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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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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再次响起，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柳絮言还在桌下轻轻握着陆淮年的手，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牵着，像一个无声的承诺。陆淮年的手心微微发烫，却一点也不想挣脱，反而悄悄把手指扣得更紧了一点。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柳絮言的眼神、那句“你值得”、还有全班人安静的掌声。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上学，也可以这么安心。
中途，陆淮年的脚踝忽然隐隐有点发酸，他不自觉轻轻动了一下。
柳絮言立刻察觉到，低头看了看他的脚，又抬头用眼神问他：疼吗？
陆淮年轻轻摇了摇头。
柳絮言却还是不放心，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伸手在桌下轻轻托了托他的脚踝，让他放得更舒服一点。
这个小动作，温柔得让陆淮年鼻子一酸。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班里不少人都去食堂吃饭，几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同学走过来，都轻声说：
“陆淮年，你要是不方便，我们帮你打饭吧。”
“要不要喝水？我们帮你接。”
陆淮年一下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
“我带他去。”
柳絮言站起身，自然地背起两个人的书包，一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我带他去食堂，你们去吧。”
没人再上前打扰，都识趣地让出一条路。
走廊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柳絮言扶着他，走得极慢，比平时慢了一半都不止。
“柳絮言，”陆淮年忽然小声开口，“你说……我以后，还能回那个家吗？”
柳絮言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永远住在我家。
我妈喜欢你，我也……不想让你走。”
陆淮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朵红到发烫。
“可是我妈她……”
“她是她，你是你。”柳絮言打断他，语气坚定，“她的痛苦不该由你承担。你没有错，不用一辈子活在她的责怪里。”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陆淮年：
“你有我。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陆淮年抬头，撞进他漆黑又温柔的眼睛里，一瞬间，所有不安都烟消云散。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却坚定：
“我信你。”
两人继续慢慢往前走，影子在阳光下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食堂里人很多，却没人再敢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知道——柳絮言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谁也惹不起。
柳絮言让他坐在位置上等，自己去打饭。
回来的时候，托盘里全是陆淮年爱吃的菜：
软烂的炖排骨、不辣的青菜、没有葱花的蛋羹，还有一杯温温的豆浆。
“快吃吧。”
柳絮言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则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淮年咬着排骨，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午饭。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陆淮年的手瞬间僵住，脸色一下子白了，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一次涌了上来。
柳絮言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按住他发抖的手，眼神沉稳而有力：
“别怕，我在。
不想接就不接。”
陆淮年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忽然有了一点点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我接。”
柳絮言没说话，只是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坐得更近，用自己的身体轻轻挡住周围的目光，无声地陪着他。
陆淮年指尖颤抖，按下了接听键。
一开始，是死寂。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吼直接炸开：
“陆淮年——！！你昨天死哪去了——！！”
陆淮年吓得猛地一颤，肩膀缩成一团，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不是故意不回家！你就是想抛弃我是不是！
你爸没了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都是你！都是你克死他的！
你这个丧门星——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疯，嘶吼声隔着屏幕都刺得人耳朵疼。
陆淮年浑身发抖，眼泪“唰”地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着唇。
他想解释，想开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我只是受伤了……”
“受伤？你骗谁！你就是嫌我烦！
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人了？你是不是跟野男人鬼混了！
我告诉你陆淮年，你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
柳絮言看着他抖成一团、眼泪直流的样子，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他再也忍不下去。
伸手，直接从陆淮年手里拿过手机，按下免提，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开口。
声音不高，却沉得吓人：
“他不会回来。”
电话那头的嘶吼猛地一顿。
“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儿子！”
“我是柳絮言，他的同学。”柳絮言眼神冷得像冰，语气一字一顿，
“他昨天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浑身是伤，我不能让他回去再受你的气。”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怕你？
你失去丈夫很痛，可他失去爸爸，还要天天被你骂、被你怪，他才十几岁！”
“你可以疯，可以痛，但你不能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身上。
他没有错，从来都没有。”
电话那头疯了一样尖叫：
“他是我生的！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护着他的人。”
柳絮言把陆淮年紧紧搂进怀里，对着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他回那个让他害怕的家。
你再骂他一句，再吼他一声，我立刻报警，让学校和社区都来处理。”
“陆淮年是我在照顾，轮不到你这么伤害他。”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抱紧怀里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的少年。
陆淮年埋在他胸口，哭得崩溃，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我不是丧门星……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
柳絮言轻声哄着，一下一下用力拍他的背，声音心疼得发哑：
“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她是痛疯了，不是你不好。”
“你不是没人要，你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陆淮年抓着他的衣服，哭得几乎缺氧。
这么多年的委屈、恐惧、自责，在这一刻彻底...
