说一遍。”
凛妄没说话。
凛遇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听见怀里传来一个声音，轻轻的，闷闷的：
“不跑了。”
凛遇笑了。
那种笑是从心里漫上来的，漫过眼睛，漫过嘴角，漫过整个人。
他把凛妄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凛妄被他抱着，没挣。
鱼丸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甩了甩尾巴，继续睡。
妄裕趴在地上，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屋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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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