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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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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一吃完，柳絮言就自然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陆淮年的脚踝，还是有点肿，但已经不影响慢慢走了。
“我扶你。”
他伸手，稳稳托住陆淮年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人特别安心。
柳母站在门口，把两人的书包都递过来，还往陆淮年手里塞了一包温热的牛奶和一小袋面包。
“路上慢点，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别再让淮年一个人走那条巷子，听见没？”
“知道了，妈。”柳絮言点头。
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淮年被他半扶半搂着，整个人都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小声说：“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
柳絮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睫毛上。
“我知道。”
“但我想扶。”
陆淮年的耳朵“唰”地红了，低下头，没再说话，却悄悄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一点点。
一路上，再也没有人偷偷拍照，没有人指指点点。
昨天论坛的处分、柳絮言在巷子里动手护着他的事，早就悄悄传开了。
大家看他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畏，从起哄变成了安静。
偶尔有人迎面走来，也只是礼貌地让开一条路，不敢多看。
柳絮言就那样一路护着他，像一堵安静又可靠的墙，把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都挡在外面。
快到教室门口时，陆淮年忽然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柳絮言……”
“嗯？”
“谢谢你。”他声音很小，却很认真，“昨天，还有今晚，还有早上……全都谢谢你。”
柳絮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陆淮年的头顶。
“不用谢。”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一个人。”
他推开教室门，扶着陆淮年走进去。
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却没有一丝恶意，只有安静和关心。
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陆淮年，你没事吧？”
陆淮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他抬头，看向身边一直护着他的少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没人疼、没人护、只能独自走黑暗小巷的小孩了。
他有柳絮言。
有了光。
两人刚在座位上坐下，前桌的男生就小心翼翼转了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陆淮年，你……你没事吧？昨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陆淮年愣了一下，有点局促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几个人真不是东西。”旁边一个女生也小声开口，“昨天乱拍乱发，还堵人，太过分了。幸好柳絮言赶过去了。”
班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起哄，没有嘲讽，全是小心翼翼的关心。
昨天那些异样的目光，今天全都变成了温和的眼神。
陆淮年坐在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温柔对待。
柳絮言伸手，很自然地把他的书包放进桌肚，又把课本一本本拿出来摆好，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别理他们，上课了。”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淮年“嗯”了一声，翻开课本，目光却总是不自觉飘向身边的人。
阳光落在柳絮言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鼻梁很挺，连握着笔的手指都格外好看。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上面讲题，陆淮年听得有点走神。
昨晚的噩梦、柳絮言的怀抱、早上的早饭、刚才大家的关心……一幕幕在脑子里打转。
忽然，一张小小的纸条推到了他面前。
是柳絮言写的，字很干净：
“伤口还疼吗？”
陆淮年的心轻轻一颤，握着笔，小声回：
“不疼了。”
柳絮言看了一眼，又写：
“下课我再给你涂一次药。”
他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然后悄悄伸手，在桌子下面，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陆淮年的手。
只是轻轻一碰，很快就收了回去，却让陆淮年的耳朵瞬间红透。
整节课，他的心都跳得飞快。
下课铃一响，柳絮言就从书包里拿出药膏和棉签，转身面向他。
周围的同学很识趣地没有围过来，都故意转开了话题，给他们留了空间。
柳絮言拧开药膏，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抹在陆淮年脸颊的浅痂上。
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
“可能有点痒，别抓。”
陆淮年仰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小声问：
“柳絮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柳絮言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又温柔。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因为我想对你好。”
“因为你值得。”
陆淮年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柳絮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用指背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
“别哭。”
“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对你更好。”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
是昨天被处分的赵某，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检讨，身后跟着班主任。
班主任走进教室，声音严肃：
“赵某，过来，给陆淮年同学道歉。”
赵某磨磨蹭蹭走到陆淮年面前，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小又抖：
“陆淮年，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不该乱发帖，不该在巷子堵你……我错了。”
柳絮言把陆淮年往自己身后轻轻护了护，眼神冷淡，却没说话。
他要把道歉的空间，留给陆淮年。
陆淮年抬头，看着眼前狼狈的男生，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知道了。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赵某狠狠点头，几乎是逃着离开了教室。
班主任看着陆淮年，语气缓和了不少：
“学校已经严肃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安心学习。”
等老师走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轻轻响了起来。
没有起哄，只有真诚的支持。
陆淮年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的柳絮言，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干净、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柳絮言看着他的笑，眼底也慢慢染上温柔。
他伸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陆淮年的手。
这一次，没有松开。
“都过去了。”柳絮言低声说。
“嗯。”陆淮年回握住他的手指，“都过去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从前那个独自在黑暗里走的小孩，终于被人牵住手，走进了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