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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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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陆淮年颤动的睫毛上。
他先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还陷在半梦半醒的不安里，指尖下意识地攥着什么——是柳絮言的睡衣衣角，攥得很紧很紧。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刚清晰，就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是柳絮言身上的味道，安稳又安心。
他愣了愣，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那个冷清又让他害怕的家，是柳絮言的房间。
他没有回去面对妈妈的责骂，没有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而是被人抱着睡了一整夜。
柳絮言还没醒，睡得很轻，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发顶。
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在陆淮年腰上，把人护在怀里，姿势和昨晚入睡前一模一样，一整夜都没松开过。
陆淮年不敢动，怕吵醒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脸颊贴着少年温热的皮肤，心跳平稳又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告诉他：
别怕，我还在。
昨晚的噩梦、委屈、眼泪，好像都被这温暖的怀抱融化了。
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睡得这么踏实，这么安稳。
不知看了多久，柳絮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在晨光里撞了个正着。
陆淮年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柳絮言轻轻按住后背，又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
柳絮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温柔得不像话。
陆淮年点点头，声音又轻又软，还有点刚哭过的鼻音：
“嗯……”
“还怕吗？”
他问得很轻，指尖极轻地擦过陆淮年眼角，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再做噩梦。
陆淮年摇摇头，很小声地说：
“不怕了……有你在，我不怕。”
柳絮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还有脸上淡了不少的擦伤，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他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就好。”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这样陪着你醒。”
陆淮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埋在他怀里，偷偷把脸贴得更紧了一点。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护着醒来，是这种感觉——
暖得想一直赖在这里，再也不离开。
晨光彻底漫进房间时，柳絮言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先起身替陆淮年掖好被角：“你再躺会儿，我去看看早饭，顺便帮你拿洗漱用品。”
陆淮年攥着被角点头，看着他轻手轻脚带上门的背影，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彻底消散。他慢吞吞坐起来，脚踝还带着点钝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太多。刚掀开被子，就看见床头摆着一双柔软的棉拖鞋，鞋码刚好合脚，显然是柳母特意准备的。
客厅里传来轻缓的碗筷碰撞声和柳母温软的叮嘱声，没有尖锐的指责，没有冰冷的沉默，只有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陆淮年扶着墙走到卫生间，柳絮言已经提前放好了温水，挤好了牙膏，连毛巾都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上。镜子里的少年，眼角还有点微红，脸颊的擦伤结了浅痂，却少了昨天的狼狈，多了几分安稳。
“洗漱好了吗？”柳絮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可以吃早饭了。”
“好了。”陆淮年应了一声，推开门时，正好撞上柳絮言伸过来的手。对方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搀着往餐厅走，脚步放得极慢，生怕他脚下不稳。
餐桌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白粥熬得软烂粘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刚蒸好的包子冒着热气，有肉馅也有素馅；还有一盘金黄的煎蛋，一碗切好的温凉水果丁，以及一杯温热的牛奶，全是照着陆淮年的口味准备的。
柳母坐在主位，见他过来，立刻笑着招手：“淮年快来，粥刚盛好，不烫嘴。你脚疼，就坐这边，离厨房近，拿东西方便。”
陆淮年红着脸坐下，目光扫过餐桌，忽然愣住了。
他的那碗粥，上面没有葱花——他从小就不爱吃葱花；煎蛋是单面煎的，蛋黄微微溏心——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煎蛋方式；就连包子，摆在他面前的都是青菜香菇馅，正是他最常吃的口味。
“阿姨……”他攥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发涩，“你怎么知道我……”
“絮言说的呀。”柳母笑得温柔，给她夹了一个包子，“这孩子心细，昨晚跟我说了好多你的喜好，怕我准备得不合你胃口。”
陆淮年抬眼看向身边的柳絮言，对方正低头给他剥鸡蛋，动作娴熟，指尖利落，仿佛做过千百遍。察觉到他的目光，柳絮言抬眸，把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放进他碗里，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一刻，陆淮年的鼻尖又开始发酸。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记得他这么多细碎的喜好。妈妈总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连他有没有吃饭都顾不上，更别说记住他不爱吃葱花，爱吃溏心煎蛋。
他舀了一勺白粥，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暖得他眼眶都热了。
柳絮言坐在他身边，全程没怎么顾得上自己吃，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见他咬包子时因为嘴角的痂不敢太用力，就把包子掰成小块，递到他手边；见他想喝牛奶，就先帮他插上吸管，递到他手里；就连他碗里的鸡蛋，都被柳絮言细心地切成了小块，方便他入口。
“多吃点，伤口愈合需要营养。”柳絮言低声叮嘱，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水果丁，“这个甜，能开胃。”
陆淮年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带着温热的暖意。他偷偷抬眼，看见柳母正含笑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半点异样，只有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的疼爱。
“阿姨，您也吃。”他鼓起勇气，夹了一个肉馅包子放到柳母碗里。
“哎，好。”柳母笑得更开心了，“咱们淮年真乖。”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慢，却格外温馨。没有沉默，没有尴尬，只有轻声的叮嘱和细碎的关心。
陆淮年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时，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荡荡的角落，被这顿充满烟火气的早饭，填得满满当当。
他抬头看向柳絮言，对方正好也在看他，眼底的温柔像晨光一样，铺了他满身。
“吃饱了？”柳絮言问。
陆淮年用力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暖意的笑：“嗯，吃饱了。”
这是他很久以来，吃得最饱、最安心的一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