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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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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结束，陆淮年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脚踝一痛，又轻轻跌坐回去。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像一只随时会被骂、被嫌弃的小动物。
柳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轻轻握住他的手：
“淮年，你今晚别回去了，你脚伤成这样，又受了惊吓，一个人走那条小巷，阿姨真的不放心。”
陆淮年的手指瞬间冰凉，眼神暗了下去，声音轻得发颤：
“我……我还是回去吧。”
柳絮言立刻握住他另一只手，力道稳而轻：
“为什么？”
陆淮年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掉下来。
他小声地、一字一句地，把从来不敢对别人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爸走了之后，我妈就……不太正常了。
她接受不了，她觉得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这个家，是我克走了爸爸。
她经常骂我、怪我，有时候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回去，就算被打被骂，也是应该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他不是不想留，是从小就被灌输——他不配被照顾、不配被心疼、不配有人护着。
柳母瞬间红了眼，一把将陆淮年轻轻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
“傻孩子，那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那是大人的痛苦，不该算在你头上。”
柳絮言的心像被狠狠攥碎，他伸手，把陆淮年从阿姨怀里轻轻接过来，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不准再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没有错，你不活该，你更不用被她怪。”
“你没人疼，我疼你。
你没人护，我护你。
你没人留，我留你。”
陆淮年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压抑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害怕、孤单，在这一刻全部崩开。
“我真的……很怕回家……
我怕她骂我，怕她怪我，怕我一回去，就再也没有人对我好了……”
柳絮言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那就不回。”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和我妈，都会陪着你。
你再也不用回去受委屈，再也不用一个人扛。”
柳母擦了擦眼泪，温柔又坚定地说：
“对，淮年，今晚就住这儿。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陆淮年哭着，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你不用回家，你可以留下来，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柳絮言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要化掉：
“今晚，我陪着你睡。
我守着你，谁也骂不到你，谁也怪不到你。”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场终于到来的救赎。
从这一刻起，陆淮年不再是没人要、没人疼的小孩。
他有了柳絮言，有了一个真正愿意收留他、保护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