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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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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母收拾好客房，却被柳絮言轻轻摇了摇头。
“让他跟我睡吧，他半夜可能会怕。”
柳母一看就懂，眼底满是心疼，点了点头：
“记得多照看他，有事叫我。”
房间不大，暖黄的小灯开着，很安静。
柳絮言扶着受伤的陆淮年，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陆淮年浑身都绷得很紧，像从来没有在陌生的地方、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
他不敢乱动，不敢靠太近，手指紧紧抓着被角。
柳絮言躺在他身边，没有靠近，只是轻声说：
“睡吧，我在这里。”
可陆淮年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小巷里的恐惧，是家里妈妈冰冷的责骂，是那句句扎心的——
“都是因为你，你爸才走的。”
他缩在被子里，呼吸越来越轻，眼眶越来越热。
没过多久，他开始轻轻发抖。
然后，猛地抽了一口气，眼睛骤然睁开，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做噩梦了。
梦里，妈妈又在骂他，又在怪他，巷子里面的人又围了上来，他喊不出声，动不了，好怕好怕。
“别怕……”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陆淮年猛地转头，撞进柳絮言漆黑又温柔的眼睛里。
“我在。”柳絮言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哄小孩一样，“只是噩梦，不是真的。”
陆淮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他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柳絮言慢慢靠近，极轻地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哭出来，没关系。”
“在这里，你不用忍。”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陆淮年所有的坚强。
他埋在柳絮言怀里，压抑了一整晚、一整年、甚至整个童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想害死爸爸……”
“我也不想妈妈变成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都怪我……”
他哭得哽咽，语无伦次，每一句都像刀子在割心。
柳絮言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声音哑得发烫：
“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你没有错，你很好，你很乖，你值得被人好好爱着。”
“她怪你，是她太痛了，不是你的问题。”
“你没有错，不准再怪自己。”
陆淮年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浑身发软。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抱着他，告诉他——
你没有错。
柳絮言低头，在他汗湿的发顶轻轻一吻，轻得几乎看不见。
“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回家。”
“不会再让你被骂、被怪、被丢下。”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陆淮年在他怀里，哭着哭着，渐渐累了，呼吸慢慢平稳。
可他还是紧紧抓着柳絮言的衣服不放，像抓着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柳絮言就这样抱着他，一整夜没怎么睡。
只要他轻轻一抖，柳絮言就立刻低声哄：
“我在，不怕。”
天快亮时，陆淮年在睡梦中，轻轻呢喃了一句：
“……柳絮言。”
“我在。”
“一直都在。”
窗外的微光透进房间，落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身上。
一个满身伤痕，缺爱又胆小。
一个沉默温柔，把他捧在心上，护在怀里。
这一夜，陆淮年没有再做噩梦。
因为他终于知道——
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有人疼，有人护，有人，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他所有受过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